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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錢時延到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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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錢時延到榆林

洛陽王在官邸欲哭無淚,再動武,零落不足一千人的死士夠什麽用?

且不說北門軍和禁衛軍,兵馬司那些衙役皂隸都幹不過。

不動武,徐家什麽時候才能堅定地支持他?千秋大業豈能只靠別人?

罷了!忍忍吧,再尋時機便是,人馬沒了還可以再招。

可是,在京城,在那麽多精明人的眼皮子底下怎麽招?錢皇後馬上就要回來了,怎麽招?

洛陽王想回洛陽了,可是,他走不了了。

小皇帝駁回了他的辭官表:“朕的誥敕詔書斷沒有兒戲的道理,既然已經任命皇兄為禮部尚書,就不能無端將你革職。”

洛陽王還想再遞表章,宗室發生了一件大事:泰康太長公主,太祖爺的幺妹薨了!

葬禮當然要交給禮部去主持,洛陽王此時提辭官,就是給小皇帝找茬了。

小皇帝悲傷地表示輟朝三日,在輟朝的第二日,收到了錢明月的書信。

見字如晤,熟悉的字跡,仿佛那個人就在自己對面。

這一刻,小皇帝終於能確定皇後姐姐平安無事了,摩挲著字跡,委屈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錢明月的書信到京城的當日,榆林迎來了一個貴客——

錢明月正跟謝文通視察榆林南城墻防禦體系,一個士兵匆匆跑來,跪下說:“陜西布政使兼按察使錢大人到了,想要入城!”

錢明月嚇了一跳:“父親怎麽來了?”他這是擅離職守啊!

謝文通也很意外:“你確定是錢大人?”

衛兵呈上一封書信:“錢大人說這是信物。”

謝文通接過,確實是錢時延的字跡,紙還沒幹,只說攜重資入城。

錢明月轉身往外跑:“我去迎接!”

謝文通無奈:“娘娘,儀態!”

錢明月昨日收到了京城送來的衣冠,此刻頭戴翼善冠,身穿赭黃袍,怎麽能咚咚跑呢。

“明天再做皇後吧。”摘下帽子抱在懷裏,一手端著玉帶,一溜煙跑向城南門。

謝文通只得快步追上去。

錢時延神態肅然,經歷喪女之痛,又經此長途跋涉,他比往常更顯疲憊與衰老。他坐在馬背上,出神地望著榆林城。

就因為這座城,她——

錢時延閉上眼睛,還是沒能阻止眼淚流下來。他親到邊關,也為尋找女兒,將她帶回大梁。

忽聽一陣腳步聲,就見一明亮的身影飛也似地跑過來。

金簪束發,玉帶纏身,金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赭黃袍給荒蕪蕭瑟的北地增添了無盡的色彩,明麗的臉龐更是能驅散無盡的陰霾!

“明月!”錢時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翻身跳下馬,顫聲問,“明月,是你嗎?”

錢明月一口氣沖到錢時延馬前,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父親,您怎麽來了?哎呦。”

錢時延還沒來得及興奮激動,就陷入驚惶,扶著她:“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快!進城去找大夫!”

錢明月捂著肚子,笑笑:“沒事兒,肚子進涼氣了!哎呦!嘿嘿,沒事兒,父親,我沒事兒。”

錢時延紅了眼眶:“怎麽會沒事兒,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愛惜自己,跑那麽快幹什麽!”

“女兒想父親嘛。”錢明月撲到錢時延懷裏,“爹,抱抱。”

錢時延摟住失而覆得的女兒,才真正確定這不是一場夢,眼淚唰地流下來:“明月,太好了,太好了。”

父女相擁而泣,謝文通等人也潸然淚下。

到了指揮使司衙門,錢明月倒是不腹痛了,只是衣冠不整如何見人,先回自己房間捯飭一番,才去大堂與父親和先生商議公事。

錢時延與謝文通坐在下首,一左一右,錢明月自然而然坐在中間主座上。

“父親怎麽會親自到榆林來?”

錢時延說起此事的緣由,又說:“您不在的消息一傳到京城,奸黨就暴露了面目,朝廷失了獎懲,人心浮動。京城的消息,娘娘應該比臣更靈通吧。”

錢明月厚著臉皮笑:“知道一些,女兒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那麽重要。”

此刻雖然擺著君臣之分,錢時延還是忍不住責怪她:“娘娘好硬的心腸啊。”

錢明月低頭:“分明是父親心腸太軟了。”

她不後悔,如果再回到當初的情境,她還是會做那樣的選擇。不過父親責怪她,也是應該的。

謝文通忙轉移話題:“錢大人,聖人對此案是什麽說法?”

錢時延淡漠地說:“先說案子交給京城審,後來又說既然已經將財產還回去,就不再做處罰了。”

謝文通也一副氣憤的模樣:“將財產還回來?被查抄說成還回來,玩得好一手顛倒黑白啊!倘若娘娘在朝,那群人禍害軍隊至此,豈能如此輕拿輕放!”

錢時延又說:“前幾日,臣又得到消息,那群人被徐家接到別的地方安置了,有娘娘在,諒他們也不敢作威作福,禍害一方!”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是在勸諫啊!

錢明月端不住了,下主位鄭重地對他們行禮。

“父親,女兒知錯了。”

“先生,學生保證下不為例。”

她不後悔,但她也知道錯了,她決不允許再有下一回。

回到主座上,錢明月說:“朝局不能繼續亂下去,這邊的事情必須盡快有個了斷。”

謝文通說:“錢沾來信,說楊元帥大軍後退數裏,釋放善意。突力也同意我們的條件,送回了大梁的人員以示善意,只要五百匹絲綢一到,就能將火族人送來。”

“麻煩就在於這五百匹綾羅,邊地苦寒,哪有上等綾羅綢緞。臣派去府城的人傳來消息,籌集不到上等的絲綢,準備派他們去西安或者太原。”

在南方籌集絲綢容易,在西北就沒那麽容易了,而且質量還不能太普通,免得給剛剛穩定的邊疆局勢增添不利因素。

錢時延笑道:“那倒不必了。”

他將查抄來的細軟都帶來了:

黃金及各種金飾、金器共五百三十六兩五錢,白銀及各種銀器一萬八千兩四百七十一兩;

大件玉器八件,小件玉器一百三十八件,珍珠三斛……

綾羅綢緞千餘匹,馬匹三十餘匹,騾子……

錢明月看著長長的單子,驚呼:“本宮以為只有皇宮富有呢。”小皇帝也一次拿不出這麽多金銀啊!

錢時延說:“臣等核算過,軍需案所有案犯的資產約合漕運一年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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