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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敲打左成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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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敲打左成均

錢明月感慨地說:“仁和堂真是醫者仁心啊。施藥這義舉,一定要花不少錢吧,這小藥鋪支撐起來還是挺難的,這該收的還是收下吧。”

“哈哈哈。”老大夫撫須大笑,“夫人真是心地善良,只靠這藥鋪,再多幾個也賠完了,我們東家還做著糧食、布匹的生意呢。”

錢明月問:“寧可賠錢也要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呢?”

老大夫說:“這話說來就長了,當年前朝無道,群雄逐鹿,太原是兵家必爭之地,這邊打了那邊打,就沒個安寧日子。”

“這死人堆死人,沒人埋、沒人理,屍體腐爛生蒼蠅招來老鼠,一下子引起了瘟疫。”

“那時候好多朝廷,好多皇帝,可是,沒有一個管的。我們東家一家老小都染了瘟疫,眼看要病死斷根,來了一個游方的郎中,救了大家。”

“後來,太祖爺建了大梁,太原這邊有了安定日子,那郎中就在太原安頓下,找了個破廟開診所。我們東家也種地、做生意慢慢積攢起家業,就幫他開了一個藥鋪,也就開始施藥了。”

錢明月問:“那游方的郎中真是醫術高超,老人家可還在世?”

“在的,不過年紀大了,行動也愈發不便了,在鄉下種藥寫醫書呢。”

錢明月點頭:“這高超的醫術要能好好傳承才好。”

老大夫說:“這個,夫人您放心,門外看診的都是他老人家的徒弟,各個都能出師了。”

錢明月走後,仁和堂小學徒說:“這個人挺有意思,別人都不想拿錢買藥,在外面排隊,她卻沒大病非要看診,非要給診費。”

老大夫摸著胡須說:“你雖然機靈,但是眼界小,只見過愛財貪小便宜的,沒見過不愛財不貪小便宜的。”

學徒說:“師傅,徒兒怎麽沒見過,咱們東家不就是嗎?”

老大夫搖頭:“不,不是用眼睛見,是用心見。就如方才那拒絕你錢的衙役,你就難以理解,你啊,還需要好好練練心,體會一下那些不愛財的人的思想。”

學徒越來越糊塗:“徒兒愚鈍。”

“我問你,那婦人哪裏的口音?”

“京城那邊的,左大人來過我們藥鋪,也是這樣的口音。”左成鈞為了協調軍用醫藥,來過他們藥鋪,無償要走了許多藥品。

“京城來的婦人,”老大夫說,“你難道不知道誰來了太原城?”

誰人不知皇後駕幸太原城!學徒下了一跳:“不會吧,不可能的,從京城來的婦人多著呢,那位怎麽會來我們藥鋪呢!她說了,是隨丈夫做官到了這裏。”

老大夫說:“尋常人,無論男女聽說東家的事,通常嘲笑東家傻,拿著銀子打水漂,哪有上來就稱讚義舉的。除非是父母官,或者府官等更高的官,為了鼓勵百姓效仿,才會這麽說。”

“這位夫人不光褒揚東家的義舉,還打聽老郎中和老郎中的醫術流傳。在其位謀其政,不在高位,怎麽會想這些?”

一個人的思維方式和內容,是遮掩不住的,最能體現一個人的身份地位。

老大夫感慨地說:“東家這麽多年的善心,終於得到回報了。我們東家,要交好運了。”

回到驛館,錢明月先單獨見了左成鈞:“山西吏治如何?”

“回娘娘,依臣之見,文官還算清明。”

話裏有話呀,錢明月明白:“武官呢?”

左成鈞斟酌詞句:“承平日久,多少有些浮躁輕狂。若陜西事發生在山西,京城危矣。”

錢明月沈默:“你說文官還算清明,可本宮卻發現小吏衙役勒索百姓財物的跡象。你所謂的還算清明,是什麽?”

“本宮到太原來一日,在當地官員仔細安排的場景下,都能發現問題,你來了將近一年,難道發現不了嗎?”

左成鈞恭敬中帶著語重心長的說教口吻:“娘娘,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啊!”

還輪不到你說教本宮!臨朝稱制皇後的權威,絕不容地方官冒犯。

錢明月怒道:“荒唐!這就是你的為人處世的哲學嗎?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明智?”

“李蘭英,給他拿一碗渾水來!”

一碗摻了泥土的水端到左成鈞面前,錢明月說:“水至清則無魚,有一點兒渾你還喝嗎?”

左成鈞跪下磕頭:“臣有罪,請娘娘降罪。”

糟了,他一個不慎成了皇後立威的筏子,被敲打一頓事輕,往重了說,可能身敗名裂、貶責革職。

錢明月揮手讓眾人退下,獨自說教他:“你說你啊,你是本宮指派到這裏來做總督的,在京城你官聲很好,本宮對你寄予厚望,你怎麽還糊塗起來了。”

“如果官場的風氣是水,那這水是用來養魚的,還是喝的?聖人用官員管理百姓,百姓通過官吏沐浴皇恩,對於聖人和百姓而言,自然是用來喝的。”

“只有貪官汙吏才是渾濁官場中的魚!水越渾,魚越肥,百姓和聖人就越不能下咽。”

錢明月說:“並不是所有的魚都愛渾水,有些魚一定要生長在清水中的,你包容渾水,就擠壓了清正廉明的官員的生存空間。”

“若來日整個朝堂都是徇私舞弊、貪張枉法之人,大梁恐怕就要步前朝覆亡的後塵,你身為吏部侍郎,難道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嗎?”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原本是教人在私人生活中學會包容的,不是教你對貪贓枉法視而不見的!包容要有限度、有原則,不然就是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錢明月說:“便是發現有以權謀私、橫行鄉裏、魚肉百姓的就立刻處理,還不能保證這水清澈,何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你既是吏部右侍郎,又總督山西一切軍政事務,這些都是你分內之事,怎能該作為不作為?”

左成鈞被錢明月說得否定了自我,他起初以為自己只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現在,他真真切切地認為自己錯了。

連連磕頭,涕淚橫流:“臣對不起先帝和聖人的重托,請娘娘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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