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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青州城墻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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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青州城墻的護身符

寇安成竟然幹出了鐵鉉當年守護濟南城的事——

在城墻上掛出太祖太宗皇帝的靈牌,又命人在城墻上書寫太祖太宗皇帝的謚號。

楊士釗他們只能邊罵邊聯名上書,請錢明月拿主意。

“本官(將)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鐵鉉忠君愛國,阻攔逆賊,迫不得已用洪武帝的牌位也就算了,逆賊有什麽臉面敢用太祖太宗的靈牌。”

錢明月也想罵人,但罵人不能解決問題,她召集群臣議事,共商對策。

齊鈞然說:“臣不懂兵法,只能想到圍城。戶部定當及時調度糧草,供官兵使用。”

錢明月說:“雖不是奇招,卻也穩妥可行。齊愛卿你過謙了。”

齊鈞然皺眉:“若冒著不忠不孝的罪名硬攻城是下策,圍城只能算中策。”

“圍城的代價太大了,帶來巨大的糧草消耗不說,山東戰火一日不消,百姓也不得安寧。山東不安寧,天下就休想得安寧。”

韓書榮說:“是啊,戰亂久了,定會有不安分的人拉攏流民,形成匪寇,侵擾百姓,威脅京畿。”

錢明月嘆息:“若圍城數月,只怕餓極的青州兵馬會劫掠百姓。庶人陸謀逆,青州百姓卻是無辜的,將他們一起困在城裏,本宮於心不忍。”

這是實情,也是場面話。

圍城只會讓青州百姓怨恨朝廷,那平叛的政治代價就太大了。

必須將平叛的民生、政治代價降到最低,這是錢明月一貫的原則。

林長年說:“臣以為庶人陸不足為慮,您需先除寇安成。”

錢明月豁然開朗:“本宮明白了。”

“寇安成此舉,其實是向朝廷投降,表達遵守太祖太宗皇帝的遺命,認可聖人才是天下共主之意。本宮說過,迷途知返者不怪,斷不能食言。”

“擬制,封寇安成為武安伯,若他斬殺賊首,再晉封侯爵。”

謝傅詹不同意:“娘娘,孫大喜驍勇善戰,鄭安屢建奇功,尚且沒有封爵,為什麽要封逆賊!娘娘此舉怕是要寒了朝廷官兵的心啊!”

林長年說:“謝公,這只是離間計。”

謝傅詹依舊不同意:“若寇安成真殺了庶人陸呢?娘娘是封還是不封?不封,食言失信於天下人,封,又將怎麽封立功的將士?”

錢明月縱然不喜歡謝傅詹,也不得不承認他有道理:“那麽,卿以為怎麽做比較合適呢?”

“封個從三品懷遠將軍、輕車都尉足矣。若真殺了庶人陸,再授從一品榮祿大夫。”

錢明月點頭:“好,就依卿的吧。”

朝廷制書沒到的時候,鄭安就說:“不能攻城,我們可以攻心。”

於是,派人在城外齊聲大喊:“守城沒有出路。”

“苦守對你們何益?”

“挨餓不如誅殺逆賊。”

“城中百姓無罪。”

“投降不殺,誅賊有賞。”

喊著喊著,城裏的人心就浮躁了,恰好錢明月的制書到了。

於是,楊士釗命人將制書謄抄很多份,用拋石機投向城內。

知道寇安成守東門,就在西門南門北門高喊:“寇安成已降。”

庶人陸王府正殿。

寇安成跪在地上:“臣對主公忠心耿耿,求主公明鑒。”

幕僚們也跪在地上:“那毒婦故技重施,就是要斷主公的肱骨啊!主公萬不可中計啊!”

庶人陸氣得拂袖離去,他的妻子也勸:“王爺,萬不能殺寇安成啊,不然誰來守城?”

“叫你們一說,沒有寇安成,青州城就守不住了?寇安成能有多大能耐?他不也沒打出青州嗎?”

“本王不用他,本王自己守城!不!本王要突圍!”

庶人陸被情緒控制,完全失去理智,中了錢明月簡單的裏間計,免了寇安成主帥之職,將人囚禁在府中,自己帶著全部的精銳兵馬,甚至包括自己的府兵暗衛乃至奴仆,出東門與朝廷兵馬決戰。

庶人陸的軍隊一路暢通無阻地直逼鄭安的軍營,朝廷兵馬才發現。

“不好!敵襲!”

“敵襲!”

朝廷軍營亂作一團,有人甚至是提著褲子出軍營的。鄭安很快組織人反擊,但軍心渙散,士兵紛紛潰敗,最後,只能跟著大隊人馬且戰且退。

庶人陸大笑:“哈哈,所謂戰神,也不過如此!”

“追!”

庶人陸命人燒了朝廷兵馬的營帳、糧草,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一路追擊:“當初老子若親自掛帥,何至於此!”

鄭安一路且戰且退,直退了幾十裏路。

庶人陸追得酣暢淋漓,只覺得自己是鳥出樊籠,龍歸大海,絲毫沒有覺察到自己已經陷入圈套——

鄭安確實沒有料到庶人陸敢出城送死,但他派人一直巡邏營地,及時發現了東門的異動。

鄭安說:“此處距離城門不過幾裏,若在此地痛擊逆賊,就怕他逃回城裏龜縮起來,我們又不能攻城,結束平叛就遙遙無期了。”

“這樣,佯裝敗退往後撤,把他引出城去。”

“再派人給楊元帥和周元帥送信,讓他們斷了逆賊回城之路。”

此時,楊士釗與周方正在東門會師,卻無法用巨木撞城門——城門上寫著太祖皇帝的靈位呢。

周方正說:“我們向城內喊話。”

楊士釗也很讚成,於是命人在城外擊鼓吹角,等到城內人馬紛亂的時候,命人齊聲喊:“庶人陸死了。”

“城中百姓無罪。”

“開城門封官。”

城內一個打鐵為生的老漢,近來生活非常艱難:“老漢我三個兒子,大兒子被齊王拉去做了壯丁,打臨淄死了。二兒子為了三兩銀子在齊王府裏做事,結果也被拉去打仗了。”

“我家不是軍戶,比軍戶過得還苦,就剩老三一個獨苗苗,再打仗恐怕也剩不下了。”

聽外面喊“城中百姓無罪”,就涕淚潸然,“對啊,我們沒罪,為什麽要喪命!他們打仗,掙來江山他們坐,老漢卻要家破人亡,斷子絕孫,憑什麽啊!”

又聽外面喊“開城門封官”,就動了心思:“給我老幺掙個官當當,哪怕開城門被他們打死,也值了。”

從房梁上解下積灰的臘肉,掃掃面缸,刮出一捧白面,讓妻子烙了幾個肉餅,自己去了城門前。

城門內,只有幾個老弱殘兵在守城門,他們木然倚著墻頭,點了一堆火烤手,見老漢來,只擡了一下眼皮。

老漢從籃子裏拿出幾個肉餅:“餓壞了吧,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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