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八章運籌帷幄之中

關燈
第三百零八章 運籌帷幄之中

裴謀成看起來到了不惑之年,許是趕路帶了風霜,許是故意扮可憐,頭發蓬亂,胡須打結,看起來很骯臟。

進了文華殿,也不行禮,筆挺著背,目光犀利,聲音高亢地說:“皇後娘娘要效仿武則天,屠戮盡皇室子弟嗎?”

是來尋死的啊,若大怒殺了他,就是中計了。

錢明月反其道而行之,笑道:“倒有幾分太白風骨,但不知可有太白之才?這樣吧,且封你為翰林院編修吧,若真是在野遺賢,也算本宮的過錯得到彌補了。鄭恒,擬敕。”

裴謀成想過很多可能,皇後會大怒,會詰問,會降罪,他都想好了怎麽回答。唯獨沒想到錢皇後會給他封官,他甚至有一彈指的動心,然後被自己的念頭驚得一激靈。

錢皇後果真不是好對付的!

“學生多謝皇後娘娘恩典,學生無才無德,不堪大任。學生此番進京面聖,是受齊王之托,求娘娘主持公道的。”

錢明月輕笑:“齊王有冤,緣何不自己上奏折?你親自上京一趟,敲登聞鼓面聖,為的難道不是讓本宮註意到你的才華?”

“你的目的達成了,本宮很欣賞你,留在京城吧,翰林院只是一個開始,本宮會重用你的。”

裴謀成:……好自作多情。

“娘娘誤會了,學生對齊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錢明月搖頭:“謬矣,謬矣!忠者,中心也。一個圓,只有一個圓心。天下萬民也只能有一個中心,那就是君王。上至滿朝文武也好,再也遺賢也罷,忠的對象只能是當今聖人。”

裴謀成堅持:“學生只對齊王忠心耿耿。”

這就是齊王謀逆的鐵證了!錢明月喜不自禁地點頭:“明白了,退下吧。”

裴謀成才發現自己一直被錢皇後牽著鼻子走,恨聲說:“濟南衛指揮使無故扣押齊王世子,請皇後娘娘主持公道。”

“你對聖人可有忠心?”

不等裴謀成說話,又說:“你說只對齊王忠心,想來是沒有的。”

“你可知本宮的權力是聖人賜予的,只能保護忠於聖人的臣民。你既不忠於當今天子,那本宮就不能為你主持公道。”

裴謀成被繞的有些暈:“皇後娘娘,濟南衛指揮使無故扣押齊王世子,難道是朝廷授意的嗎?”

錢明月輕蔑地笑:“自然,不然區區指揮使哪敢啊。”

她竟然敢承認!裴謀成詰問:“皇後娘娘廢黜洛陽王,苛待蜀王,如今又囚禁齊王世子,是要將皇室子孫趕盡殺絕嗎?下一步是不是要效仿武瞾,改朝換代了?”

錢明月嗤笑一聲:“授意也不是本宮授意的,本宮又不知道齊王世子會去濟南。”

“倒是先帝高瞻遠矚,定下了藩王及子嗣無詔不得離藩國的規矩,並命令地方武官酌情處理。濟南衛指揮使抓得好,鄭恒,擬制,褒獎濟南衛指揮使,廢齊王世子為庶民。”

裴謀成辯駁:“學生熟知大梁律例和朝廷誥敕,先帝何嘗有過此旨意?!”

“你熟知?”錢明月搖頭,“只是你以為你熟知吧。鄭恒,背背元貞三年三月十七日,先帝關於管理藩王的三條旨意。”

鄭恒多聰明的人啊,聞弦知雅意,起身恭敬地道:“是!其一,朝廷官員行經藩國,藩王當以賓主之禮待之——”

“夠了!”裴謀成信以為真,心中暗暗惱恨自己的疏漏,此行竟然徒勞無功,不甘地說,“請皇後娘娘念在骨肉至親的份上,釋放齊王世子吧。”

錢明月說:“本宮怎敢違背先帝的旨意,你怕是要辜負齊王重托了。辜負齊王重托如何還能面見齊王,還是留在朝中做個編修學士吧。鄭恒,敕書可擬好了?”

“好了,請娘娘過目。”

鄭恒恭敬地遞上敕書,裴謀成索性拂袖離去。

錢明月對鄭恒說:“加上一句話,就說他舉報齊王謀逆有功,賞銀百兩。”

“是。”

降維打擊,著實痛快。可冷靜下來,錢明月卻心事重重。

裴謀成在百姓中造勢,不明真相的群眾口耳相傳,她可能真的要落個狠毒的名聲了。

她在意自己的名聲,也擔心將來小皇帝長大了,要收回大權的時候,會以此為罪名做文章。

隨著掌握權柄日益深,她越來越發現自己如履薄冰,隨時都能墜入萬丈深淵。

錢明月起身在殿內徘徊,並沒有想出解決之策。

罷了,自身處境且不論,先把齊藩叛亂平息了。

“宣六部尚書文華殿議事。”

待到人都到齊,錢明月讓鄭恒陳述發生了什麽,然後說:“齊王囂張,遣使挑釁,宣揚必反之意。本宮不能因小情失大義,置山東命官與黎民於不顧,今召諸卿,共議平叛之事。”

林長年說:“既已謀逆,怎配為大梁親王,請娘娘廢逆王為庶人,昭告天下,使臣民明其奸邪,割席斷袍。”

韓書榮說:“臣附議。”

“臣附議。”

……

錢明月就等他們這句話呢:“如此,擬詔,廢齊王及子嗣為庶人,奪其封地。”

兵部尚書司馬韌說:“娘娘,請調兵合圍逆賊,以免濟南威海陷入孤困。”

錢明月說:“何人可為帥?”

司馬韌說:“周方正、楊士釗皆能勝任。”

“山東不過四五萬叛軍,哪裏比得上突力的鐵騎,周、楊二人是跟突力血戰過的,這點兒叛亂對他們來說不是問題。”

“不足之處是,周方正在安徽,楊士釗在河南。但庶人陸必定直撲京城,山東直隸才是主戰場。”黎陸,齊王的名諱。

錢明月說:“山東直隸的軍務,是威遠侯在巡察,只是他上了年紀——”

秦正說:“臣聞威遠侯素來身體康健。”

司馬韌說:“沖鋒陷陣自有先鋒將,威遠侯但謀定後動即可。”

“威遠侯自是可用,臣方才沒說,是因為齊王不配做威遠侯的對手。”

錢明月慢慢說:“諭令威遠侯為平叛大元帥,轄制所有平叛兵馬。周方正、楊士釗為副帥,分別轄制安徽、河南兵馬,合圍逆賊。”

戶部尚書齊鈞然說:“逆賊所謀,尋常兵卒未必得知,也未必願意追隨他們犯此抄家滅族大罪。娘娘仁慈,何不曉喻逆賊掌管各衛,兵卒降者或逃者無罪,誅殺逆黨者,封官加爵。”

秦正笑道:“此攻心之計,絕妙!”

“確實是妙計。”錢明月感慨,“文能謀,武能戰,本宮還憂慮什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