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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負心多是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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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負心多是讀書人

錢明月挑眉:“真有那麽多女人喜歡這裏?”

王詩韻撇嘴:“喜歡的不過是中宮的權勢和尊榮罷了。權勢和尊榮,有人不喜歡嗎?”

錢明月看著王詩韻,堅定地說:“有。”

王詩韻擡頭:“娘娘不喜歡嗎?”

錢明月搖頭:“姐姐是說,你不喜歡。”

王詩韻楞了一下,感慨地說:“娘娘真的知道民女啊。”

“一起進去瞧瞧?姐姐也沒來過這裏,當園林看看也不錯。”

錢明月悠閑地踏進坤寧宮,真跟在禦花園游玩沒什麽區別。

王詩韻心裏莫名浮現一個念頭:坤寧宮配不上皇後娘娘。

錢明月帶著王詩韻在坤寧宮轉了一圈:“沒啥稀罕的,跟其他宮殿差不多。”

王詩韻感慨地說:“中宮的權勢與尊榮,根本不在這坤寧宮,坤寧宮是因為皇後住在這裏,才在宮殿中顯得比較特殊。現在娘娘不在,這就是一堆破房子。”

錢明月笑道:“是房子沒錯,也不太破吧。”

王詩韻嬌嗔:“老,老,總沒錯吧。”

“那倒是,二百多年的老房子了。”

出了坤寧宮,王詩韻說:“光看宮殿也沒什麽意思,還是去禦花園玩吧,民女想去看梅花。”

“不然讓人移植一株,放到建極殿?”

“現在不行,會把花移死的。”

“對花挺了解的,你很喜歡花?”

“還行吧,至少不討厭。”

錢明月好奇:“你喜歡什麽?”

王詩韻迷茫:“喜歡?”搖頭,“沒什麽喜歡的。”

“小叔說,人總要追求喜歡的東西,過喜歡的生活,才不白活一輩子。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我只知道自己討厭什麽,不想嫁給大姐夫,也不想嫁給任何人,不喜歡王家的人。”

錢明月安撫說:“逐一排除不喜歡的,就能找到喜歡的了。你還小,不著急。”

王詩韻笑著點頭:“是呢,民女也這麽認為,其實民女好像找到自己喜歡的生活了。”

“哦?”

王詩韻掰著手指說:“民女覺得舅舅和表哥都不錯,民女很喜歡娘娘。跟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就是喜歡的生活了。”

錢明月讚嘆:“你真是個芝蘭慧心的姑娘。”如果能讀書識字,完全發掘天賦,定能做出不俗的成績。

午膳後,王詩韻在偏殿休息,錢明月叫過春娥:“詩韻大姐夫的事,你知道一些嗎?”

這件事她早就想問了,怕再一次傷到王詩韻,才問春娥。

春娥說:“隨著王姑娘來京城的丫鬟婆子都跟著她小叔回無錫了,府裏的下人不太清楚無錫的事情,只知道他是王姑娘大姑姑的兒子。”

“他本人沒什麽能耐,考了好幾次才中了秀才,他父母心大,想攀牢林家這高枝。王姑娘母親懦弱,對公婆和丈夫言聽計從,讓她再嫁一個女兒也同意了,王姑娘因此逃離出來。”

錢明月氣得拍桌子:“荒唐!詩韻一家子都在無錫嗎?他們祖籍哪裏?”

春娥說:“祖籍嘉興,王姑娘父親在無錫做官,她祖父母就帶著家人跟著去了,她姑姑家沒去,還在嘉興。”

“你照顧好詩韻,她醒了想吃什麽想玩什麽,都要伺候到位,本宮去文華殿。”

錢明月先下一道制書,命令江蘇巡按監察百官及家屬,嚴查官紳勾結,欺壓鄉裏。又給他一道密旨,說鑾儀衛接到消息,無錫知府家屬目無法紀,膽大妄為,要求他核實情況,如實上奏。

錢明月邊寫密信邊想:查出毛病來辦王家,查不出來辦巡按。

就這樣拎不清的一家人,巡按就算是個木頭人也能查出毛病來。到時候該貶就貶,該革職就革職,兒子烏紗帽都保不住了,看那對老蠻橫還怎麽顧念女兒家。

給威遠侯一道手詔,讓他以西山武學總教授的名義發劄書,讓王詩韻的小叔王崢進京。

至於王夫人,到底是詩韻的母親,可以看出來,詩韻是怪她,也疼她,怨她,也愛她,須得給她撐撐腰,賞賜點翠宮花兩朵:“就說本宮喜歡詩韻,希望她不要急著將女兒叫走。”

錢明月處理政務直到掌燈時分,回建極殿的路上,她不覺得孤獨,甚至有些雀躍,這在小皇帝離京後,還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相信,朋友比情人更懂得珍惜。”熟悉的旋律跨越時空,激蕩在她心裏。

建極殿外,王詩韻正等著錢明月回去,見錢明月步輦落地,忙屈膝行禮:“拜見娘娘。”

錢明月扶起她:“現在晚上還有點兒涼,何必出來等。”

王詩韻蹦蹦跳跳地說:“剛好出來透透氣。”

“中午睡得好嗎?會不會認床?”

“民女不認床,民女什麽床都能睡著。中午美美的睡了一大覺,嗯,醒來天都快黑了。”

“那姐姐就放心了,以後白天無聊,就讓春娥她們帶你去宮院裏玩,想做什麽就跟她們說。”

王詩韻一跳一跳地往臺階上蹦:“娘娘,這個您中午就說過了,您不用太擔心民女,民女會很不客氣的。”

錢明月嘆息:“是不是像個啰啰嗦嗦的老太太?姐姐把你弄到宮裏來,總不能讓你住得不舒服。”

王詩韻笑道:“娘娘這樣真不像皇後。”

錢明月挑眉:“皇後應該是什麽樣的?”

王詩韻搖頭:“皇後是什麽樣的民女不知道,但民女知道官太太是什麽樣的。”

“她們才不管別人什麽感受呢,她們做得就是對的,別人受不了也得受著。哪有您這樣的,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哎,為了一個民女,事無巨細地操心。”

錢明月駐足,鄭重地對王詩韻說:“以後,本宮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多年後,王詩韻還清楚地記得這一幕:朦朧的燈光照得皇後臉龐柔和,她堅定地說:“你以前受過的委屈,本宮幫你討回來。”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她卻忘了。

她說的是:“民女那點兒微末的事情,不值得娘娘費心。”

錢明月看得出,王詩韻不是一個陷在過去出不來的性子,這也是自己那麽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是未來。

“有興趣學字嗎?”

王詩韻想都不想,就說:“不想。”

錢明月不由得有些失望:“為什麽?覺得學識字沒用嗎?”

王詩韻點頭:“對啊,說什麽傳道受業解惑,還說能明事理曉大義。民女只知道‘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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