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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規矩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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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規矩我懂

楊德義坐在辦公室裏,臉色非常難看。

他的對面,坐著同樣一臉嚴肅的劉巖。

“太不像話了,他們這樣做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楊德義猛地站了起來,啪地猛拍了一下桌子,“劉巖,你算一下,像二廠這種搞法,生產一噸熟料會給國家造成多大的損失。”

劉巖算了算,生產一噸生料需要用煤二百五十公斤,扣除正常使用的部分,一噸生料要多配煤一百六十公斤,一噸煤的價格是三百八十元,這樣核算下來,生產一噸生料需要多投入六十元零八毛,按生產一噸熟料需要一點七噸生料折算,那麽生產一噸熟料多增加的投入,就是一百零三元三毛六分。

“一百零三元啊!”楊德義的牙齒嘎嘣嘎嘣的響著,“這是赤*裸*裸的拿著員工們的血汗錢做骯臟的交易,是對全體員工的極端不負責任,甚至可以說是極大的犯罪。劉巖,咱們不能這樣聽之任之下去了,必須把這個情況反映給有關部門。”

說著,楊德義憤怒地抓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撥打著市工業局局長陶思聰的號碼,電話剛接通,屋頂上就響起了一個炸雷。

“楊廠長,你那邊發生了什麽情況?”陶思聰剛接通電話,話筒裏就傳出一聲巨大的脆響,緊接著又是一聲奇異的悶響,像是有非常沈重的東西落在了房頂上。

“陶局長,我要向你反映水泥二廠生產經營上存在的問題。”

聽完楊德義的陳述,陶思聰握著話筒楞了好半天,然後對楊德義說道:“楊廠長,你反映的問題我知道了,至於這件事應該如何定性,我們還需要好好的斟酌。這時候就說二廠的領導是職務犯罪,以權謀私,恐怕有點言之過早了吧。以權謀私的客觀存在條件,是基於私相授受的客觀事實,從你反映的情況裏面,我們顯然還沒有看到這種客觀事實的存在。現在的情況,只能說明二廠在原材料采購過程中存在著把關不嚴的現象,連玩忽職守都算不上,你的意見呢?”

楊德義沒有想到陶思聰會這樣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陶思聰這樣說,雖然有袒護二廠的嫌疑,但人家說的並沒有錯。現在呢,確實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二廠配料煤出現的質量問題與職務犯罪有關。

從剛才陶思聰簡短的談話裏,似乎還透露出這樣的信息,楊德義在對待二廠配料煤的問題上,有著明顯的主觀臆斷成分,這一點是楊德義無法接受的。二廠配料煤出現問題,已經三個多月了,如果只是個別現象,可以理解為把關不嚴,連續三個多月都是這樣,豈能用簡簡單單的把關不嚴來概括?二廠這樣聽之任之,明顯是玩忽職守嘛!而玩忽職守的背後,難道就沒有以權謀私的情況出現?不太可能吧!

楊德義在接下來的通話中,再三向陶思聰強調了自己的這些觀點和想法。

陶思聰說:“楊廠長,你放心吧,只要二廠真的存在職務犯罪的問題,市工業局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不管是誰,只要有私相授受的客觀事實存在,我們一定會嚴肅對待。”

陶思聰雖然說要嚴肅對待,但楊德義從他的語氣裏,分明聽到了一種敷衍的成分,陶思聰這樣說,很可能是在跟自己打太極。

放下電話,楊德義的心情非常沈重,他告訴劉巖,要想拿到二廠相關人員在配料煤供應問題上以權謀私的證據,只有靠自己了。

又是一個脆響的炸雷,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隨著炸雷的脆響,大雨瓢潑一樣落了下來,像一個雨幕一樣掛在外面,把整個辦公樓包裹的嚴絲合縫。

劉巖和楊德義的心情就像被窗外的雨幕浸濕了一樣,感覺到沈甸甸的。

這場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而且覆蓋的範圍非常廣,七十公裏之外的登河市也遭到了暴雨的襲擊,劉樓煤礦因為防範措施不到位,發生了嚴重的井下透水事故,要想恢覆正常生產,恐怕要到兩個月之後了。

袁邱聽到這個消息,簡直都高興瘋了,這是老天爺在幫助他實現發家致富的夢啊!

登河市雖然和鈞都市一樣,有著非常豐富的煤礦資源,但適合水泥廠配料的用煤,只有三個煤礦,一個是劉樓煤礦,一個是陳樓煤礦,另外一個,就是李林業的華帝煤礦。

水泥一廠自投產以來,一直用的都是劉樓煤礦的配料煤,現在劉樓煤礦出現了嚴重的透水事故,配料煤肯定要中斷供應了。陳樓煤呢,早就被劉巖給否定了,劉巖如果不用華帝煤礦的配料煤,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配料煤其他地方當然也有,但距離鈞都市最近的煤礦,也在八百公裏之外。劉巖如果選擇舍近求遠,僅僅運費一項,就要增加二百多元的成本,更何況那些偏遠的煤礦,配料用煤的銷售價格要比登河市高許多呢,袁邱敢肯定,劉巖絕對不敢這樣做,他膽敢這樣做,王明君非咬死他不可。

所以,選擇用華帝煤礦的配料煤,是目前水泥一廠維持正常生產唯一的途徑。

劉巖也在為配料煤的事情發愁呢,煤庫裏面儲存的配料煤,最多能夠維持一個星期,如果不馬上采取措施,找到新的供應渠道,水泥一廠就要面臨停產的危險。

正在這時候,袁邱找上了門。

“老夥計,是不是在為配料煤的事情發愁呢?要不然,一廠這邊的配料用煤,也讓我送吧,你看怎麽樣?”

劉巖擡起頭看著袁邱,直截了當地問道:“我想聽聽,你準備怎麽送?”

袁邱眨巴著眼睛,企圖從劉巖的表情當中讀出些什麽。他覺得,劉巖剛才說的那個送字,肯定有特殊的含義在裏面。於是就說道:“這就要看你怎麽想的了,只要你給出個道道,你讓我怎麽送,我就怎麽送。”

劉巖註意到,袁邱說送字的時候,顯得格外用力,好像是從咽喉處把這個字噴出來似的。

“那你往二廠是怎麽送的呢?”劉巖也學著袁邱的口氣,有意把送字突出了出來。

袁邱楞了一下,然後撓著頭說:“二廠怎麽送的?也就是我給他們拉煤,他們給我結賬,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什麽了。”

劉巖低下頭沒有說話,心裏卻在翻騰,以他對袁邱的了解,這家夥的個性是非常張揚的,如果他和二廠的一些人之間有貓膩,自己這麽問,他應該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情況給說出來,為什麽今天這麽沈穩呢?難道是自己和楊德義判斷錯了?

袁邱的確是有所顧忌的,在來一廠之前,袁邱就一再提醒自己,如果劉巖問及二廠的事,自己必須守口如瓶,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與此同時,袁邱的心裏也在翻騰著——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了,如果一開始劉巖的問話,有一點試探的成分,那麽現在劉巖這種冷漠的態度,又說明什麽呢?是不是向自己討要好處費呢,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再不說些什麽,事情恐怕不好辦呢。

“劉巖,咱們倆誰跟誰啊,簡直就像親兄弟一樣。你放心,規矩兄弟我還是懂的,只要煤的事情你幫兄弟促成,茶壺裏面煮餃子,兄弟心裏有數,怎麽著也不會虧待你。”

劉巖仍然低著頭沒有說話。袁邱這家夥雖然說話模棱兩可的,但口氣已經松動了,劉巖決定再繃一繃,沒準能讓袁邱把真相說出來。

袁邱雖然心存警惕,但他畢竟是個心裏存不住事情的急脾氣,他在想,自己已經把該表達的意思都暗示給劉巖了,他為什麽仍然默不作聲呢,是不是在探底啊,他的真實用心,其實是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也就是一噸煤究竟給他多少提成?人嘛,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時候總是會斤斤計較的。

幹脆跟他說了?

袁邱張了張嘴,話到嘴巴又咽了下去。喬建朝不只一次地提醒過他,在劉巖面前,一定不能有什麽說什麽,劉巖這家夥陰著呢,你要是一不留神,就鉆進他的套裏了,到時候不但做不成生意,二廠這邊,也會被攪的烏煙瘴氣的。喬建朝還警告過他,如果他膽敢在劉巖面前胡說八道,就立刻中斷合作。

袁邱心裏想,如果劉巖真的是別有用心,那就不能給他透露一點二廠這邊的消息,免得到時候雞也飛了蛋也打了。更何況,現在的形勢在那兒擺著呢,劉巖不用華帝煤礦的煤,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袁邱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換成一種擠牙膏的方法把消息透露給劉巖:“兄弟,我也不瞞你了,給二廠送煤,吃喝玩樂這方面的事情肯定是有的,而且還不少,人之常情嘛!”

見劉巖仍然低著頭,沒有任何要反饋他的意思,袁邱決定擠一點實實在在的幹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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