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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將林長年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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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將林長年革職

小皇帝是個純孝的,每天都催著都察院要結果。

都察院晝夜不停,把馬家仆役傭人隔離審問,比對供詞,辨別真偽,給出判斷。

都禦史杜陽銘說:“聖人,馬瑾對先帝忠心耿耿,不曾有廢禮的行為。”

小皇帝不高興地道:“那他喝酒的風聞是怎麽傳出來的!空穴來風,勢必有因。”很明顯,他想坐實馬瑾罪名。

杜陽銘直言:“或有閑人揣測耳,聖人莫忘三人成虎之典,眾口鑠金,積銷毀骨啊。”

教訓的語氣讓小皇帝很不爽:“這個朕知道,不用你說!可雖說眾口鑠金,為什麽眾人說他不說別人!”

杜陽銘還想據理力爭,小皇帝拂袖說:“行了,別說了。此案交由大理寺查辦!”

錢時重將消息帶回成國公府,一家人在成國公的書房議事。

錢明月皺眉:“他是鐵了心要給馬瑾定罪啊,哪有這樣的——”昏君。

錢霖也說:“這也太過分了,長此以往,唉!”江山有這樣的君王,前途茫茫啊。

成國公卻很放松:“你們有所不知,這大理寺卿張毅鐸是漢留侯張良之後,唐代名相張九齡的四十五世孫,頗有先祖風範,一身傲骨,斷不會枉斷此案。”

錢時重憂心忡忡地說:“怕只怕不定罪聖人不罷休,此案會再度移交案子給刑部。”

成國公道:“刑部秦正亦是忠良臣,即便聖人授意,也不會枉法的。”

錢明月說:“如果有人買通馬家仆役改口供呢?”

成國公不耐煩地說:“假口供刑部的人豈會判斷不出!此事你就不要跟著摻和了。”

錢明月閉上眼睛,是啊,錢家是個巨大的家族,可是這個巨大的家族不會支持她,還站在反對她插手政務的第一線:“孫女亦不想管,既然如此,孫女告退。”

小皇帝鐵了心要定馬瑾的罪,群臣都是精明人,哪個意識不到。

比起錢家人,禮部尚書林長年倒是最先想到錢明月的。

他對戶部韓書榮、刑部尚書秦正說:“聖人年幼,被徐氏一族掌控,長此以往,不光馬瑾保不住,朝綱也會大亂。太宗武皇帝入山陵多時,聖人該奉遺詔大婚了。”

韓書榮說:“只怕聖人不肯啊。”

秦正說:“林兄不必憂慮,三司斷不會讓奸佞毒計得逞。”

他們不肯聯名上書,林長年自己上書建議小皇帝成親。

小皇帝說:“雖說以日易月,孝期已過,可武皇帝駕崩尚不足一年,哪裏能成婚。”

“太宗武皇帝遺詔,聖人要百日後成婚。”

“朕過早即位,愧對太宗武皇帝——”

“不遵遺詔,那是要愧上加愧啊!”

小皇帝:“……”惱羞成怒地喊道,“就你嘴皮子溜,隨便你怎麽說,朕就是不娶。”拂袖而去。

小皇帝徑自跑到太後宮裏:“母後,怎麽辦,林長年上書讓孩兒娶那個女人,孩兒不想娶那個五大三粗的女人。”

徐太後笑道:“你也該娶媳婦了,哪有小夥子這麽煩惱娶媳婦的。”

小皇帝嘀咕:“誰的媳婦跟她——”

“母後,林長年跟錢家那個女人怎麽這麽近,錢家男人都沒他近!孩兒能不能撤了他?”

徐太後大喜,對啊,可以撤啊!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好,好!你是君王,就要任命對你忠心耿耿的官員,換掉跟你對著幹的。”

於是,小皇帝讓誥敕房擬旨意。

誥敕房官員跪一地,勸諫:“聖人,為君者要選賢任能。林尚書忠君愛民,德行俱佳,操持太宗武皇帝喪儀未嘗有半點閃失,如何能說罷官就罷官。”

小皇帝讓文淵閣大學士草擬聖旨。

史海臣跪地問:“聖人,免了林公,該由何人主持禮部大事?歷來各朝治國以禮,若無熟知禮法之人,該如何維護您的天子威儀?”

小皇帝說:“那不簡單,再選一個。”

“聖人以何標準選?滿朝文武,誰有資格舉薦禮部尚書?”

小皇帝自信滿滿地說:“這不簡單,讓林長年舉薦便是。”

史海臣低頭,忍俊不禁。

小皇帝幡然醒悟,惱羞地直跺腳:“朕堂堂天子,竟然連個官員都任免不了嗎?”

史海臣道:“天子亦當遵道。”

小皇帝跳腳:“道?什麽是道?”

“賞罰分明是道,選賢任能是道,親君子遠小人是道。”

小皇帝冷哼一聲:“起來吧,朕去讀書了。”

徐平成聞訊,氣得不行:“無知婦人,瞎胡鬧。”

罷免四品以上官員,絕不是一句話的事。沒有對朝堂絕對的掌控力,又沒有鐵的罪證,豈能動得了堂堂禮部尚書?

聖人不願意娶錢氏女,為此還要罷免了禮部天官的消息在京城迅速傳開,滿京城都是嘲諷之音。

兩日後早朝。

大理寺卿張毅鐸說:“臣親自帶人查看了馬家的酒窖和馬家的布局,詳細訊問了馬家上下的口供,並將其根據馬家布局還原,以辨真偽。”

“臣確定,馬瑾並未在先帝孝期飲酒。”

小皇帝瞬間冷下臉來:“朕聽聞斷案是要打板子的,你可有用刑?”

“不言語、顧左右而言他、詞不達意、故意偽證者均大杖二十。”

小皇帝皺眉:“打得太輕了,一百板子下去,朕就不信他們不說實話。”

“大刑之下,恐有冤案。”

張毅鐸跪在地上:“聖人,恕臣直言。怎麽能認為馬家仆役說馬瑾沒有飲酒就是假話?聖人這是先認定馬瑾有罪,讓大理寺去張羅證據嗎?”

無情地揭露小皇帝的小心思。

小皇帝惱羞成怒:“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總之你們大理寺斷案朕不滿意,此案還是交給刑部吧。秦愛卿啊,你可不要讓朕失望。”

這個結果一點兒都不意外。

秦正跪地,擲地有聲地說:“聖人,臣一定秉公斷案,斷不會因任何私情枉法。”

“你們快點兒,明日早朝朕要知道結果。”

就這一天的時間,還真出變故了。

正如錢明月擔憂的那樣,一個馬家的門房改口招供說:“有一個傍晚,院子裏下了雪,灑掃的仆役忙不過來,讓我幫忙。我掃到正廳,聞到了酒味,從窗戶看到馬瑾在喝酒。”

秦正冷笑:“根據欽天監記錄,太宗武皇帝孝期,可從來都是傍晚或者深夜開始下雪,第二天淩晨雪便停了,什麽時候需要傍晚去掃雪了!”

門房又說:“是,小人腦子昏沈記不清了,是早晨,是早晨掃雪的時候看到的。”

馬家內院的仆人說:“老夫人在正廳後面的廂房住,老爺擔心窗紙被風雨毀壞,寒氣滲透老夫人受不了,讓人封了窗戶。”

門房便說:“小的可能是在門口看到的。”

秦正大怒:“胡言亂語做偽證,戲弄公堂,當大梁律法是兒戲嗎?拖下去打。”

當天晚上,那門房死在了刑部大牢裏。

秦正的心墜入深淵:“我這官恐怕是做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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