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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老實人姚尊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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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老實人姚尊儒

其二,徐平成不重鑄錢,只重五谷桑麻。這個還真不怪他,太祖太宗也是這個態度。

大梁立國之初,人口雕敝,太祖認為“多一人做工經商,就少一人種糧產棉”,有限的人力緊著恢覆生產,種植稻谷桑棉,不重鑄幣和商業,只在立國之初,為了取代前朝貨幣,鑄造了一些本朝的錢幣。

與之貫通的是立國之初的賦稅政策:除了鹽是納銀的,鐵課稅以鐵,賦稅納糧。

各地相當一部分賦稅以糧食的形式直接運到就近的衛所軍營和政府官庫。生員發的是廩米,底層官員領的是祿米,都是以物的形式,而不是錢的形式。

只有京官才會有俸銀和祿米,那是因為糧食運到京城來的代價太高了,對於朝廷來說,還說發銀子劃算。

直到太祖元年,朱季服才上書建議開設鑄造局,可惜沒多久他就被革職了,徐平成上任後,就不再管鑄造局。

沒人催著要產量,誰還幹。

結果,大梁建國以來積累的財富以物的形式而不是銀錢的形式存在,市面上流通的錢與大梁現有的財富不相當。

貨幣的匱乏,早已經制約了民間商貿的發展,以至於百姓私鑄錢屢禁不止。百姓承認私鑄錢的流通性,實在是因為需要貨幣。

成國公的建議是,開采金銀銅等礦,發行通寶銅錢和銀錢。

山東萊州古來產金,雲南大理、姚安生產銀,安徽銅陵、湖北黃石、大冶數千年來產銅,可以加強貴金屬的開采,增加市面貨幣流通量。

成國公說:“請娘娘重開各地的鑄造局。”

太祖太宗不傻,他們為什麽不重鑄幣呢?大量鑄幣,會不會造成通貨膨脹?

錢明月一時間不敢決斷:“容我喘口氣,細細思量一下。”

“先把將士的撫恤銀發下去再說吧。”

成國公便不再說話。

成國公離開後,杜陽銘說:“娘娘何必不用成國公?”

錢明月搖頭:“不是不用他。朝廷因為鑄幣,出過什麽事情嗎?”

杜陽銘說:“元貞初年,幾個地方鑄造局出現了蓄意給鑄錢摻雜質、工匠私自鑄錢、瞞報鑄幣數量等弊病,但娘娘,臣以為不能因噎廢食,民間需要錢幣,還是要鑄幣的。”

錢明月說:“在地方開設多個鑄造局,朝廷鞭長莫及,鑄幣難免成色、形制不一,影響流通和官鑄錢的公信力,這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小毛病。”

“這樣吧,重開京城的寶泉鑄造局,多設幾個廠,將各銅礦場產的銅運到京城來,由寶泉局統一鑄造貨幣。到時候,由專人負責,監察禦史經常去巡察。”

杜陽銘心悅誠服地說:“娘娘高見。”

齊鈞然很快核算清戶部的家底,雖然很薄,但萬把兩撫恤銀還是拿得出的。

錢明月心中大石才落了地,文華殿裏跟楚寧遠閑聊。

“從邊關回來其實也沒多少日子,可是本宮覺得好像過了好多年。”

楚寧遠笑道:“所以娘娘就把多年前的要務忘了?”

錢明月懵:“什麽事?”

楚寧遠提醒:“原山西鎮指揮使怎麽處理?”

事情頭緒太多,錢明月真忘得很徹底。若是沒人提醒,山西鎮指揮使可能就逃過一劫,平安解甲歸田。

但他擅自出兵,置和談眾人於危難之中,皇後忘了,楚寧遠等人忘不了。

錢明月說:“威遠侯世子還沒離京赴任吧。”

“還在幫威遠侯撫恤傷殘。”

錢明月說:“山西鎮指揮使革職,讓他和相關涉案人員自行到大理寺投案,若為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姚尊儒,寫個詔書讓威遠侯世子帶過去。”

姚尊儒稱是。

錢明月說:“被宮變耽誤的事情太多了,原打算讓你和鴻臚寺少丞錢沾分別去總督貴州和雲南,結果這麽多天了,你還在文華殿做記註官。”

楚寧遠忙起身行大禮:“臣謝皇後娘娘恩典。”

“免了。”

錢明月說:“姚尊儒,寫個紙條,讓誥敕房去擬誥書,楚寧遠任貴州總督,錢沾做雲南總督,十日內離京赴任。”

“是。”姚尊儒心裏難免酸溜溜的,皇後娘娘恩重,卻只對親近。

跟隨她去突力的都得到了重用,他雖然在禦前,卻只是做書吏的活計。

下午,楚寧遠沒到宮中來,姚尊儒依舊在。

錢明月隨口問:“沒了記註官也不合適啊,姚卿,你覺得誰合適?”

“楚靖邊隨鑾駕之榆林期間,是翰林院編修鄭恒記註。”

“那還是讓鄭恒過來吧,你出去說一聲,讓鑾儀衛去叫人。”

這樣跑腿的活計,做了一年了,以前還不覺得有什麽,從今天上午楚寧遠和錢沾得到重用起,姚尊儒的心就失衡了。

謝文通是皇後的先生,錢沾是皇後的兄長,皇後重用他們。

楚寧遠隨駕,顯示了才華也罷,表白了忠心也罷,總之也入了皇後青眼。

他呢?他在文華殿奉君,忤逆過皇後嗎?沒有顯露自己的才華嗎?為什麽還是沒有用武之地?

錢明月靠在椅子上,閉目籌謀寶泉局。

“‘成章通寶’需要聖人禦筆親書。”

“寶泉局隸屬戶部,選一賢能任寶泉局督造,正四品官,著手先恢覆原有的四個鑄造場,招募熟練工匠,運純銅。”

“銅讓銅陵等地的軍屯組成金屬綱,轉運京城。煤炭讓山西河南等地組成煤炭綱,轉運到京城。”

“鑄幣不能無節制,免得引起通貨膨脹,先鑄錢十萬貫看看效果。”

錢明月起身踱步:“姚尊儒,你看還欠缺什麽?”

姚尊儒聽到“四品督造”,心就狂跳起來:“皇後娘娘,可有合適的督造人選?”

錢明月說:“還沒有。”

姚尊儒跪在地上:“臣,臣想毛遂自薦。”

錢明月楞了,在文華殿侍奉不必督造錢幣更有權勢嗎?

在文華殿品級雖低,但一句話就能改變君王的想法,可謂見官大一級;而督造錢幣,就是幹業務的,誰能求著他不成?

說起來,姚尊儒似乎從來沒有試圖左右過她和小皇帝的意思。

這麽老實的人,在文華殿待著著實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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