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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離別,為了更好的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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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離別,為了更好的廝守

乾清宮淩亂不堪,根本不是錢明月離開時的樣子。

院子裏的花木折斷,殘枝遍地都是;太平缸破了,水流一地。

殿內器物東倒西斜,瓷器、玉器的碎片遍地都是。

錢明月皺眉:奇怪,乾清宮沒人,賊人把桌椅器物弄成這個樣子圖什麽?找聖人藏哪裏嗎?

秦正說:“乾清宮也被賊人侵擾了。”可見,賊人是殺到了後宮與前朝相交之處。

韓書榮快失去理智了:“聖人呢?”

司馬韌沖到床前,發現只有被子被劃了個大口子,顯然來人失敗了。

被窩裏有人跟沒人差別大了去了,走的時候,小皇帝的被子都沒鋪開,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難道,那個傻小子偷偷回宮了?回宮他也不會待在乾清宮啊!

錢明月猶疑不定。

錢時重心急如焚:“明月,聖人呢?你說話啊!”

錢明月恍然回神:“聖人喬裝改扮,由鑾儀衛護送著去了威遠候府。”

眾人心裏都松了口氣。

杜陽銘說:“多虧娘娘英明果斷,聖人才能無礙,大梁江山社稷才能泰然啊。”

錢明月心中隱憂不敢宣之於口:“諸位隨本宮去迎接聖人吧。”

天吶,他可一定要在威遠候府啊。

她無法想象,若他有個好歹,自己該怎麽辦!

小皇帝在威遠候府的正廳坐了一宿,他總覺得耳畔有兵馬廝殺聲,可是再聽又聽不到了。他時常覺得眼前火光陣陣,再一轉眼就不見了。

皇宮怎麽樣了?他安排的夠周密嗎?能保證姐姐毫發無損嗎?

若讓姐姐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傷,他直接去見列祖列宗好了。

“聖人,皇後娘娘來迎接聖駕。”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威遠候的幺子,繼室所出。從昨夜到現在,一直是他在小皇帝面前刷存在感。

小皇帝這才從石化狀態恢覆,一個箭步沖出去,甩身後的跟屁從很遠。

一見小皇帝的身影,錢明月的心便落到了實處,從容帶領眾人行禮:“妾(臣等)拜見聖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皇帝疾步上前,扶起錢明月:“好姐姐,你果真沒事,太好了。”顧不得場合,抱住錢明月,“這一夜,比姐姐出巡北疆那幾個月更漫長,朕等得好煎熬。”

眾人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當自己是瞎子。

錢明月羞囧,低聲道:“這麽多人看著呢,快放開。”

小皇帝戀戀不舍放開手。

錢明月說:“我們回家吧。前朝沒有受到波及,只是後宮還沒有肅清,聖人不妨先住中極殿。”住建極殿也行,她不好意思當眾說。

小皇帝說:“朕不想回宮了。”

錢明月心裏咯噔一下:“不回宮?皇宮是聖人的家,不回家能去哪裏呢?”

“去西山武學。”小皇帝說,“那裏是前朝幾代帝王經營修建的行宮,朕可以住在那邊。”

這是他昨夜苦心思考一夜的結果,他不能再這麽被動下去了,他不能永遠躲在姐姐羽翼之下,他要成長為一名文武雙全的帝王。

文,參加春闈考取狀元,學會經世致用的韜略。武,在西山武學練就排兵布陣,謀定而動的能耐。

而且,他離宮別居,暫時遠離權力中心,也能給姐姐更大的施展空間。

只是,他又要離開姐姐了,才剛剛團圓,又要分離了。

錢明月百般不舍,無法當眾訴說,只好說:“西山武學畢竟許久沒有收拾,只怕天寒地凍,委屈了龍體。”

司馬韌插嘴說:“娘娘,請聽臣一言。”

“嗯?”

“西山武學想來比皇宮還要安全。”

錢明月轉頭:“眾卿以為呢?”

群臣紛紛附議。

原本小皇帝不上朝他們都心懷不滿,經此一事後,小皇帝便是離宮而居,他們也沒意見了。

再不舍,也只能說:“既然如此,妾與眾卿送聖人。”

西山衛根本就沒用到,在幾個宮門守了大半夜,只備不時之需,剛好讓他們護送聖人去西山武學。

今日的京城非常肅靜,幾乎沒有人敢出門,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甚至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路上唯有西山衛的馬蹄聲和腳步聲清晰可聞,五千兵馬擁簇著帝後和重臣逶迤出京城,行到一個叫梨灣村的地方。

小皇帝說:“送君千裏,終有一別,況朝廷還有諸多事務要處理。皇後,就在這裏停下吧。”

大隊人馬停住。

小皇帝正色,威嚴地說:“前朝後宮,一切事務,悉由皇後處置。眾愛卿當盡心輔佐皇後,事後如事朕才是。”

群臣跪下應是。

小皇帝眼神示意,錢明月隨他走出一段路。

錢明月說:“委屈五郎了,姐姐盡快肅清朝堂後宮,接你回來。”

小皇帝故作輕松地笑道:“好姐姐,別愁眉苦臉的,西山不遠,書信往來也方便,你若實在思念朕,可以去找朕。”

“今日別離,是為了將來更好的廝守。”

錢明月點頭,無言。

小皇帝從領子裏提出一塊紅線栓的白玉質長命鎖,放在錢明月手裏,那玉帶著他的體溫,讓錢明月有點兒瑟縮。

“這是?”

錢明月看那玉,白中夾黑和紫,質地算不得上等,也還不錯。雕琢得相當用心,黑的地方雕了蝙蝠,紫的地方雕了仙桃,此外還有一對葫蘆。

時人以葫蘆寓意祿,蝙蝠寓意福,仙桃寓意壽,這長命鎖,寓意福祿壽齊全。

“小孩子才戴長命鎖,朕不需要了,交給姐姐保管吧。”

那是他生母去世前給他的,從不曾離身一日,可是現在,不需要了。

錢明月鄭重地說:“姐姐一定好生保管。”

小皇帝轉身:“那,朕走了。”

錢明月環顧周圍,見沒人看他們,沖到他前面,捧住他的臉,往嘴上狠狠地親了一下。

然後,迅速撤離戰場。

小皇帝回味地摸摸自己的唇,親臉好像跟親嘴不一樣,朕突然不想走了。

小皇帝上馬,馬兒嘶鳴。

群臣高呼:“臣等恭送聖人。”

錢明月站在原地,看著大隊人馬擁護小皇帝離去,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他走了,偌大的皇宮只剩她自己,還沒回去,蝕骨的孤獨已經開始淹沒她。

好像孤枕,真的會難眠。

錢明月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當眾失態,錢明月很不好意思,抹了一把臉,掩飾地說:“當日本宮出榆林往大漠中去,以為那將是近期大梁最後的劫難,只要收回榆林,善治天下,就不會再有禍事。”

“哪料在首善之地,也能有此禍事,竟逼得天子離宮別居。”

林長年說:“國事維艱,娘娘更當保重鳳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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