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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成章通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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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成章通寶錢

姚尊儒說:“精銅五萬斤,約莫可以造錢五千貫。可以邊鑄幣邊煉銅,總共約莫可以鑄錢萬貫。”

那就相當於一萬兩銀子了,不能都在京城消耗,要運送到各個行省去,不然京城會通貨膨脹,物價只怕會更高,那豈不是用銅錢吸百姓的血。

“不過,後續還會有銅運送過來,鑄幣數娘娘是不用擔心的。”

錢明月搖頭:“你不懂,本宮不是擔心少,是擔心太多。”

“怕銀貴錢賤,百姓受到傷害,繼而不認可銅錢;而且鑄幣需要開采銅礦、煉銅、運銅、運煤,這些都是有成本的。如果成本太高,遠遠超過銅錢本身的價值,就沒必要了。”

國家想增加財富,還是得發展生產,種糧棉,興紡織,養牲畜,那些是實實在在的百姓能用的東西。

“成章通寶錢先在京城流通,讓戶部作為四品以上京官的俸祿下發,每人一貫。後面將銅錢運到各行省去,算作軍餉和俸祿、廩米。”

四品以上官員奉銀高,一兩銀子換成銅錢,如果銅錢購買力不夠高,也不會對官員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

他們在京城購買東西,銅錢就在京城市面上流通開了。

押運銅錢可不是文官能幹的事。各地鹽鐵課稅往京城送,交給都指揮使負責了,京城往外送的誰負責?

錢明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北門軍和趙崇敬,但是讓趙崇敬隨意調兵行走各地,她又不放心,是時候把他弄走了。

弄哪裏去呢?大同城指揮使也是徐家的人,她落難突力時候,也怕他背後插刀子,萬幸那人沒有動。

這等城府更令人忌憚,該找個什麽理由撤人呢?

這個問題就交給任長宗吧,相信鑾儀衛不會讓她失望的。

京城去大同不算近,加之天寒地凍,冰雪封路,鑾儀衛的消息沒那麽容易帶回來。

這倒沒什麽,因為寶泉局的錢,也沒那麽容易造出來啊。

接下來的十天裏,錢明月每天都在期待銅錢的消息,姚尊儒楞是一個消息都沒往文華殿遞。

錢明月怕給他壓力,沒催她,但又很想知道進展,忍得好難受。

一會兒說:“本宮好久沒見過錢了。”

一會兒又說:“以前出門買東西,花的多數是前朝的錢,都銹得不成樣子了。”

“我們很快就要有成章通寶錢了。”

蘇根生聽得好不耐:“皇後娘娘,治大國如烹小鮮。作為君王,怎麽能對底下的事情插手太多呢。”

錢明月搖頭:“好好一儒生,治國怎麽能依老莊之說。治大國如燉老牛肉。要多翻騰幾下,保證入味、熟透,避免有些地方糊了,有些還夾生呢。”

蘇根生:……

中午,蘇根生專門去寶泉局找姚尊儒:“錢鑄了多少了?”

姚尊儒驚疑:“皇後娘娘遣蘇兄問的嗎?”

蘇根生說:“不是的,娘娘不知道愚兄過來。”

“沒有準確的鑄幣數目,不過四個鑄造場、八十個爐子同時開工,想來應該已有幾萬貫。”

“何不拿去給皇後娘娘看看。”

姚尊儒又問:“可是娘娘的意思?”

“娘娘沒說。”

“那就過些時日吧。”

蘇根生:……這個木頭,文華殿伺候那麽久,還沒發現皇後的特點嗎?

錢明月楞是又等了許多天,京官俸銀發放,四品以上官員拿到了銅錢,她還沒見到新錢。

“本宮每日不到五更就要起來上朝,白日風雨無阻地在文華殿當值,常常處理政務到深夜,怎麽也得有點兒俸銀吧。”

蘇根生好無奈:“娘娘想看看新錢,何不直接跟鑄造局或者戶部要,您在文華殿說這些,旁人可聽不到。”

錢明月郁悶:“姚尊儒估計已經把錢交付給戶部了,不如你去戶部要吧,要一貫,我們去買東西。”

於是,儒雅清高,風骨出塵的蘇大學士,親自跑到戶部拿了一串明晃晃的銅錢,驚得人下巴都掉了。

錢明月換裝成俊秀學子,只帶了何西寶做護衛,從午門角門堂而皇之地出宮,到了大梁門,撿起等待已久的兩個大學士:“走吧,去東市。”

東市。

一個賣竹篾編織物的老翁跟前非常冷清,他守著攤子編織著。

錢明月駐足,何西寶識趣地拿了一個小筐遞給她:“還挺精致。”

老漢邊說還不停下手上的活:“小書生,想買什麽,這個筐只要五文錢。”

錢明月搖頭:“書生要筐做什麽,大爺什麽都會做嗎?”

“那是,你要筐要簍,老漢都會。”

“編個字紙簍吧,多少錢?”

“也是五文。”

蘇根生掏出五文錢,遞給那老漢。

錢明月說:“大爺先編著,等下我們過來取。”

“等等,這是什麽錢?我怎麽從沒見過。”老漢起身,“你們穿得人模人樣的,可不能騙我老漢啊。”

錢明月說:“大爺,這是朝廷新發的成章通寶錢,這錢鑄造的很精美,純銅的。”

老漢咬定不認:“什麽新錢?沒聽說過,這麽好你自己留著吧,給我舊錢就行。”

錢明月看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出門帶錢的,包括何西寶,升任千戶後也不帶錢了:“那算了,我們不要了。”

離開後,錢明月郁悶:“百姓好像不接受。”

史海臣說:“草木之民不識字,不關註朝廷詔誥,不知道發布新錢,不如臣陪娘娘去西市書肆走走吧。”

錢明月興致缺缺:“也好,就去看看吧。”

天下舉子匯聚京城,是西市最風光的時節,有的在書肆看書,有的借書結交;吟詩作對的有之,談古論今的有之,抨擊時弊的有之。

一走進西市,就能覺出這邊與別處的不同,仿佛空氣都氤氳著詩意和墨香。

錢明月走進一家書肆,問:“可有草紙賣?”

“有。”夥計懨懨地拿出一捆紙,“要多少?”京城舉子多,他伺候得好累,有些看著穿得人模狗樣的,其實根本就沒錢。

“一刀就行。”

夥計抽出一刀遞給錢明月:“二十文。”

蘇根生數了二十文,放在桌子上。

夥計眼睛一亮:“呦,是新錢啊!”拿過去扒拉,“真的是新錢啊。哎呦,這位公子,幾位爺,小的眼拙,眼拙,裏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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