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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嘴損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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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嘴損了點

馬大妮正在餵雞,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正在往大棚周圍灑水,天氣還比較炎熱,往雞棚周圍灑水,是為了給雞棚散熱。

看到武三浪走進雞棚,馬大妮乜斜著眼說:“你小子膽子不小啊!還敢往這兒跑?”

武三浪甩了一下腦袋,滿不在乎地說:“七奶奶,我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要不是那個狗雜碎縣長把俺家的雞活埋了,我肯定也養著呢。馬勒戈壁!這些當官的沒有一個好貨,軟的捏硬的怯,他咋不敢把你們家的雞活埋了呢?七奶奶,這次你們家算是發大財了。”

“還發大財呢,恐怕你七奶奶這回要破財了,給公司都說了好多回了,他們就是不敢回收。你瞅瞅,這些雞都四斤多了,恐怕要砸手裏了。”

武三浪翻著眼說:“怎麽可能?你等著吧,等著這一陣子邪風過去了,肉雞的價錢肯定能沖到天上去。”

馬大妮說:“還沖到天上去呢,我這些雞越餵越大了,等風聲過去了,恐怕也沒人稀罕了。”

劉巖一直在四周轉著,覺得這個雞棚設置在這個地方還比較合理,禽流感一般是通過水和糞便傳播的,雞棚在這裏設著,水和糞便都排進了大田裏,既不會受到其他環境的影響,也不會影響到別人。

馬大妮看了看劉巖,問武三浪:“這個人是幹什麽的?不會是來糟蹋肉雞的吧。”

武三浪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不過看上去這個人挺面善的,應該不會是那種人。”

馬大妮說:“是那種人我也不怕,他敢動我一只雞試試。”

然後又沖著劉巖喊道:“小夥子,你是幹什麽的?”

劉巖朝這邊走過來,對馬大妮說:“我是從中州市來的,主要是過來了解一下禽流感的情況。”

馬大妮警惕起來,眼含敵意地看著劉巖說:“你不會是來禍害我這些雞的吧?年輕人,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活埋我一只雞,我就把雙擁模範獎杯砸碎了送回軍委。”

劉巖笑著說:“奶奶,你別緊張,我就是過來看看,禽流感是必須要預防,但也沒必要采取極端的辦法。現在咱們平原省還沒有發現有什麽苗頭,提防的要緊一些就行了。”

馬大妮的警惕性放松了:“這個小夥子說的還算句人話,前些時來的那些當官的全是些樹葉子吃人飯不拉人屎的玩意兒,一點都不知道為老百姓著想,啥預防措施都不願意做,就知道瞎禍害。這個村裏的老百姓都是靠養雞維持生活的,把雞都禍害了老百姓還活不活了?過去生活艱難的時候,死豬死狗的不都吃肚子裏了?誰不是活的結結實實的?”

大個子晃晃悠悠走了過來,想看看雞棚裏的雞,心裏又害怕,一雙手緊緊地捂在臉上,伸著腦袋往雞棚裏瞄了一眼,又趕快把臉別過來。

馬大妮瞪了大個子一眼,說道:“武六郎,你小子膽子還沒有針鼻大,還敢跑到這兒湊熱鬧?不想要你的小命啦?”

可能是聲音太大了噎住了嗓子,馬大妮咳嗽了兩聲。

武六郎猛地躥到了一邊,瞪著眼珠子看著馬大妮說:“七奶奶,你不會是真的傳上雞瘟了吧?”

“傳你親奶奶那個腳!”

馬大妮就怕別人說雞瘟這倆字,她不怕死,就怕把養的那些雞咒出個好歹,這些雞可是比她自己的命還金貴呢。

太激動了點,馬大妮咳嗽的更厲害了。

武六郎撒開腿趔趔趄趄地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不得了了,都趕快跑吧,馬大妮傳染上禽流感了,都趕快跑吧。”

村子裏的人早就準備好了,他們雖然躲在自己家裏,卻經常探頭探腦地觀察著外面的風聲,聽到武六郎尖著嗓子叫,拎起早就準備好的包裹,拉扯著孩子就往村子外面跑。

中年婦女朝馬大妮走了過來,埋怨道:“娘,你真得到醫院看看去,光喝止咳糖漿可不行,剛才我給你量了一下體溫,都有點低燒了。”

武三浪聽到中年婦女這麽說,也害怕了,站起來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馬大妮滿不在乎地說:“人吃五谷雜糧哪還沒有個頭疼腦熱的?動不動就往禽流感上扯,挨的著嗎?真是!”

劉巖仔細觀察了一下馬大妮的狀態,應該是一般的輕微感冒,來這裏之前他查閱了人和禽類出現禽流感的癥狀,人一旦感染了禽流感病毒,會同時出現以下幾個癥狀:咳嗽、打噴嚏、大量流眼淚、頭部和臉部水腫、神經紊亂和腹瀉。

馬大妮除了咳嗽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癥狀。

畢竟有咳嗽的癥狀,劉巖的心裏多少也有點緊張,他站起來,走進雞棚裏從一端一直轉到另一端,仔細地觀察著雞的狀態,發現雞的精神狀態非常飽滿,進食量也很大。

如果感染了禽流感,癥狀一般是精神沈郁,飼料消耗量明顯減少,消瘦。

劉巖從雞棚的另一端出來的時候,看到在雞棚的旁邊,用稻草搭了一個小棚子,棚子非常低矮。

劉巖心裏想,這個棚子可能是馬大妮他們晚上住的地方吧,畢竟有這麽多雞在這裏呢,總得有人看著才行。

劉巖沒有進去,沿著雞棚往回走,剛走了幾步,便聽見小草棚裏面傳來幾聲哼哼唧唧的響動。

劉巖楞了一下,繼續往回走。

走到雞棚的這邊,劉巖才看到這邊也搭著一個草棚子,比那邊的那個要大多了,裏面還放了一張大床。

這個棚子才應該是住人的呢。

那邊的棚子會是幹什麽用的呢?劉巖心裏不免有點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問。

中年婦女說話了:“兄弟,你剛才走到那邊的時候,聽見死狗叫喚了沒有?”

劉巖一楞——那個草棚裏是條狗?怎麽還是死狗?死狗會叫喚嗎?

劉巖看了看中年婦女的臉色,知道她可能是在罵人。

馬大妮仰臉看著中年婦女說:“別那麽說,我這個兒子是遭人恨,可好賴是你男人哩。”

中年婦女氣呼呼地說:“老太太,你糊塗了吧,我跟你兒子都離婚三年了吧,他是我男人?誰知道他是哪個爛貨的男人?”

“可他總是你兒子他爹吧。”馬大妮又說了一句。

這句話把中年婦女惹毛了,尖著嗓子叫道:“不提孩子我還不生氣呢,小民十三歲就一個人出去了,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年了,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管過嗎?問過嗎?就知道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他還像個當爹的嗎?”

中年婦女嚶嚶地哭了起來。

雞棚那邊傳來吽吽的聲音,似老牛不像老牛,如野狗又不是野狗,聲音裏還有一種像是被什麽塞著,抑或是被什麽吊著的感覺,怪怪的。

中年婦女抹了一把眼淚,對著雞棚那邊兇巴巴地罵:“仰巴腳尿尿你做狗怪,還伸著你那牛舌頭舔啊,咋不舔了?挨的輕,把你的狗牙敲了才好呢,把您狗日的那個掌門人割了餵狗才好呢。”

中年婦女一邊罵著,一邊朝雞棚另一端走去,腳步急匆匆的。

馬大妮臉上說不出來是個什麽表情,訕訕的,戚戚的,還有一點慍怒,對著兒媳婦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不是你們家掌門人啊?發起恨說話就沒譜了。”

轉過身又對著劉巖哀嘆:“唉!造孽啊,我怎麽生了這麽一個兒子!”

劉巖沒有說話,這種話不好接,看老太太的樣子,一定有難言之隱,表現的過於關心了,好像是揭人家的傷疤,但也不能太漠然置之了。

劉巖只是靜靜地看著馬大妮。

馬大妮又嘆了一口氣,說:“我這個兒媳婦人真是個好人,就是嘴損了點,兩個人鬧到離婚這個份上,也不能全怨一個人,娘們兒家說話要是細聲細語的,老爺們會整天跟你掂捶瞪眼?”

劉巖仍然以平和的目光看著馬大妮,這種話也不好接,老年人一般都護犢子,再說這個家到底什麽情況自己也不了解。

馬大妮伸著頭往雞棚的盡頭看了看,見兒媳婦進了小草棚,臉色比剛才和緩了許多:“按說是都不容易,一個別姓外家的女人,替我們姓武的把這個家苦苦支撐到現在也算夠意思了,兒子又在外面不三不四的,落難了沒地方去了回來了,人家要真一腳把他踹出去,你說我這當老家兒的還能說個不字?”

劉巖很難理解女人的這種思維,同樣是嫁到這個家裏來的,在婆婆的眼裏,兒媳婦永遠都是外人,只有她自己才是這個家裏的主人。

“你兒子怎麽啦?”劉巖問了一句。

“造孽啊,被老板割了舌頭,本來跟老板的關系挺瓷實的,不知道因為啥就翻了臉,人家的根子硬實,割了舌頭咱也拿人家沒辦法。”

劉巖心裏驀地一動,難道是武二浪?

武二浪就是被郭長鑫割了舌頭,而且郭長鑫的根子的確很硬,他姐夫是響水縣的縣委書記,在這個地頭上沒有人比他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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