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葉的聲音清脆悅耳：“同學們, 起立！”

女同學們紛紛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

“全體都有，整理儀容。”

林葉首先帶頭做動作，班裏同學聽指令跟在她後面整了整帽子，衣襟, 還有衣服的扣子, 最後雙手並在了褲子縫上。這是今早林教官教的，林葉現在拿來活學活用，搞點儀式感，讓同學們做做準備。

大家都做完後, 林葉說道：“我們唱歌, 不要求好聽，大家嚎起來！”

“好……”同學們興致缺缺, 如喪家之犬般早就預料到要輸的結局，不太有精神的回應。

林葉見如此, 思襯道：“教官說了，大家要是唱得好，明天訓練減半。”

“哇！”“真的假的？”“……”被折磨了一天的同學們瞬間來了精神，充滿期盼地看著教官。教官在一雙雙渴盼的目光下，就算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唯有毫不知情地點點頭了。

一下子軍心大振。

坐在對面聽不清林葉話的吳銘把凳子往前翹了翹，和坐在他前面的蘇彥維小聲交談道：“你說林葉在幹嘛呢？”

“不知道……”

“我覺得吧，她肯定在……”

劃破天際地一聲：“團——”

林葉嗷得太突然, 一嗓子如天上掉隕石般突兀可怕, 把正在專心說話的吳銘嚇了一跳, 直接從不穩當的凳子上摔了下來, “吧唧”一下坐到了地上，恰好撲到蘇彥維的懷裏，雙手在慌亂間圍上坐在凳子上蘇彥維的腰，小鳥依人般地偎在蘇彥維的腹部。兩人成了全場的焦點且自帶發光效果，不靈不靈的，萬眾矚目，眾人哈哈大笑，蘇彥維表示自己尷尬極了。坐在旁邊的小學弟笑的很開心，蘇彥維瞅他一眼，小學弟立馬改換捂嘴偷笑，吳銘歉意地摸著腦袋向大家示意沒什麽，邊狼狽的站起來，擺好凳子。

被打斷的林葉：“可以開始了嗎？”

吳銘：“嗯嗯！”

蘇彥維冷冷的旁觀。

林葉：“預備—唱！團結就是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

女生們因為林葉之前的話和教官的鼓勵，士氣大振，再加上林葉這次醞釀了情緒，聲音穿透力極強，極其富有殺傷力，開了個很好的頭。

等唱完《團結就是力量》，對面男生被女生的表現震撼到了，開始檢討自我，覺得剛剛的表現很遜唱得竟然沒人家女生唱得好，沒等連長和教官指揮，自發的群體為了證明他們很棒也來了一首《團結就是力量》，這次大家唱倒是一個個站了起來，非常認真。唱著唱著還上半身前屈，做出各種挑釁的動作。

女生也不服氣了，憑什麽女子就不如男，趙雅韻率先帶頭唱了一首《打靶歸來》 ，女生們想著用他們唱過的歌打擊他們豈不快哉，心底大嘆秒極，配合度極高。

就這樣你一首，我一首，兩邊歡快的唱了起來。

兩位連長笑呵呵地註視臺下的互動，底下一張張富有朝氣的面孔，讓他們不忍心打斷，教官們那就更不用說了，看到了他們現在就像是看到曾經的自己。

散場時，大家仍餘興未盡，回去的路上依舊眉飛色舞的談論著。不過今天的比賽說到底也沒個結果，大家後來誰都忘了一開始的初衷，只顧著最真實的表達自我了。

林葉回到寢室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拎著個澡盆就往外沖，趙雅韻剛剛唱歌唱得太用力了，累到不想去澡堂，所以林葉只能孤單一人。至於何倩希，這幾天和張月月不知道什麽時候玩到一起，早就丟下二人先去澡堂了。

林葉在洗澡間阿姨催了三四遍後終於抓緊時間洗完，出去前還遭到了阿姨的幾記白眼。

十點的東方綠舟，路上已沒了多少行人，現在已然是熄燈時間，學生們早已回了房。

路燈忽明忽暗。樹木高大粗壯，枝葉在風中搖搖曳曳，白天的時候林葉很感謝有這些樹的存在，正是有它們，所形成的一塊塊陰涼區域才不至於讓她們完全曝露在陽光下，獲得一絲清涼。可到了晚上這裏卻給人的感覺截然相反，蒼天的樹木在黑暗中投射出一片片陰影，顯得陰森森的。灌木叢也黑得可怕，裏面就算躲一個人怕是也發現不了，林葉這樣想著心裏就越發覺得後面有人，便不時的回頭望一望。

看了幾次後面還是那個樣子，林葉揪了揪自己的睡裙，加快了腳步。前面是個十字路口，林葉這時候要拐彎了，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變化，放心的轉過來，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龐然大物，近在咫尺，一吐氣都能撒在對方的臉上，林葉大叫：“啊——”

這一聲嚎叫林葉驚嚇過度，蘇彥維也好不到哪兒去。已經來不及剎車，兩人“碰”的一聲，撞到一起。林葉手中的澡盆被掀翻，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地全掉到地上，最後只剩下一條洗澡毛巾頑強地掛在盆壁上。

反應過來的林葉：“你幹嘛嚇人？”

蘇彥維無語地問道：“……到底誰嚇唬誰？”

林葉指著地上的東西說道：“你快幫我撿起來吧！”說完話，林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裙：“我衣服不方便，蹲下來要走光的。”告訴蘇彥維他不能自己撿的理由。

蘇彥維估計也覺得不太好，於是蹲下身子，把剛從小賣部買的面包放在一旁，撿著沐浴露還毒舌道：“你蹲下來也沒人看，其實不用太介意。”

林葉：“呵呵……防人之心不可無。”

尬聊不下去了，蘇彥維加快手裏的動作，把她的瓶瓶罐罐扔進澡盆裏，最後，地上只剩下一坨鵝黃色掉到馬路牙子裏面，灌木叢中露出它一個小角的東西。

“這什麽？”

“啊，肥皂，我一般喜歡用它來洗……衣服。”林葉喜歡用肥皂洗內衣。

想到這，林葉猛然想起，今晚換的內褲也是鵝黃色的。林葉趕緊低頭看了一眼澡盆，翻了翻毛巾下面，有她的肥皂，那麽……

此時，蘇彥維已經把它拿了起來……它揪著一角，濕漉漉的鵝黃色小褲子一覽無餘。

蘇彥維盯著林葉，深沈地問她：“這是肥皂？”

林葉一把奪過來，強詞奪理地說：“是肥皂啊，我走了，宿舍熄燈了！”

一溜煙兒，甩著拖鞋，就跑沒了影。

蘇彥維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呆楞了許久，耳朵上悄然爬上一抹嫣紅，隨後腳步匆匆地走了，徒留一袋小賣部面包在原地。

林葉回到寢室，還覺得臊得不行，趙雅韻和林葉的床是並排的，中間沒有空隙，她還沒睡，在林葉旁邊戳著她，林葉疑惑地看過去。

趙雅韻烏拉烏拉地說了一大堆，林葉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句也沒聽懂，附和得點頭，結束了對話。

第二天，林葉起床，趙雅韻在她身邊提醒道：“別忘了我昨晚跟你說的事。”

林葉：“？？？什麽事啊！”

趙雅韻：“昨晚臨睡前說的事呀。”

林葉：“我忘了。”

趙雅韻一臉驚嘆：“你這個女人不得了，記憶力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

林葉：“……你再跟我說說吧。”

“好吧，吳銘中午喊我們一起吃飯。”

“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吃嗎？大食堂，還需要約嗎？”

趙雅韻拉林葉走到一旁，怕隔墻有耳，小聲說道：“吳銘今天早上出去有事，買麥當勞回來，他說他昨天吃了我的飯，覺得挺對不起我的，請我吃，吃這種好東西能被別人看見嗎？咱們一起去他那吧。”

“你去唄。”

“我一個去好奇怪啊，你昨天不是說陪我嗎？”

“不去不去。”凡是和蘇彥維有關的事情林葉現在沾都不想沾。

最後，林葉沒去，趙雅韻也沒去，蘇彥維也不想吃，一整袋麥當勞被吳銘一個人啃了個幹凈。

之後的幾天，林葉再沒見過蘇彥維，她平平淡淡跟著教官後面訓練，齊步走、踢正步、跑步走、軍體拳……

軍訓第五天，野外拉練。

東方綠舟別的不說，地那是管大，林葉一行人從早上八點就開始走萬裏長征，走了一個半小時才走到路程的三分之二。經過了竹林，爬管道、走繩索，過吊橋，跟游樂園似的探索前方後，來到了一片湖前。

林教官：“大家原地休息二十分鐘，等會我們進行劃船比賽。”

眾人高呼，走了這麽久就為了這一刻。

林教官不忍打擊道：“要留一個人下來打鼓。”

張月月：“教官，怎麽打啊？”

林教官：“很簡單，看到船過來了，和其他排留下的人在岸邊打幾聲鼓就行了。”

張月月：“太沒意思了吧，不想留下來……”

何倩希：“我也不想！”

其他人如是這般說道。

林葉做為排長有替他人奉獻的義務，自然被眾人拋棄留了下來。

趙雅韻臨走前還沒良心的揮了揮手，林葉取了鼓棒，形單影只的站在大鼓面前，又有了一種熱鬧是她們的，而自己什麽都沒有的感覺。

好在有幾個被留下的人是話癆，沒過多長時間，就

自來熟的逮著林葉閑聊。

聊著聊著還聊到了軍訓趣聞，說她們排裏有順拐的人。

有兩三個女生覺得光說還不夠，把鼓棒放在大鼓上，跑到前面去模仿。林葉看著她們滑稽的動作，哈哈大笑。

“你好，請問有看到J大的學生嗎？”剛剛上了個廁所出來的蘇彥維找不到人了，打電話也沒人接，問話聲在林葉耳畔響起。

林葉不敢側目去看，默默地轉了個身，背對過去。

旁邊女生說：“不知道呀，你是J大的學生嗎？”

“嗯。”蘇彥維不想解釋。

“啊，我好像看到你同學了，剛剛還在的。”一個同學突然想到。

“你是不是生病才來，所以沒換衣服呀？”其他女生不是八排的，所以不知道那天晚上比賽的人員，也就不知道蘇彥維是代理輔導員的事情，於是給他找了個理由。

最先說話的女生對蘇彥維極其繼續問道：“你們今天也劃船嗎？”

這次倒不等蘇彥維解釋，另一個女生說道：“我有個同學今年考進J大，他跟我說今天他們也劃船。”

說話時，還不時瞥一眼蘇彥維，看一下眼前的男人。

然而，蘇彥維沒有任何心情在女生當中周旋：“謝謝，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這個……你問問她們。”一個女生指向另一個女生。

被指到的女生看到蘇彥維看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搖

搖手，指向旁邊：“她們應該知道。”

一個推一個，最後推到林葉身上。

林葉拉了拉帽檐，側著臉低著頭把頭埋進衣領裏，伸手擺了擺，表示自己不知道。

蘇彥維瞇了瞇眼眸，往前邁了兩步。林葉往後撤了兩步，扔下一句：“我去上廁所……”

同手同腳的就跑了，順拐走路跟鴨子一樣，異常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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