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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工部權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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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工部權鬥(一)

錢雲低頭:“我只想問問你,你知道娘娘知道工部尚書得了重病嗎?”

王詩韻掰手指:“我知道娘娘知道工部尚書得了重病嗎?我不知道娘娘知不知道工部尚書是不是得了重病啊。”

錢雲也被繞暈了:“你沒聽說過?”

王詩韻不以為意地說:“沒有。但也許娘娘知道了沒跟我說呢,又不是什麽大事。”

錢雲搖頭:“怎麽不是大事?太大了,你不能理解,娘娘能。”

王詩韻呲溜縮回車廂裏:“不過是想通過本姑娘告訴娘娘而已,還說得本姑娘什麽都不懂的樣子,本姑娘就不告訴娘娘。”

錢雲忙拱手,又發現人家姑娘看不到,索性把手伸進去:“拜托姑娘了。”

“拜托沒用,我幫你一把,你也幫我一把。”

“好,姑娘請講。”

錢明月買了幾個肉合子,用黃草紙裹著,顛顛跑回來,看到錢雲那姿態,有什麽不明白的:“咳咳,我回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王詩韻笑道:“那姐姐再走開吧。”

錢明月笑:“你不是餓了嗎?放涼了就不好吃了。後面堵了不少人,再這樣停著要惹眾怒了。”

肉合子薄薄的一層白面皮,裏面主要是粉條,有一點兒肉末,可能放了不少豬油,吃著很香。

錢明月咬了一口,就有些後悔:“好油膩,看著很多人買才買的,沒想到這麽油膩。”

錢雲說:“來這邊趕集的都是平民百姓,一年吃不了幾頓肉,炒菜都不舍得放油,買這個打牙祭。”

王詩韻捂唇癡笑:“姐姐整日山珍海味,吃這個自然受不了。”

錢明月無語:“你們兩個這是合夥擠兌我呢,哎,這日子真難啊。”

王詩韻低頭,抱著肉合子專心啃,看起來很喜歡的樣子。

錢雲莫名感傷:“小時候跟著母親去廟會,母親也給我們買肉合子吃,那時候覺得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這個了。那會兒你還小,咬不動面皮呢,估計不記得。”

“一家人在一起真幸福啊。”

他一直以為,一家人會永遠那樣整整齊齊在一起。現在一家人七零八落,父母、二哥在陜西,大哥在遼東,妹妹在深宮,雖然同在京城卻經年難見一面。

錢明月正準備說自己記得呢,卻聽他說“諸法緣起,緣滅性空”,不由得眼眶發酸。

馬車進城,錢雲的心情就愈發沈重了,昨天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不舍。馬車依舊停在國子學外面,錢明月與王詩韻換乘皇宮的馬車回宮去。

錢雲站在路邊,目送馬車遠遠離去,直到馬車拐彎,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才失落地回轉。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對那位王姑娘,也對妹妹。如果他趕緊考中進士——考中進士也是外出做官,離家人更遠。

緣滅性空,偏他還執著。

跑了一大圈,她們都累得不輕,王詩韻在偏殿美美地睡了一大覺,醒來已經是日暮黃昏,問起皇後。

卻說娘娘在書房忙,在書房還能忙什麽,自然是為了什麽簡化字。

王詩韻截過宮女手裏的茶壺:“還是我給娘娘上茶吧。”

到錢明月身邊,說:“娘娘,民女有件事情要跟您請罪。”

錢明月翻書:“你有什麽事情,盡管說吧,不用這樣拐彎抹角的。”

王詩韻嘿嘿地笑了:“果真什麽都瞞不過您。您知道工部尚書得了重病嗎?”

錢明月放下書:“姬念祖得了重病?朝會上看不清他的狀態,不過前些天文華殿宣見他,人還精神抖擻呢。”

“不過,就是比之前瘦了好多,難道他真病了?這消息你哪裏得來的?”

王詩韻低頭:“聽國舅爺說的。”

“我三哥?”

“是!”

錢明月皺眉:“他怎麽說的?”

王詩韻便覆述了她與錢雲的對話。

錢明月起身徘徊,明顯心思重重。

王詩韻徹底不懂了:“娘娘?真的很重要嗎?他老了,再換別人就是,有什麽大影響嗎?朝廷總不會缺了想做官的人。”

錢明月嘆息:“關鍵是想做官的人太多了。”

姬念祖病重,她不得不考慮下一個工部尚書的人選。若是別的部倒也算了,任命一個尚書不是多難的事情,可偏偏是工部。

現在的戶部尚書齊鈞然曾經是工部右侍郎,因為德能出色升任了一部尚書。魏淮安是左侍郎,說起來比齊鈞然排位還靠前,能力也不欠缺,但一直沒有升任。

二品京官沒有空缺,魏淮安等得心甘情願。若是其他部的尚書空缺,也能用他不熟悉業務,別的部也有侍郎在排位來推諉。但若工部尚書之位空置出來呢?

用吧,用自己的姻親一定會被人非議。不用吧,他的資歷、能力在那裏擺著呢;若因為是姻親就一直將人壓著,只怕他心生怨恨,親戚反倒成了仇,乃至讓嫂子與哥哥為難,結了長長久久的怨。

她敢壓著大伯父,卻不敢壓著魏淮安,因為一個是自家人,一個是親戚,不一樣。

不對,工部尚書病重,哥哥為什麽不親自告訴她,反而通過王詩韻,這絕不是想借機跟詩韻搭話能解釋的。哥哥在避諱什麽?

良田謊報成荒地案,哥哥聽說讓都察院查很驚訝,還提到了鑾儀衛。文人都討厭鑾儀衛,他為什麽主動建議她用鑾儀衛?

“李蘭英,傳華啟功。”

工部尚書病重,左右工部侍郎一人負責一個工事,魏淮安以為,皇後是打算根據建設情況來選賢任能。他生千方,定百計,一定要做得比右侍郎好。恰好皇後親自查訪了小葛莊和陳莊,想必已有定奪,明日朝堂上或許有跡可循。

魏淮安猜想了種種可能,但第二日朝會皇後壓根就沒有任何表態,朝會後,也沒有宣見任何大臣。

魏淮安就捉摸不透了,難道右侍郎說得是真的,皇後為了避嫌不會重用他?

如果真如他所言,魏淮安不服。想到右侍郎得意洋洋以準尚書自居,在工部上躥下跳的樣子,更覺得惡心。

鑾儀衛用了兩天的時間,將事情調查清楚,第三天一大早,華啟功就來奏報。

“姬尚書去年年底被診斷為消渴癥,醫者讓他戒糖,但他嗜糖,戒不了,消渴癥愈發嚴重了。”

消渴癥,不就是糖尿病嗎?錢明月暗暗心驚,這年頭沒有胰島素,若是嚴重的糖尿病,再引起並發癥,只怕真的是要不好了。

“他的病鬧得人盡皆知嗎?”錢雲怎麽知道的?左右侍郎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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