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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南陽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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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南陽王的心思

南陽王猶豫了片刻,說:“皇後娘娘,臣有一事稟報。”

“皇兄但說無妨。”

“齊王遣使,向臣購買一塊5寸長、5寸寬、5寸高的粟黃色玉石,不能有分毫裂痕,並要臣推薦幾個能工巧匠。”

太祖爺有一塊三寸三長、三寸三寬、三寸三高的玉璽,長寬高都是三,就起來就是九九。九,是最大的。黃,是帝王專屬的顏色。從那以後,這就成了帝王玉璽的定制。

齊王要的玉,足夠做一塊玉璽的了。

錢明月垂眸:“他出多少錢?”

“七成金二百兩。”

好大的手筆,據說萊州產金,看來是偷偷開采了不少時日了。就讓他先替朝廷開采吧,這些都將收入國庫。

錢明月盤算:“太少了,七成金成色太差不值錢,要五百兩,不帶工匠。再跟他說,制作玉璽一塊玉石可不夠,要多弄幾塊。一色也不夠,要多弄幾色。”

南陽王說:“皇後娘娘,臣手裏並沒有這樣的玉石。”

錢明月笑:“就說皇後刻薄貪財,獨玉局的錢財全部收歸國庫,眼下工匠生活艱難,寧可去做小工都不願意去琢玉。齊王需要先交錢,你才有錢給工匠,工匠才願意去挖玉。”

錢明月篤定:齊王不只是向南陽王要玉,更是向他表明自己的野心,問他的態度。南陽王哪怕不給玉,光要錢,齊王也會給的。

“娘娘?”南陽王猶豫地問,“這樣行嗎?”

宗親總是看重宗親,齊王把天下之爭看成家族之爭,以為搞定家族成員就好了。南陽王也覺得自己會對帝位產生影響,甚至古來帝王都防著宗親。

不是沒道理,但眼下沒必要。

“毫無問題。”錢明月笑道,“如果黃金真送來,皇兄就命人秘密運到南陽去。南陽重建府學就靠皇兄了,哈哈。”

錢闕就是錢闕,整日不高興,聽到能來財就很開心了。

“你可以再跟他透露一些朝廷的安排,比如三公和周方正、楊士釗去巡地方軍屯,因為朝廷得到奏報,地方軍屯疏於操練,軍官克扣兵卒軍餉,甚至出現了人員流失,壓根兒沒有戰鬥力。”

若能讓他輕敵冒進,也不錯。

南陽王一板一眼地說:“是,娘娘。”

錢明月覺得索然無味,起身說:“皇兄還有客人,本宮就不打擾了。”

“臣恭送皇後娘娘。”南陽王單腿起身,行禮送錢皇後出門。

錢明月心中嘆息,南陽王怎麽就養成這個懦弱的性子。

起初先帝讓皇長子和皇次子一起入文淵閣學習,並不是因為南陽王有前朝皇室的血脈而排除他。說什麽有前朝皇室的血脈,他跟當今皇室的關系難道不是更親嗎?

可是,南陽王被他生母影響太深了,養成了畏縮退避的樣子,先帝只好放棄他。又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現了幼子的閃光點,索性立他為太子。

他的閃光點太多了,錢明月想起小皇帝,不自覺地眉眼溫柔,他無一處不閃光。

送走皇後,南陽王面色舒緩沈靜,他已註定是藩王,當然要做一個讓朝廷放心的藩王。他想要的不多,能看顧妻子兒女就好。

院門口,錢明月碰到陸世榮他們,三人慌忙行禮,錢明月不高興地說:“本宮是老虎嗎?哼!”

皇後娘娘不高興,皇後娘娘有小情緒了。皇後娘娘還沒意識到,她像古來所有帝王一樣,嘗到了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回到文華殿,張彥還沒來,錢明月對鄭恒說:“通政司出了什麽事情嗎?你去看看。”

傍晚時候,鄭恒帶回來奏折,及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張通政使用完早膳突然惡心嘔吐,家人隨即延請大夫,但病情越來越嚴重,臣到府中時,人已經難以喘息,不久離世。”

“什麽!”錢明月驚愕,“他才多大年紀!怎麽會!”活生生一個人,早朝還好好的,這會兒就去世了!

她一時間難以接受。

鄭恒親眼看他離世,也感慨萬千:“人世無常啊。”

“明日你代本宮去祭奠一下,再讓戶部補足今年的俸銀祿米,發給他家人。”要將遺體運回故鄉去,還要治喪,花費可不少。

“讓翰林院跟禮部商議,給他定謚號,報給本宮瞧瞧。”

看著滿桌案的奏折,卻沒有心情處理,張彥剛過不惑之年,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去世了。她滿腦子陰謀論,不調查一番總是不心安,吩咐任長宗去做這件事。

深夜,錢明月還在補白天的工作,任長宗裹著寒風進殿:“娘娘,查明白了。”

“張大人積勞成疾,致使心脈栓塞。”

累得心梗死嗎?錢明月問:“誰看的診?”

“起初是請的仁和堂的大夫,見沒有成效便請了禦醫,依舊沒有起色。”

“沒有中毒的跡象,張大人才升官沒多久,家人還不習慣奴仆成群,飯食都是妻子親手做的,也沒有中毒的可能。”

張彥就是積勞成疾累死的。

錢明月又覺得索然無味了,終日勞心勞力,未嘗享一刻歡愉,兩腿一蹬,與這世界再無瓜葛,這世界怎樣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一生都沒酣暢淋漓地活過,不遺憾嗎?

錢明月一把推開桌上的奏折:不幹了!

第二日,西角門視朝,一切照舊。

尊不就卑,對於一個功勞不重的官員來說,得皇後遣使祭奠慰問,已經是無上的榮耀了,不可能為他罷朝。

張彥一死,通政司就停擺了,下情不能上達,朝政也就不通了。

張家人扶靈返鄉後,林長年提出:“臣建議娘娘起覆原通政使。”

群臣紛紛附議。

那個硬骨頭,幫著小皇帝和她對抗徐家和徐太後,功勞不低。於公於私,他已經很優秀了,可他太硬了,有時候被他頂撞得頭疼。

錢明月不想用他,可是,怎麽跟群臣解釋不用他的理由?又怎麽選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錢明月最近心力交瘁,並不想為此跟群臣掰扯,說:“可以,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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