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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向天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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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向天而歌

陸忻怒不可遏,如果眼睜睜的看著駱賓王被圍攻致死卻什麽都不做的話,他恐怕會一輩子心中難安。

掙開書生的雙手,少年持劍,一步踏進了戰團之中。此時,駱賓王已經被元從禁軍完全壓制住,身上的墨光逐漸暗淡,只剩下招架之力。陸忻入場後,以游龍身法迅速沖至駱賓王身前,並斬斷了周圍所有元從禁軍的橫刀。

這一幕,嚇得眾多禁軍都停下了圍攻的勢頭!

北衙是皇帝近衛,換句話說就是禦林軍。每一個人都是從各大軍營中,十裏挑一出來的。給元從禁軍的佩刀,是最為上等的兵刃,由衛尉寺專門打造。可少年手中的劍,卻如此輕易的將這些橫刀斬斷,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崔項融的站位距離駱賓王最近,陸忻沖進戰團的動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這位博陵崔氏家族出來的公子,明顯也被驚到了。

“元從禁軍的橫刀全部是由上等的黑曜鋼鍛造,吹毛斷發,堅固無比。而且這些禁軍被挑選出來負責護衛科舉考場,刀上應該都抹了朝廷秘制的鯨屍油,能夠抵擋陰陽師的法術。但此人的劍上,並未附著法力,看來是其本身的材質,就遠在黑曜鋼之上……而這樣的兵器,哪怕是在七大郡望世家中,也找不出多少。即便是有,也都是被當作傳家之寶供奉,不可能讓一個小輩帶出來。此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崔項融心中思忖的同時,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同時將目光望向了鄭慧銘幾人。這一刻,幾乎所有世家子弟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特別是幾大郡望之後,個個都是眼力極好、見多識廣的人物。陸忻一動手,無論是武功身法,還是手上的兵器,都足以令他們想到很多。

而質問過陸忻身份的王夕鼎與盧厚澤。在看到少年手中那削鐵如泥的寶劍後,神情都變得有些尷尬。他們本想用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出身,壓制住少年的鋒芒。但此時看上去,對方的出身來頭,似乎比自己還要高貴。至少,他們手上,可沒有一件能夠削鐵如泥的寶貝。

“不是讓你滾嗎?怎麽又回來了?”

駱賓王看到突然殺進來的陸忻,掀了掀眉,態度依舊冰冷。他此時的氣息十分虛弱,語氣冷漠而瘋狂,似乎已將自己置身於必死的境地。這是一種很可怕的狀態,說明駱賓王的內心,已經失去了對活下去的欲望。

“傻子,你以為我稀罕救你嗎?只不過,我不忍心看到一個未來的大詩人,蒙冤而死!”

“大詩人?哈哈哈哈……別再逗我了,我被嘲笑的還不夠嗎?什麽狗屁詩人,這天下,是他們王侯貴胄的天下。本以為科舉是我們這些布衣百姓的出路,可一入長安才明白。天下雖大,卻無我駱賓王立錐之地。”

“不對,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在硯香樓聽過你的詩,山河千裏國,城闕九重門。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你初來之時,是何等的躊躇滿志。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呵……我的詩?皇居帝裏崤函谷,鶉野龍山侯甸服。五緯連影集星躔,八水分流橫地軸。我的詩,除了你一人,還有誰會知道?帝京篇才寫了不足十之一二,我便於這薄涼的長安含冤受辱,這樣的朝廷,還有何希望?這樣的詩,不寫也罷!”

駱賓王聽到陸忻念了兩句自己寫的詩後,頓時目光迷離,仰天長笑。但他的目光與聲音中,依然沒有半點想要活著的欲望。陸忻一邊抵擋著元從禁軍的攻殺,一邊回憶著腦海中為數不多的詩詞儲備。

駱賓王是唐初四傑,能配得上這個名號的,定有大量詩詞存世。可他在穿越前,並不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唐詩三百首,他能記住的也不過廖廖幾句。

孫殿譽見陸忻劍法高明,只一人便擋住了大量的元從禁軍,一時間神情覆雜。混跡官場多年的他,早已是個老滑頭,自然看得出陸忻的來歷非同尋常,他並不想得罪。

“哼,這位後生,非是本官刁難。連他自己都不想活了,你又何必自作多情。為了一個狂妄自大的黃口小兒,得罪朝廷,值得麽?”

“祭酒大人說的對,一個黃口小兒罷了,朝廷又何必理會這樣的一個人?”

陸忻聽到“黃口小兒”四字,突然心神一震,揮劍斬斷了迎面而來的一口橫刀,同時將駱賓王帶到了墻角。元從禁軍非常強大,僅僅只戰鬥了十幾個呼吸的他,已經有些氣急了。

“你的詩,可不止我一人聽過。而且將來,駱賓王三個字,會名垂千古,被億萬眾生熟知。”

“你到底想說什麽?”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如果我沒有記錯,這也是你的傑作吧?當時,向天而歌的不是鵝,是你駱賓王!”

陸忻說到這,身形一晃,猛地沖向了孫殿譽。他的速度極快,而且突然將防守轉變為進攻,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等四周的元從禁軍反應過來時,孫殿譽的脖子上已經多了口明晃晃的長劍。

“祭酒大人在我手上,誰敢亂動?”

陸忻怒吼一聲,嚇得所有禁軍都停下了動作。而張譽之、鄭惠銘等人,也全部神情大變。此時此刻,就連那始終都未說過話的中年文士,也張了張嘴,震驚無比。

在長安城內,劫持科舉主考官,是殺頭的大罪。這種事,亙古不遇,就連他們這些郡望子弟,都不敢做。別說去做了,就是想都不會想。

“娘的!忻哥瘋了,是真他娘的瘋了。狐貍,狐貍,你趕緊過來。”

柳樹下的書生看得目瞪口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是臉色慘白。口中暗罵了兩句,慌忙往西市內跑。他讀書多年,自問也算是攀今掉古,見多識廣。但歷朝歷代,就沒有見過敢劫持科舉主考官的。

這裏可是長安城,是帝京。天子腳下,科考在即。劫持主考官,這等於在打皇帝的臉。陸忻這一波操作,著實嚇到了所有人。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楞在了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駱賓王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少年,瞳孔之中,逐漸冒出了光芒。似乎剛剛的話,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劫持朝廷命官,是殺頭之大罪。速速放開祭酒大人,饒你不死!”

張譽之先前見駱賓王負傷,元從禁軍足以拿下,因而並未動手。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如此果斷兇狠,敢劫持孫殿譽當作人質。這一幕,足夠嚇得他心驚膽顫。如果只是殺了一個毫無背景的窮書生,哪怕整件事情傳到了皇帝那裏,也不會引起多大的後果。可倘若科舉主考官死了,皇帝必將下詔徹查。到時候,他張譽之來頭再大,也脫不了幹系。

“少俠留手,祭酒大人不過是按規矩辦事,整件事情與他無關,你可得三思而行!”

此時,很久都沒有說過話的崔項融也忍不住開口了。孫殿譽若出什麽意外,那麽整件事情就徹底鬧大了。甚至科舉考試,都將因此延後。到那時,不管駱賓王是不是被冤枉的,下場都只有一個。

“嘿嘿嘿,朝廷有朝廷的規矩,江湖也有江湖的規矩。我可不想背上殺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只要祭酒大人願意放他離開,我馬山把劍收了。孰輕孰重,想必諸位都很清楚吧?祭酒大人,您說呢?”

“哼,老夫早已過了知天命的年歲,活的夠久了。若能為陛下而死,也是件光宗耀祖的幸事。元從禁軍聽令,此二人欲殺本官,陛下有旨,凡阻礙科考者,格殺勿論!”

“屬下聽令!”

孫殿譽一聲大義凜然的吆喝,瞬間讓停手的元從禁軍恢覆了神采。其中一名領頭的校尉,重新殺向駱賓王,竟然絲毫不擔心孫殿譽的生死。其餘的元從禁軍,也從四面向駱賓王包圍,大有先殺掉一個的架勢。這一幕,看得陸忻臉色狂變。

“哈哈哈,還真是後生可畏!只可惜,你算錯了一步。元從禁軍只聽陛下的詔令,老夫的命,比起科考的安危,可沒那麽重要!”

“嘿嘿嘿,祭酒大人妄自菲薄了。不過你說的對,你的命比起他,不值一提!”

陸忻冷笑,話音方落,人便放開孫殿譽沖了出去。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強行殺出包圍,將駱賓王帶走了。可他還未沖到一半,就被一股席卷而來的強大法力震住了腳步。瞇著雙眼看去,墻角處突然冒出刺眼的紅光。緊接著,所有元從禁軍都被這股法力彈開,頃刻間摔得人仰馬翻。

原本躬身立於墻角的駱賓王,此時已經站直了身子,仰天凝視。其頭頂上方,懸浮著一桿墨筆和八道火焰。剛才的紅光,正是這些火焰釋放出來的。

“好恐怖的資質,居然能在同時突破兩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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