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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王詩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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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王詩韻的心思

王詩韻小姑娘家板著臉,氣勢一點兒也不弱:“你們退下倒也罷了,不退下,就是攔路搶劫,聚眾鬧事,按律法就該關到順天府大牢裏去。不要覺得法不責眾,你們才幾個人,算得上‘眾’嗎?”

錢雲微笑:“太祖時候,戶部出了盜賣太倉案,大大小小的官員被牽連,總共有一百三十一人。”

領頭的老人跟王詩韻和錢雲鞠躬行了一禮:“那就有勞國舅爺了。散了,都散了。”

眾人退到路邊,王詩韻氣哼哼地轉身:“在平民百姓那裏受了氣,就跑這裏來威脅國舅,果真是人善被人欺,如果是戲裏的惡國舅,看哪個敢!”

錢雲追上去,害羞地笑:“姑娘真是高才。”

王詩韻懶得理他:“花言巧語,我大字識不了一籮筐,那些都是huang——你妹妹教的。”

“能這麽快學會,姑娘也是個透靈人。”

王詩韻瞪他一眼,跺腳:“擺凳子,上不去。”

“哦,哦。”錢雲放好凳子,伺候王詩韻上馬車。

錢明月倚在車上笑得合不攏嘴,哎呦,這兩人太來電了。

王詩韻得意地坐在錢明月身邊:“怎樣?我是個硬茬吧。”

錢明月裝作瑟瑟發抖的樣子:“好兇哦。”

王詩韻笑:“我本來就蔫壞,府裏誰欺負了我,不管是長輩、平輩還是奴婢,我都一定會報覆回去,無論過多久。現在好了,仗著娘娘的權勢,不用暗壞了,明著壞就行,真過癮。”

坦蕩承認自己壞了,還真討厭不起來。錢明月笑:“但願你以後不受欺負,這樣就不用壞了。”

王詩韻搖頭:“難著呢,便是國舅都有人欺負,娘娘也不是事事都順心,怎麽可能沒人欺負我呢。不過我不怕,我能報覆回去。”向前探身,“哎,國舅爺,你還沒說說這群人有什麽冤屈呢。”

錢雲好糾結,他不喜歡國舅這個稱呼,但王詩韻叫了就不那麽討厭:“王姑娘叫在下雲澤就好。”雲澤是他的字。

“我什麽都不叫你,你說吧,娘娘等著呢。”

“這裏之前叫葛莊,葛姓族人聚居於此已有數百年,前朝末年——”

錢明月忍不住吐槽:“這一個村的恩怨還能追溯到前朝?嘖嘖。”

王詩韻笑嘻嘻地沖外面喊:“哎,國舅爺,講重點。”

錢雲面色緋紅:“妹妹,繞不開這個的。”

錢明月大樂:“哈哈,哥你說吧。”

“當時天下大亂,村民們一起出去逃難,路上起了齷齪,分成兩股。太祖建國後,葛家人又回到這裏,人少的分支被人多的分支趕了出去,他們只得在外面開墾荒地,人們稱之為小葛莊。”

“百姓都不願意被占地,小葛莊有人在工部做了衙役,主動提出可以建在本村,醫學院便落在了小葛莊,卻占了大葛莊十七畝三分良田,朝廷給的補償款是荒地的,足足少了一半。”

錢明月托腮:“向朝廷報也報的是荒地。”

王詩韻驚奇:“若是為了克扣朝廷補償款,為什麽不報成良田?”

“全占良田本宮不可能允許。”

錢明月倚在車上,想著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的錯,右侍郎不至於因為這點兒事欺瞞她,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他估計被底下的人糊弄了。

但能輕易被底下的人糊弄,不是無辜,是無能。

錢雲繼續說:“在工地上幹活的,也都是小葛莊的人和他們的姻親,大葛莊的人想來幹活都沒機會。”

“大葛莊的人來打鬧過幾次,反而被人打得不輕,這個仇就更深了。今日我們到小葛莊的時候,他們正在外面守著,尋覓機會報覆呢,聽工匠農人嚷嚷錢家的人來了,才有了攔我們馬車這一茬。”

錢明月有些頭疼:“良田謊報成荒地倒是好辦,交給都察院去查就好。只是這個家族爭來爭去,恐怕會攪得整個醫學院不得安寧,必要的時候,要遷走一支。”

錢雲問:“要讓都察院去查?”

錢明月理所應當地說:“對啊,監察禦史監察百官,理應是他們。怎麽了?哥,有什麽不對嗎?”

錢雲搖頭:“啊,沒有,我只是以為你會用鑾儀衛。”

“鑾儀衛人手不夠。”

王詩韻敏銳地發現錢雲話裏有話,而皇後絲毫沒有覺察。讓錢雲欲言又止的是什麽呢?

從葛莊往南走十幾裏,便是工學院的地址了,這裏叫陳莊。

錢雲說:“前面沒路了,工部正在修,我們就從這裏下去吧。”

王詩韻撩開車簾子,眨眼,再眨眼。

錢雲的心如大戲的開場,那是一個鑼鼓喧天。

王詩韻撅嘴:“放好凳子啊,我不想跳了。”

“哦,哦!”錢雲慌忙去放凳子。

王詩韻踩著凳子下車,又伸手:“來吧,公子,我扶您。”

錢明月瀟灑地從另一側跳下馬車:“我還沒跳夠呢。”這兩人真逗!

錢雲瞬間羞紅了臉,偷偷瞥一眼王詩韻,真好看,再瞥一眼,真可愛,像母親養過的貍花貓,露出爪子的時候最可愛。

他們將車停在一條東西向的路上,在前面十幾米處,一群人正在修南北向的路。

有三頭牛、五頭騾子,後面都拉著石滾,在路上反反覆覆地軋,軋下去一層,就有人用鐵鍁鋪上一層石灰、黏土和細沙組成的三合土,還有人端著盆子灑水,然後後面的牲畜再拉著石滾來軋一層。

不遠處的空地上,還有人在摻三合土。另一邊,有人源源不斷地從井裏打水。井然有序,熱火朝天。

路北面,有人在麥田裏放羊。

錢雲驚呼:“哎,怎麽能讓人在麥田裏放羊!這樣會減產的。”

王詩韻戲謔:“你這書香門第、功勳貴族、皇親國戚,怎麽跟世代務農似的。”

“不管是誰,都是要吃飯的嘛。”

“那也要擦亮眼睛,這裏分明是要建工學院的,讓羊來啃麥苗,就不用花錢雇人鏟了,一舉兩得。”

見兩人說得很投機,錢明月悄咪咪溜走了。

麥田只有一小部分,像個刀把似的,旁邊是一大片窪地,有些幹草,土坷垃上泛著白,典型的鹽堿地,雨季的時候估計會蓄水形成池塘。魏淮安給她的奏疏上也是這樣寫的,良田約五畝,其餘為鹽堿地和池塘。

錢明月還挺滿意,如果魏淮安也幹不好,她豈不是更為難,不訓不行,訓吧他是大嫂的父親。

妹妹走遠了,錢雲激動地想跟王詩韻說些話,可突然間腦子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倒是王詩韻先開口:“看得出來,你很想幫助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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