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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逮誰咬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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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逮誰咬誰

回到中州市後,周和平一直在琢磨響水縣的問題,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從進入到響水縣境內開始,關山月就一直想迫使考察團按照他的計劃走,後來又極力反對去汽車配件商城。雖然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在去汽車配件商城的途中,卻出現了數次莫名其妙的交通擁堵。回到縣委招待所之後,又完全否定了在汽車配件商城時的說法。關山月出爾反爾,難道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一無所知?十三億的投資,對響水縣來說畢竟是個天大的數目,作為一個縣委書記,如果對這件事不聞不問,這合乎常理嗎?

讓周和平最為刻骨銘心的是那天晚上他和劉巖的單獨行動,如果沒有人從中作梗,為什麽會存在著那麽多蓄意的困擾?

周和平推斷,那些蓄意的困擾,很可能與關山月有關。在超市裏面,那個黑大個直接沖著他就來了,目標性非常強。在響水縣,誰會對他搞那樣的惡作劇?而且從特征上看,這種惡作劇,只是要遲滯他的行動,並沒有進一步的威脅。從這一點上看,黑大個對他還是有些忌憚的。

這些典型的特征,都在詮釋著一個畫面,有人給黑大個這夥人下達了任務,讓黑大個把他阻止在超市裏,最好長時間不讓他出來,更不能讓他接近要去的目標。黑大個可能還接到了這樣的信息,可以給周和平制造一些困擾甚至難堪,但千萬不能對他造成傷害。

周和平進一步推斷,黑大個可能並不清楚他的身份,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市委書記,恐怕未必敢搞那樣的惡作劇。

這個給黑大個發出指令的人,應該與關山月有很大關系。關山月已經洞察了他和劉巖的動向,而且還猜到了他的目標,所以要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接近目標。這個目標,就是商貿城。

那麽問題就來了,如果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四面光八面凈,關山月幹嘛要冒著風險幹預他們的出行?

周和平讓有關方面暗中查了一下省裏劃撥的那十三億資金,雖然現在的確是分文未動,但並不是一直沒動過。

兩年半之前,這筆資金曾經打入過一個叫鑫達實業的賬戶裏,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又重新打回了響水縣縣政府的賬戶。

省政府劃撥的專項資金,為什麽會打入到一個企業賬戶?而且是一次性打過去的,這些資金打入企業賬戶的真正內幕是什麽?

另外,據劉巖所說,按照月灣鎮老百姓的說法,他們入股到汽車配件城的四億四千萬資金,是在響水縣領導的授意下進行的,如果沒有縣委縣政府領導從中允諾,打包票,老百姓是不會把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交給不相幹的人的。

那麽,這四億四千萬現在究竟在誰的手裏?又是哪個縣政府領導在中間打了包票?為什麽沒有人站出來解釋清楚這件事?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關山月為什麽支支吾吾?躲躲閃閃?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一直以來,響水縣的問題就像一個黑厚的蓋子,被馬子傑和關山月牢牢地捂著,周和平覺得,要想從根本上解決響水縣的問題,就必須把這個蓋子揭開。

周和平正思索著應該怎麽辦呢,關山月卻跑到紀檢委鬧騰了起來。

關山月闖進中州市紀檢委常務副書記梁建安的辦公室,怒氣沖沖地問道:“梁副書記,明著整人是吧?那好,那就別怪我說難聽話了,我就是這種臭脾氣,誰要是想往我眼裏揉沙子,tmd連門兒都沒有。”

這些年的官場磨礪,讓關山月弄懂了一個道理,要想在官場當中屹立不倒,至少得有一樣完全異於一般人的特征。這種特征,可以是你異於正常人的智慧,也可以是不同於一般人的個性。關山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在智慧上的欠缺,而他的個性,也沒有讓別人發怵的明顯特征。怎麽辦呢?關山月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最好的個性表述,就是撒潑打滾,在官場上,能夠厚著臉皮撒潑打滾,也是需要勇氣的。

撒潑打滾的多了,別人就不會輕易的來招惹你,堂而皇之的理由是,別搭理這貨,一身的臭脾氣。

關山月的臭脾氣慢慢的就出了名,而且給他帶來了不少的實惠。

關山月越來越覺得,人要是被貼上了臭脾氣的標簽,就可以撒潑打滾,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興風作浪,就可以目空一切。

怎麽著?老子就是這種臭脾氣。

其實關山月的臭脾氣,並不是打娘胎裏帶來的,有的人打娘胎裏出來就是臭脾氣,從小就不能容人,一直到老仍然是那種德性,關山月不是。

關山月從相貌上看起來很和善,和馬子傑在響水縣搭班子的時候,一直被馬子傑壓著,馬子傑是一個十分強勢的人,相比之下,關山月就顯得尤其軟弱,或者說是一種理性的妥協。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關山月和馬子傑在性格上的互補,使得兩個人在工作中相互照應,相得益彰。

後來馬子傑調任了中州市市長,關山月就坐上了響水縣一把手的位置,雖然是一把手,卻沒有人拿他當一把手看,響水縣的其他領導幹部,有什麽事情都去征求馬子傑的意見,完全不把關山月這個縣委書記放在眼裏。

關山月不幹了,他必須讓自己做出改變。

痛定思痛,關山月覺得之所以沒有人在乎他,完全是因為自己的性格太過軟弱,所以才駕馭不了身邊的那些人。

一番思考之後,關山月開始改變了,脾氣突然間變得比馬子傑還臭,臭的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膽戰心驚,自從關山月的脾氣變臭之後,誰也不敢不拿他當回事了。

關山月勝利了,他嘗到了臭脾氣給自己帶來的甜頭,於是決定進一步施展這種臭脾氣,把這種影響力帶到整個中州市的官場裏。

關山月要把自己的臭脾氣帶到整個中州市的官場之中,自然也有一定的土壤,那就是瞄準了馬子傑的實際需要。

當時馬子傑雖然是中州市市長,但在中州市官場的決策層勢力卻很薄弱,甚至可以說完全是孤家寡人一個,盡管他的脾氣也很臭,但卻沒有人在乎他的臭脾氣。

人們的思想觀念往往就是這樣,一把手有臭脾氣很嚇人,二把手有臭脾氣不但不嚇人,還非常煩人。

你是二把手,憑什麽比一把手的脾氣還臭,作的吧!

關山月覺得,馬子傑要想在中州市站穩腳跟,在市委常委們面前,他應該把自己的臭脾氣收斂起來,讓其他人替他沖鋒陷陣。

關山月非常願意充當這樣的角色,在響水縣,他拿自己的臭脾氣以勢壓人,在中州市,他完全是狗仗人勢。

關山月完全把自己定位在看家狗的角色上,誰跟馬子傑不對付他就使勁咬誰,漸漸地,馬子傑的局面改觀了,在市委常委們當中,沒有人敢不拿他當盤菜了。

馬子傑也嘗到了甜頭,越來越慫恿關山月的臭脾氣,關山月呢,在馬子傑的驕縱之下,臭脾氣從表面慢慢融入到了自己的骨子裏。

梁建安雖然現在主持著中州市紀檢委的工作,卻對眼前這位臭脾氣的縣委書記諱莫如深,不管今天關山月怎麽發他的臭脾氣,梁建安都準備以笑臉相迎。

“梁副書記,中州市紀檢委是不是手伸的太長了點,怎麽著?你們是不是想脫了褲子把整個平原省都蓋住啊,響水縣的十三億專項建設資金是省裏劃撥的,與中州市有什麽關系?你們憑什麽查這筆賬?”

梁建安嚇了一跳,調查響水縣專項建設資金的事情,是周和平秘密授意的,整個紀檢委沒有幾個人知道,怎麽會傳到關山月這個瘋子的耳朵裏呢?

梁建安有點害怕,他十分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關山月就是一條瘋狗,把他逼急了,指不定會幹出什麽事情來呢。

現在是自己晉升紀檢委書記的關鍵時期,如果讓周和平知道自己連保密工作都做不好,那他這個副職想要扶正就難了。

梁建安之所以在關山月面前如此露怯,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馬子傑在中州市擔任市長的時候,他和關山月一樣都在馬子傑的陣營裏。兩個人充當的角色雖然有所不同,但在馬子傑面前表現出來的忠誠,梁建安一點也不比關山月少。

現在呢,馬子傑剛剛離開,梁建安立馬就跑到了周和平這一邊,這種行為,讓梁建安自己都覺得有點太下作。所以在關山月面前,他不可能不氣短。

面對怒氣沖沖的關山月,梁建安只能傻笑著裝糊塗了:“關書記,你把我給說糊塗了,什麽專項建設資金?我不知道啊!”

關山月撇著嘴沖梁建安說道:“我說老梁,現在你的想法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別跟這兒裝迷糊給我灌腦殘粉了。這會兒姓周的只要一個招呼,你還不是逮誰咬誰?可以理解,為了扶正嘛!”

說到這裏,關山月站了起來,一臉奸笑地看著梁建安,繼續說道:“不過你最好看準了再下嘴,千萬別亂咬。我明白著告訴你,某些人的褲子再大,也不可能把整個中州市的天給遮嚴實了,說不定誰在哪兒戳個窟窿呢。”

關山月最後這句話,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意味,他就是要讓梁建安明白,得罪了我關山月,你照樣當不上紀檢委書記。

關山月這家夥的牙齒可不是一般的鋒利,咬人一口絕對是入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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