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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錢明月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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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錢明月懷孕

雖然大梁遠勝當年的大梁,突力也不及當年的突力,但具體到一陣一地的得失成敗,與國力對比並不完全一致。

將帥的軍事指揮才能和士卒的舍生取義精神都是關鍵,甚至一些偶然的因素都會起決定作用,如風向、沙塵、暴雨乃至天降隕石。

大梁兵馬一出榆林關和山西鎮,便與突力短兵相接,突力王與賢親王的軍事指揮才能不容小覷,生在馬背上的突力人更是驍勇善戰,雙方互有勝負,大局並不明朗。

戰報隔三差五地報到京城,錢明月穩如磐石:勝敗乃兵家常事,不以一時得意論功,也不以一時失利論罪。

皇後的平和理智、冷靜從容像母親安撫孩子一般,安定了京中群臣的情緒,臣工該宴飲的宴飲,該婚嫁的婚嫁,該交游的交游。

只有最親近的人知道,皇後沒有那麽泰然,她經常在深夜裏驚醒,明顯是做了噩夢。

又一次,邊關送來戰報,先鋒將胡榮率戰車用火器與突力交戰,起初勢如破竹,怎料風向突然逆轉,戰車起火,我方敗得是丟盔棄甲,形容狼狽。

錢明月合上奏疏,以手撐額,她是不是錯了?是不是她太寬容了,底下的人就容易冒進?

她猶豫了很久,在奏疏上批註:汲取教訓,不可重蹈覆轍;行軍打仗事關軍士性命與國家榮辱,茲事體大,不可不慎。

戰報和皇後的批覆都由誥敕房抄錄,張貼在六部廊廡內,群臣看到後,不免有所議論。

“邊關屢屢失利,娘娘怕是不悅了。”

“我軍打勝仗也不少,怎麽能說屢屢失利?”

“突力經過內亂,國力衰退,我們卻依舊勝負半摻,換誰能高興起來?”

……

消息以文武官員為中心,迅速向他們的姻親子弟故交傳播,傳到王詩韻耳中的,是錢雲從父親那邊聽到的消息,以及他的猜測:“不知道聖人是什麽態度,娘娘是真的不高興了。”

王詩韻說話就不客氣了:“這群人是吃白飯的嗎?竟然又打敗仗了!”

錢雲忙說:“不能這麽說,勝敗——”

“我知道,勝敗兵家常事,每個人都把這句話掛在嘴上,不想著怎麽爭取勝利,先想著為自己的失敗開脫,能打勝仗才怪呢。走,我們請旨進宮去。”

“我們進宮能做什麽?我們不懂打仗,反倒要娘娘招待我們。”

“就是讓她招待我們,暫時放下繁重的朝政啊。你們都說了,勝敗兵家常事,為這點兒常事把娘娘累壞,可就不值得了。”

錢雲作態行禮:“那就有勞姑娘了。”

“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王詩韻敲登聞鼓後,成國公不允許錢雲與王詩韻的婚事,在小皇帝與錢明月都勸不成。

好不容易錢時延勸得父親不那麽強烈拒絕了,錢慧兒無意間把這件事告訴了王詩韻,王詩韻不肯嫁了:還未成婚成國公府就不能容她,嫁進去也是水深火熱,她何必往火坑裏跳。

王詩韻不肯嫁,錢雲不願另娶,錢時延夫婦也不逼他,於是,他們就維持著這種“戀愛”關系。

只是當下社會是容不得戀愛的,未婚男女交往過密是“非禮”的,無論王詩韻怎麽邀請,錢雲都不敢跟她一起上街,怕毀了她的名聲。

“你什麽時候才能不在意那些虛名。”

王詩韻例行公事地抱怨一句,走了。

錢雲嘆息,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怎麽能不在乎她的!

建極殿。

王詩韻擔憂地說:“姐姐臉色好差,最近有宣禦醫來診脈嗎?”

錢明月笑:“姐姐無事,歇歇就好了。”

王詩韻說:“還是用些藥吧,能恢覆得快些。”

錢明月同意了,命人宣章禦醫。

診脈後,章禦醫問:“娘娘最近是否覺得疲憊?”

王詩韻心道:廢話,瞎子都能看出來娘娘有多疲憊。

錢明月頷首:“是啊,算起來也沒做什麽,就是累。太累了,吃得還多,看到東西就忍不住想吃,管不住嘴。”

王詩韻這才發現,皇後的臉好像圓潤了一些:“累了就需要多吃些,娘娘可不要節食。”

章禦醫搖頭:“娘娘不是因為累才多吃,也不是因為政務繁忙才如此疲憊。”

李蘭英嚇了一跳:“這是什麽意思?”

章禦醫猶豫,錢明月遣散禦醫,只留下李蘭英。

章禦醫跪下:“恭喜娘娘,娘娘這是喜脈,已經約摸兩月了。”

錢明月仿若情竇初開時與情郎四目相接,心臟抖了一下,身體仿佛過電一般,小心翼翼地問:“你,你說什麽?”

李蘭英大喜,跪在地上:“娘娘有喜了,聖人有子嗣了,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涕淚潸然。

錢明月擡手輕撫小腹,這裏竟然有個小生命了,好神奇,她竟然沒有感覺到。

她要做母親了,她有了期待已久的子嗣,錢明月激動得手都是顫抖的。

夙願得償是什麽感受?這絕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的,沒有經歷過的人怎麽會懂呢。

章禦醫看著欣喜若狂的主仆,目光沈靜,語調平緩地說:“臣恭喜娘娘。”

有這麽祝福人的嗎?聲音裏恨不得夾幾斤冰渣。

錢明月驚醒了,這當然是喜事,但喜事也有不同的慶祝方法,眼下絕不能大肆宣揚——

若讓聖人回宮,只怕勝負半摻的邊關戰事會處於明顯的頹勢,就算將來情況能夠逆轉,但會耗費更多時間,死更多將士,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若成功勸得聖人不回宮,朝野真的能安心嗎?聖人不在京城,群臣能相信她可以兼顧養胎和處理繁重的政務嗎?

“李蘭英,這件事情就你自己知道,切不可外傳。”

李蘭英楞了一下,難道不告訴聖人嗎?“是!娘娘!”

這個章禦醫,區區一個禦醫,卻如此冷靜,有如此高的政治敏感性,真是難得!

錢明月歪在椅子上:“你叫什麽名字?”

“回娘娘,臣名翼,字騰德。”

“可有功名?”

章禦醫垂眸:“沒有,家裏窮,沒去參加科考。”

錢明月笑:“有功名的人也未必能用,本宮正愁找誰管醫學院呢,懂醫的不會管,會管的不懂醫,正好,你先在醫學院練練手。”

練練手的意思,章禦醫自然明白:“娘娘初懷胎,許多地方需要註意。”臣定當竭盡全力,保娘娘與皇嗣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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