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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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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在神女殿下心臟中箭,倒地的那一刻,她還沒有完全咽氣。那位‘捉妖師’想著給神女殿下一個痛快,就上前用刀劃破了神女殿下的喉嚨。就在這個時候,阿渠出現了,看到了這一幕。”

“怎麽會這樣!”湘湘不相信,事態從頭到尾居然是這樣的。

“我依稀在夢裏好像看到過什麽!”湘湘捂住頭,“而且我明明記得,記得她跟我說,獵人大叔算是她的爹爹。她嘴裏的獵人大叔,是一個想要靠采蜂蜜娶老婆的男人。”

“也許,她一直羨慕我吧。”月鷺有些難為情,“雖然這麽說憑誰聽了都會生氣。但是一直以來,我的爹爹才是養蜂人,才是賣蜂蜜的,她美化了整個事件,把我在渠魎村的家事融合到她自己身上了。”

“但是有一點一樣,在她的描述裏,獵人大叔去了密林,而在你的敘述中,最後獵人大叔為了保護懷孕的你,也帶著你去了密林。”湘湘回憶了一下,“你們的闡述,也有相似之處。”

月鷺笑起來:“任公子恐怕已經等不及了吧?講了這麽多無關緊要的事情,我看任公子已經快睡著了。”

閉目養神的任逍睜開眼睛:

“還好,其實我也在聽的。”任逍說,“你和那個阿渠誰撒謊了,對我來說無所謂。反正結果是一樣的,就是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自稱是我,在獵人大叔上山尋找神女殿下的時候出現,用武器殺死了神女殿下。”

“是這樣的。”月鷺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布袋子面前:

“渠魎村的村民銳減,我不知道阿魎去了哪裏。也許他是被塗村長解決了,也許渠魎村的村民恨他,但當時我懷有身孕,即使他遭遇不測,我也要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月鷺的手附上麻袋:

“不過塗村長怎麽會放過我呢?後來阿渠變作小丫頭,時常來盤瓠村討飯吃,盤瓠村的村民接濟著她。我沒有拆穿,只想著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等著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月鷺說,“直到有一天,她慢悠悠地走到家門口討飯。”

“她告訴我,塗村長以阿魎的性命威脅,逼迫她帶領塗村長上山。她說阿魎肯定在塗村長手裏。”月鷺抿嘴,“我終於忍不住了。”

月鷺踢了踢塗村長的屍骨:“蛇妖的肉早已被人類當成了延年益壽的工具。我不明白為什麽塗村長一直留著我。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酒,告訴我,是那位捉妖師不許他動我。說我是用來研制秘藥的關鍵一步。”

“秘藥!什麽秘藥!”任逍問道。

“我聽得也是一頭霧水的。真正的仇人應該算是他而非塗村長吧?他將平靜的九黎生活攪得一團亂麻,放任塗村長吃掉了阿魎還有巫山神女。可他又得到了什麽呢?最後他和白霄殿下的對話,證明他和白霄是老相識了。”月鷺思忖,“但是他卻離開了九黎。我只知道,他踏上了尋找秘藥的征途。九黎沒剩下什麽值得他停留的好處了!”

任逍似笑非笑地睨了月鷺一眼:

“的確沒有得到什麽。還把高枕樓的禁物給阿渠那頭蛇妖吞了。”

月鷺掀開麻袋外頭的布罩:

“我會用琉璃水晶棺材裝著神女,帶她去東邊。我已經講清楚了所有,萵胄凝結成的化石,是否可以贈與我?”

任逍道:“能否告訴我,剩餘的渠魎村村民,後來又去了哪裏?”

月鷺楞了楞,道:“沒想到還有人在意他們。這些村民中,有的女子被阿魎咬的醜陋不堪,就戴上幕籬;有的男子失去了家人,就用扁擔載好行裝,這些村民跟著那位獵戶大叔,遠離了密林的下游,去未知的地方紮根了。可能他們還是渠魎村人,但是和原來的渠魎村,已經不是一類人了。”

“給你。”任逍把化石遞給月鷺,“如果你還有關於那位‘捉妖師’的消息,就傳信給京城的付蒹,他在京城替我開了一家鏢局,我會命人把你的信件收好。”

月鷺點點頭:“如果我的女兒還活著,也請你通知我。”

“你在癡心妄想。”任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不管你生下來的孩子是被塗村長奪走,還是被那位‘捉妖師’帶走,都會落得被吃掉的命運。你還是想辦法,趕緊去東邊尋找你的家族吧。”

月鷺點頭。並沒有對任逍的無情有任何不滿。

馬夫羅師傅連忙上前:

“阿渠的蛇身已經埋好。”

“入土前是什麽樣子的?”任逍問。

“蛇的尾巴上,所有的鱗片都冒著熱氣,迅速扁了下來,變得幹枯發黑。蛇頭早已腐朽,我把蛇的牙齒用刀取了下來。”羅師傅呈上牙齒,“我保證取牙之前,那蛇妖已經完全沒了氣息。”

湘湘忽然覺得眼睛有些疼,任逍擔心湘湘害怕,道:

“取下阿渠的牙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能順利走出密林。這密林間還殘留白霄殿下留下的幻象,拿著牙齒,就可以破除幻象了。”

說罷,任逍把阿渠的牙用鋒利的武器搗碎,倒進了水囊裏,遞給湘湘。

“謝謝。”湘湘接過。

喝了以後,玷汙著眼睛的迷霧似乎少了許多。

“我們得盡快下山,公子。”羅師傅說,“我已經飛鴿傳書,把在九黎的所見所聞,傳遞給任老先生。他的回信中也提到了關於‘秘藥’的下落。”

任逍點頭:

“走吧,待在密林裏,感覺人都悶壞了。趕快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才好。”

下山的時候,湘湘忽然發現,那些在一路上打掃著雕像上的蜘蛛網的老婆婆老太太,其實只是幻象。下山的時候,她們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實體,漂浮在空中,就像透明的雲朵一樣。

“這應該是白霄殿下在巫山的所見所聞。白霄殿下實力不容小覷,卻把所有精力用於締造新的‘巫山’,實在可惜了。”羅師傅感慨。

就在他們下山的時候,卻看到一個背著簍子的中年男子,正在上山。

“敢問三位,是剛從密林出來嗎?”他上前搭話。

湘湘嚇了一大跳:“你怎麽知道?”

中年男子笑起來:“我好就沒有上山過了。敢問去密林的路上,還可以看到祠堂嗎?我想要去給白霄殿下上一炷香。”

任逍若有所思:“祠堂還在的。”

中年男子笑起來:“多謝。看三位風塵仆仆,臉上都是疲色。難不成塗村長沒有好好照料各位麽?”

湘湘含糊道:“還好啦,我們也不喜歡麻煩別人。”

任逍嘆了口氣:“我這張臉您曾經見過對嗎?我不是什麽捉妖師。”

中年男子點點頭:“我知道,公子和我見過的那位‘捉妖師’不一樣。闖入密林又能毫發無損的回來,讓人欽佩。敢問公子…”

“我叫任逍。”任逍只能好脾氣地解釋,“去年來的‘任逍’是冒充我。”

“任公子遠道而來,可願意來盤山村做客?”中年男子道。

“您是?”任逍問。

“您肯定猜到了,我帶著那些殘餘的渠魎村村民遷徙,在九黎的邊陲建立了盤山村。”中年男子說。

“好。”任逍爽快地答應了,“我們正發愁不知道在哪裏落腳。去塗村長家實在晦氣。”

“各位請在這裏稍作休息,等我祭拜完白霄殿下,就下來領三位去盤山村休息。”中年男子眉開眼笑。

“原來渠魎村人並沒有忘記他們的信仰。”湘湘說。

“這信仰本是白霄強加於他們的吧。”任逍道,“可憐白霄,最後肉身淪為塗村長盤中餐,我看那塗村長也沒漲多少功力啊。”

湘湘道:“任大哥,我們都不知道什麽是真相,我們聽了那麽久故事,都不知道真假。可是那些渠魎村人經歷了恐怖如斯的一切,卻還是願意努力生活,我們應該敬佩他們才是!”

下一秒,湘湘額頭的汗被任逍用帕子擦掉,湘湘覺得怪怪的。

“我待會去盤山村洗把臉就好了。”湘湘扭頭。

“那你喝口水總可以吧?說了這麽久的話,嗓子都冒煙了吧?”任逍把水囊遞到湘湘嘴邊,“來,張嘴。”

“我自己來!不用服侍我!”湘湘連忙奪過水囊。

任逍淺笑:“我以為我這樣,湘湘會開心才對。”

“任大哥,你以後的妻子或者女兒肯定超喜歡你,因為女人就喜歡你這樣風度翩翩的男人,能得到你體貼的照顧,她們絕對舍不得對你說一句重話!”湘湘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脫口而出。

說完,她自己察覺到不對。

“是嗎?”任逍道,“我沒有妹妹,倒是一直想要一個妹妹,這樣體貼照顧她。”

羅師傅咳嗽起來。

湘湘真想把任逍摁在地上,問他,他口中的“妹妹”是不是暗指自己!

湘湘忍笑忍得齜牙咧嘴,好在盤山村村長已經走了下來。

三人跟隨中年男子來到盤山村。中年男子的家並沒有塗村長家看起來那麽豪華。他去鄰居家要了一只河豚,又做了幾個家常小菜,端上桌子請大家品嘗。

“羅大哥看起來總是兇巴巴的。”望著站在任逍一旁不肯坐下吃飯的羅師傅,盤山村村長笑著想要去扯他的衣服,卻被羅師傅躲開了,“羅師傅,一起吃嘛。”

羅師傅默默和盤山村村長保持好距離:“謝謝村長好意,我不餓。”

“大家待會想不想要去小溪流旁邊洗腳?”村長提議,“很多年輕人都會去溪邊玩的。”

還沒說完,村長家的門忽然被踹開。

一個頭發綁著紅繩,手裏抱著蜂蜜罐子的小丫頭,喊道:

“爹爹!我回來了!”

湘湘眼皮一跳。

中年男子蹲下來,小丫頭歡快的笑聲似乎感染了他。小丫頭撲進了中年男子懷裏:

“爹爹!我今天餵了魚!”

家裏久久沒有來過女眷,所以看到湘湘時,小丫頭興奮起來:

“姐姐!你是盤山村人嗎?”

“啊?”湘湘有些無所適從,“我不是啊。怎麽了?”

“不是!太好了!待會我帶你去溪邊玩好不好!”

小姑娘那紅撲撲的臉蛋湊近湘湘:“我要帶你去玩!”

一吃完飯,小丫頭就拉著湘湘死活不放手,要帶她去溪邊玩。

湘湘雖然有點疲憊,可是她很想知道這個小丫頭和中年男子身上的事情。所以她否決了任逍午睡的提議。跟著小丫頭去了溪流邊。

小丫頭站在溪邊的大石頭上,然後一躍而下,跳進了溪水中。水面濺開了水花。一圈圈的漣漪被她翻開:

“湘湘姐姐,你是從盤瓠村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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