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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巨大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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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巨大落差

劉巖仔細審閱著卷宗,認真梳理著這件案子的細枝末節,越來越覺得,這個看上去非常簡單的受賄案裏面,很有可能隱藏著巨大的玄機。

趙書庭狀告溫博章,說他拿自己手中的權力要挾胡建輝,讓胡建輝給他一百萬,否則胡建輝剛剛買下來的中州市天然氣公司就別想正常地經營下去。

趙書庭還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那就是那天晚上去溫博章家裏的時候給溫博章現場錄的音。

關於趙書庭的說辭,劉巖心中有好多的疑問。首先是趙書庭承擔的這個角色,這本身就有問題。即便是如趙書庭說的那樣,胡建輝是在脅迫之下才給溫博章送禮的。既然是送禮,而且是這麽大一筆,胡建輝就不可能毫無顧忌,比較正常的心態,應該是非常害怕別人知道這件事情。

既然是這樣,胡建輝應該怎麽做呢?相對正常的做法,是胡建輝本人親自去完成這個事情。即便是他自己不願意或者不方便去,最起碼也會找一個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去完成這件事情。可為什麽偏偏找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趙書庭呢?

讓趙書庭去給溫博章送禮,唯一的理由就是趙書庭是溫博章的表哥。而這個理由,很容易讓人產生的聯想就是,溫博章不肯收授這個賄賂,所以胡建輝才找了與其有密切關系的人來完成這件事情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又與溫博章脅迫胡建輝這種說法完全相悖。

這是劉巖對這件事情的第一個疑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劉巖還不得而知。

劉巖心裏的第二個疑問,就是趙書庭在這次送禮當中的表現。趙書庭是頭天晚上把錢送給溫博章的,第二天早上就到市紀委把自己的表弟給告了。這種情況,根本就不符合一個正常送禮者的心態。趙書庭為什麽要這樣做呢?劉巖認真分析了一下,覺得可能存在以下幾種可能性。

第一種可能,就是趙書庭見財起意,他想讓溫博章分給他一筆羹,而溫博章卻沒有答應,趙書庭一怒之下,就把溫博章告了。

第二種可能就是,送禮這件事本身原本就是一個陰謀。事先,胡建輝已經和趙書庭預謀好的,要利用趙書庭與溫博章之間的親戚身份,來制造一個溫博章受賄的事實出來,從而誣陷溫博章。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胡建輝利用趙書庭去送這個禮就很好解釋了,溫博章有關這個問題的敘述也順理成章——趙書庭拎著一個密碼箱到了溫博章家裏,謊稱密碼箱裏面放著自己借來的十萬塊錢。然後又以天太晚不安全為理由把密碼箱暫時寄放在溫博章家裏。因為溫博章和趙書庭是實實在在的親戚,對趙書庭的這個舉動,溫博章應該不會有什麽防備。

更能證明這種推斷的是趙書庭提供的那個現場錄音。如果事先沒有準備,就不可能會有那一段現場錄音。至於那段錄音是怎麽來的,劉巖心裏有著各種各樣的假設。他也在不斷地提醒自己,千萬不能有任何預定的前提,以免使案子因為自己先入為主的邏輯思維而最終導致結果與事實真相之間的嚴重偏離。

劉巖迫使自己暫時拋開錄音的困擾,繼續按照原來的思路進行著清晰的邏輯分析——趙書庭把放在溫博章的密碼箱,作為其受賄的鐵證,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溫博章告到了市紀委。如果溫博章對趙書庭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的防範之心,一旦市紀委介入進來,到溫博章家提取證據,到時候溫博章即便渾身是嘴恐怕也說不清楚。

幸虧溫博章的老婆及時發現了密碼箱的重量有問題,從而使他們產生了懷疑。溫博章盡管心裏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把密碼箱交給了市紀委。從而使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擺脫了完全被動的局面。

盡管如此,目前溫博章仍然處於相對被動的狀態。趙書庭的舉報,比溫博章的主動退款整整提前了一個小時,這個時間差,完全可以理解為溫博章是在聽到了自己被舉報的風聲之後而不得不采取的補救措施,並不能讓他徹底擺脫受賄的基本事實。

這樣想著,劉巖突然間豁然開朗,他一下子弄懂了,趙書庭為什麽要把密碼箱裏的一百萬說成是十萬了。趙書庭的這種做法,實際上也是整個計劃當中的一部分,也可以說是一道最後的防火墻。即便溫博章洞察到了趙書庭和胡建輝的用心,即便溫博章在趙書庭之前向市紀委交代了問題,他仍然有說不清楚的地方,那就是密碼箱裏錢的真實數量。

在密碼箱沒有辦法打開之前,溫博章是不可能知道錢的實際數額的。趙書庭釋放這個煙幕,應該有一定的預謀。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像自己想像的這樣,那麽趙書庭的行為,就是一場蓄謀已久、處心積慮的誣陷了。

那為什麽趙書庭要誣陷自己的表弟呢?

肯對自己的親戚下這麽重的狠手,一般情況下有兩種原因。一種是親戚之間有很深的芥蒂,甚至達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可在溫博章和趙書庭這一對表兄表弟之間,好像並不存在這樣的隔閡。據溫博章講,他和趙書庭的關系還是可以的,盡管自己對趙書庭好逸惡勞、眼高手低的做法頗有微詞,甚至是橫加指責。但所有的抱怨,都是處於對趙書庭恨鐵不成鋼的氣憤,並不存在任何的惡意。更何況,每當趙書庭有難處的時候,該幫忙的,溫博章都會毫不猶豫地給予幫助,無論如何,趙書庭都不應該恩將仇報吧。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趙書庭面臨著非常巨大的誘惑。溫博章也說過,趙書庭是個眼高手低的人。這種人,往往看不見那些辛辛苦苦賺來的蠅頭小利,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又常常經不起考驗。像這種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是讓他殺了自己的爹娘,他也說不定會下手的。

如果趙書庭和胡建輝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利益交換,那麽趙書庭有此行為,也就不足為怪了。

話說回來,即便胡建輝和趙書庭,是對溫博章蓄謀已久的陷害,也不能排除溫博章濫用職權的客觀事實。如果溫博章獅子大張口,向胡建輝索要的賄賂,完全超出了胡建輝的承受能力和心理極限,甚至把胡建輝逼的走投無路,胡建輝很有可能會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對溫博章進行報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劉巖仔細回想著溫博章的言詞,從中尋找著有關的蛛絲馬跡,終於找到了胡建輝可能被逼急了的痕跡。

沒錯,溫博章還確實有把胡建輝逼急了的成分,只不過是另外一種形式的逼迫。

關於這一點,溫博章曾經有過這樣的描述:

中州市天然氣公司,原來是一家國有企業,因為發展的需要,中州市市委市政府決定把它全資出讓,讓有管理經驗的民營企業家胡建輝來經營。

中州市天然氣公司的股權出讓由市政府主持,溫博章作為發改委的代表參加了這次股權出讓工作。按照溫博章自己的說法,在這次股權出讓過程中,他完全是站在國家和集體的利益之上的。

據溫博章講,當時對天然氣公司的資產評估,是中州市市政府委托平原省省城的一家資產評估機構做的,這家資產評估機構最終給天然氣公司做出的評估價格是一億兩千萬。

對於這份評估報告,溫博章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總覺得評估價格有點低了。溫博章的懷疑是有一定根據的,從天然氣公司的賬面上看,僅固定資產就有兩億一千萬,就算是按評估機構說的那樣,所有的固定資產都必須按八折折舊,也有一億六千八百萬,再加上流動資產,天然氣公司的總資產應該超過兩億七千萬元。扣除一千五百萬的負債,天然氣公司現在的總資產應該在兩億五千五百萬左右。而現在評估的總資產只有一億兩千萬,這個資產評估報告,溫博章完全不能接受。

抱著對國家財產負責任的態度,溫博章要求市政府又找到北京的一家評估機構,委托他們對中州市天然氣公司的資產重新進行了評估。結果新的評估價格跟溫博章預想的差不多,大概在兩億五千萬左右。比原來平原省那家評估機構給的價格高出了一倍還多。最後由市政府出面把兩家評估機構的價格搞了一個平均。即便是這樣,胡建輝的平江集團,也為此多付出了三千六百萬。

溫博章告訴劉巖,因為這件事,胡建輝恨透了他,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定不讓他溫博章好過。

可現在呢,趙書庭又反過來說溫博章拿自己手中的權力做要挾,敲詐了胡建輝一百萬,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麽,不能光聽溫博章的一家之言,也不能僅僅憑趙書庭怎麽說,還要聽一下天然氣公司的買主胡建輝是怎麽表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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