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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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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小打小鬧

魏守民拎著兩提“鐵觀音”茶葉,兩條軟“中華”香煙,到楊天放那裏做“安撫”工作,這是方寒博特意安排的。

從進門開始,楊天放的老婆就一直盯著魏守民和他手裏拎著的東西看,那小眼神,就像透視鏡似的;楊天放則是一副不陰不陽的面孔,既不給魏守民倒茶,也不給他讓座。

這樣的環境下,魏守民實在是待不下去,把東西放在客廳,就急匆匆地告辭了。

魏守民剛出門,楊天放的老婆就亟不可待地朝著禮品撲了過去,非常麻利地撕開茶葉盒的塑料外包裝,接下來,便傳出了盒蓋與盒子同時落地的聲音。

懷著希望與失望交織在一起的覆雜情緒,楊天放的老婆開始撕那些香煙的盒子,到最後,客廳裏到處都是淩亂的煙卷,楊天放的老婆指著滿屋子的煙卷,沖著楊天放怒吼:“楊天放,你跟我說說,這都是什麽玩意?”

第二天,魏守民接到了楊天放的電話,電話裏的聲音冷的嚇人:“魏老板,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把你的東西拿回去。”

魏守民雖然不知道楊天放說的東西是什麽東西,但還是如約來到了他的辦公室。楊天放根本不看魏守民,只是盯著辦公桌上的兩個禮品袋冷冷地說:“趕快把你的東西拿走。”

魏守民怎麽說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看楊天放這個樣子,心裏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二話沒說,拎起禮品袋就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的走廊裏,魏守民低頭一看,一時三刻怒火就沖到了頭頂,他拎起禮品袋,怒氣沖沖地闖進了方寒博的辦公室。

方寒博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喝茶,看到魏守民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便關切地問道:“守民兄弟,誰把你氣著了?”

魏守民怒罵道:“王八蛋!他狗日的就是再不待見這些禮物,也不能這樣作踐人吧!”

魏守民罵著,用力把禮品袋摜到了方寒博面前的茶幾上。

方寒博搭眼一看——乖乖!魏守民這家夥不是被人給打劫了吧?禮品袋裏到處都是散亂的香煙,一支一支橫七豎八地堆放著,香煙的下面,是沒有了蓋子的茶葉盒子。

方寒博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魏守民氣呼呼地說:“你不是讓我給楊天放送禮嗎?這不,全在這兒了。”

方寒博又看了一下禮品袋,立即明白了楊天放的意思。他在心裏估算著,一個香煙盒裏裝五千元現金應該不成問題,這二十個香煙盒,加在一起就是十萬。這茶葉盒子這麽大,一個裏面至少能裝五萬,說不定能裝七八萬,就按最低標準五萬計算,這四個茶葉盒子,加起來就是二十萬,把二者加在一起,就是三十萬元。

奶奶的!楊天放這狗日的胃口也太大了!也不怕把你狗日的撐死!

方寒博進一步想,楊天放這家夥為什麽會有這麽大胃口?那都是陳國偉這家夥把他給撐的。看起來,楊天放以往在陳國偉那裏肯定沒少撈啊!

方寒博對魏守民說:“你這些禮物,人家楊助理可能看不上。既然看不上,咱以後就不再給他送了,也挺省事的。進料的事,你也不必想三想四的,該怎麽弄就怎麽弄。”

有方寒博這幾句話,魏守民放心了不少,心裏面的惡氣也自然就消了。

第二天,魏守民就拉了幾車石灰進了工地。

包工頭孫衛國繞著石灰堆轉了一圈又一圈,一邊轉,一邊還時不時地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魏守民。魏守民趕緊從包裏掏出一盒“芙蓉王”塞到孫衛國手裏,笑著說:“吸煙吸煙。”

孫衛國把煙盒的包裝撕開,從裏面抽出一支,點上,慢條斯理地吸著,歪歪頭看看旁邊堆放的石灰,說:“你這貨裏面的夾雜可是不小啊!”

魏守民聽著別扭——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什麽叫你這貨?你是說我這個人呢還是說這石灰?

盡管心裏面別扭,魏守民還是裝傻充楞地沖著孫衛國笑。他知道面前這家夥可能是個找茬的,俗話說擡手不打笑臉人,在沒有弄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之前,裝逼是最好的應對策略。

魏守民一邊沖孫衛國笑著一邊揣摩著他的身份,從穿著打扮上看,眼前這家夥應該是個管事的,這時候出現在這裏,應該跟今天拉的石灰有關系。

魏守民這些年沒少往公路工程上送石灰,跟方方面面的人都打過交道,他太清楚這裏面的細作了,只要跟石灰業務多多少少沾上點邊的,都想在他這裏討點彩頭。討彩頭的第一步就是亮身份,眼前這家夥亮身份的方法,就是繞著石灰堆一圈一圈地轉,他這種行為,有一個形象的比喻,叫狗舔碾盤溜圈轉,溜圈轉幹嘛,就是為了能舔一點碾盤上的谷粒碎渣。

就從這一點上看,這家夥絕對不是正兒八經管事的,正經管事的在魏守民這兒也亮身份,不過不會像這家夥這樣狗舔碾盤,人家那是虎威,表面上不喜不怒,只輕飄飄沖你說一句:三天後來拿檢驗報告吧!立馬就讓你脊梁溝裏冒涼氣。吔!這才是正兒八經管事的。

魏守民琢磨著,這個人或者是包工頭,或者是包工頭的一個手下。像這種人,跟自己的業務也多多少少沾上點邊,得罪了相當麻纏,打發起來則非常簡單,無非是一頓飯一瓶酒的事。

不管是包工頭還是包工頭的手下,稱呼上魏守民都得往高了叫,年齡嘛,看上去應該比自己大一圈,但魏守民必須得往低了喊,過去把比自己年紀小的叫哥哥是尊重,現在把比自己年紀大的叫弟弟是擡舉。

“兄弟,你是這兒的大老板吧?”

“嗯!算是吧,我叫孫衛國,以後你叫我孫老板好了。”

就憑這一句話,魏守民便覺得這個孫衛國人品不咋滴。他在心裏罵:呸!不就是個包工頭嗎?裝啥大尾巴狼啊!看你那鱉樣子!

心裏雖然在罵,但魏守民的嘴上卻跟抹了蜜似的:“還別說,咱倆還真是有緣,你叫孫衛國,我叫魏守民,一個衛國,一個守民,聽起來就是幹一個行當的。只是你這名字要比我霸氣的多,所以你能當大老板,我只能小打小鬧做一點小買賣。”

魏守民的話,明顯帶著討好的成分,孫衛國卻不吃這一套。他冷冷地看著魏守民,頤指氣使地問:“說說吧,你打算以後怎麽合作?”

合作?魏守民猛地一震,心裏想:靠!這家夥像是要弄我的大事啊!就憑他剛才說的那兩個字,估計一頓飯一瓶酒是打發不了。不過這家夥的口氣也忒大了點,還合作?你幹脆把我笑死算了!

魏守民笑著說:“放心吧,以後茲要是有吃喝玩樂的事,兄弟一定想著你。”

孫衛國陰著臉說:“魏老板,咱要聊,就好好聊天。別扯那些個沒用的。”

魏守民直眉瞪眼地看著孫衛國,心裏道:靠!這貨不會是真的要跟我談合作吧?

孫衛國又說:“我這個人說話向來直來直去,雖然咱們這是第一次打交道,但對合作的事,我向來丁是丁卯是卯。索性一竿子插到底,咱直接撂硬頭貨,你就說,你打算給多少吧?”

“硬頭貨?”魏守民楞了一下,然後又苦著臉說,“孫老板,我不知道以前你是咋跟別人合作的,我這兒可向來沒這規矩啊!”

“沒有嗎?”孫衛國將煙蒂狠勁地扔在地上,“我說魏老板,我發現你這個人有點不實在啊!都是幹這個的,你覺得在我跟前耍那些虛頭巴腦的有意思嗎?要是你的貨一點夾雜沒有,你說什麽我都信,你看看你那些貨的成色,能是不懂規矩的人幹的事嗎?”

魏守民陪著小心說:“孫老板,我這買賣真的是小打小鬧,要說個把月給你弄兩瓶酒喝,兄弟還能辦到,要是扯別的,兄弟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你要是這樣哭窮,咱就沒法聊了。”孫衛國截住了魏守民的話,有些蠻橫地說,“你這是小打小鬧嗎?那我問你,你這石灰裏面摻了多少石粉?石灰多少錢一噸?石粉多少錢一噸?你以為我是豬頭?連這個賬都算不明白嗎?”

魏守民只好妥協:“這樣吧孫老板,我算你一個人頭,給開最高的工資,一個月五千,這樣總行了吧。”

“五千可以,但不是每個月五千,是每天五千。”

聽到孫衛國這句話,魏守民的眼珠子差一點沒掉地上。

孫衛國看到魏守民這種表情,知道這家夥心理上有些不太好接受這個開價,於是便用稍微緩和的語氣說:“咱們都是做生意的,掙這倆錢都不容易。你說每個月五千,不能算腌臜我,我說每天五千,也絕不是踩乎你。這不是碰到特殊情況了嘛!這個工程,我硬是從老虎嘴裏搶過來的,價錢低的簡直就沒法提。這麽跟你說吧,除了給工人開支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費用,我基本上連鳥毛都不剩一根了,你讓我咋辦?要是不能從材料款上添乎點兒,我就只能吃風屙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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