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太子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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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太子守靈
鎮北王攜王妃前往晉西將軍府吊唁一消息，像長了翅膀似得飛快地在京城中傳開。
沒過多久，原本門可羅雀的靈堂就擠滿了大大小小前來吊唁的官員豪紳，會哭的自是痛心疾首嚎叫一番，不會哭的也跟在後面，上香焚紙錢是拜了又拜。
雖明知說這些人沒什麽真情實意，可如今都已經這時候了，多些人送送將軍，也總是好的。
天色逐漸暗了，夏蘭舟送走了最後一波來吊唁的賓客，剛回到靈堂前，想給將軍再燒些紙錢就吩咐手下的人輪換著吃晚飯。
正這當，手下的兵衛來報，說太子到了。
夏蘭舟激動的站起來，大步流星地去迎接。
將軍的親人就剩這一個親外甥了，孝子守靈堂，沒有子，外甥也算親人了。
太子今年十二了，生的芝蘭玉樹的少年人，模樣倒是有三分像蒯於衍這個舅舅。大約是被禁足在府裏久不出門，臉色都有些發白。
夏蘭舟一見太子，心中湧起萬般滋味，倒是太子小大人似得上前，禮貌地先開口：“夏統領辛苦。”
“太子節哀。”夏蘭舟連忙行禮，引太子到靈堂前，等太子規規矩矩地磕了幾個頭，才將備好的香遞給太子。
靈堂裏的白燭被風吹得不停閃爍，夏蘭舟拿來一個蒲團，小心扶起太子墊在他的膝下，又命人取了一件狐氅給他披上，夜裏濕冷，總不好叫金枝玉葉的太子太受罪。
火盆裏的紙錢燃盡了，夏蘭舟又給續上，總覺得萬一將軍到了那邊，多些錢財傍身打點起來也是好的。
太子在靈柩一旁靜靜地跪坐著，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眼睛裏有他這個年齡不相符的黯淡，直把夏蘭舟看的心裏不由一軟。
少年太子不受皇帝待見，這已經是滿朝皆知的事實。
如今將軍也走了，蒯氏沒了，太子徹底沒了依傍，前路茫茫可憐了這個單薄孤寂的稚子少年。
星光又黯淡一些，淩子岺一身黑色玄裝身披薄霜，踏夜而來。
“姑姑？！”
少年太子哽咽了一聲，撲上來緊緊抱住淩子岺的腰肢，分明剛才還是個木偶一樣的，此刻好似尋到了避風的港灣，活過來似得滿臉淚水，惶惶然地抖的厲害。
淩子岺將哭得難以自抑的少年又抱緊了些，鋪天蓋地的悲慟沖刷著她的神經，她輕撫著少年的臉，有些笨拙地重覆著：“別哭了，姑姑在呢……”
至此，淩子岺自被擄回京都快兩個月，才終於見到了被囚禁的太子。
夏蘭舟又拿來一個蒲團，一大一小圍著火盆，又燒了好些紙錢。
夜裏起了風，淩子岺站起來把靈堂的門合上，慢悠悠地圍著供桌後的棺槨轉了一圈，對太子說道：“你留在這兒陪你舅舅說說話，姑姑有事和夏統領說。”
太子聞言點點頭，眼神裏帶著點兒怯懦討好的意思。
淩子岺將他拉起來，給了他一個沈默的擁抱。
夏蘭舟提著燈籠引得淩子岺出了前院靈堂，穿過幽暗冷森的長廊。一路到了蒯於衍的書齋。
這所宅院還是皇帝新賜的，府裏各處建築，花園，景致都十分精致，此時雖是隆冬，書齋附近隱隱能聽見潺潺流水聲。
夏蘭舟打開書齋的房門，進去點了燈燭，房間裏頓時明朗。
這間屋子就是蒯於衍服毒自戕的地方，也是昨夜兩人分開後他最後出現的地方。
房間裏陳設簡單，入目所見無非尋常書籍，玩器，靠窗的位置擺了書案，一應筆墨紙硯，角落放了一只白瓷花瓶，瓶中一支紅梅伸展枝條含苞欲放。
夏蘭舟關上書齋的門，走到淩子岺身後，忽然俯下身屈膝半跪，抱拳道：“將軍。”
口氣已然是肅然恭敬。
淩子岺轉身上前，俯身親自將夏蘭舟扶起，說道：“一別數年，我早就不是什麽將軍了。你把我單獨叫來，是不是蒯於衍留下了什麽話給我？”
夏蘭舟點頭稱是，便從懷裏拿出一方黃色絹帛包裹的物什雙手遞上。
淩子岺心中疑惑，接在手中小小的卻有些分量，打開絹帛一看，竟是西北軍的調軍虎符。
虎符！
蒯於衍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留給她幹什麽？
夏蘭舟在看見絹帛中的虎符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朝著淩子岺再次深深一拜：“主子昨夜從外面回來，叮囑屬下一定將此物親自交到鎮北王妃手上。當時屬下尚有不解，現在看來，主子他原來早就找到將軍你了。”
淩子岺默無聲息地坐到書案後的圈椅上，手裏的虎符似有千鈞重，她怔怔望著素瓶中那支粉中帶紅的臘梅花苞。
昨夜，蒯於衍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坐在這兒，平靜地交代自己的後事，然後再飲下殺人不見血的毒藥，心甘情願地拋下人間的一切，義無反顧的踏上奈何橋。
短短幾個時辰，他究竟在想些什麽，恐怕是無人知道的。
淩子岺隨手翻開左手邊的一摞宣紙，除了最上面一張是一樣白紙壓著，下面幾張寫滿了它主人的墨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每一張都重覆寫滿“淩雲”兩字，燙的淩子岺心口生疼。
這個傻子，我一個殺手頭子有什麽好值得你惦記的。
夏蘭舟跟在蒯於衍身邊多年，一開始他也不理解自己主子的執拗，如今看來，他又理解了。只是情之一字，對他們這些整日舞刀弄劍的粗人，未免懂得太晚。
他默默上前，將書案一旁的暗格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枚小瓷瓶，輕輕放在桌上，道：“這是今天早上屬下在主子手裏發現的，裏面的藥已經空了，大夫瞧過說，主子就是服了裏面的毒才……”
頓了一下，夏蘭舟繼續道：“屬下記得將軍頗通醫術，可瞧的出來這是何毒？何種成分？屬下以前從未在主子身邊發現這種東西。”
只一眼，淩子岺就認出了那枚小瓷瓶。
暗衛的自戕藥。
蒯於衍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淩子岺隱隱想到了什麽，忍不住攥緊手心的虎符。
良久，淩子岺緩過一口氣，清冷的眸子在夏蘭舟身上一掃，看著他說道：“明日你安排將蒯於衍火殮了，帶著他的骨灰立即回西北去，將他與我之前的遺物並冢合葬，了他生前執念。”
夏蘭舟渾身一震，不由道：“可……”
淩子岺道：“你只管去做，皇帝哪兒有我擋著。”
夏蘭舟跪下來：“是，屬下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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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原本門可羅雀的靈堂就擠滿了大大小小前來吊唁的官員豪紳，會哭的自是痛心疾首嚎叫一番，不會哭的也跟在後面，上香焚紙錢是拜了又拜。
雖明知說這些人沒什麽真情實意，可如今都已經這時候了，多些人送送將軍，也總是好的。
天色逐漸暗了，夏蘭舟送走了最後一波來吊唁的賓客，剛回到靈堂前，想給將軍再燒些紙錢就吩咐手下的人輪換著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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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親人就剩這一個親外甥了，孝子守靈堂，沒有子，外甥也算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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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蘭舟一見太子，心中湧起萬般滋味，倒是太子小大人似得上前，禮貌地先開口：“夏統領辛苦。”
“太子節哀。”夏蘭舟連忙行禮，引太子到靈堂前，等太子規規矩矩地磕了幾個頭，才將備好的香遞給太子。
靈堂裏的白燭被風吹得不停閃爍，夏蘭舟拿來一個蒲團，小心扶起太子墊在他的膝下，又命人取了一件狐氅給他披上，夜裏濕冷，總不好叫金枝玉葉的太子太受罪。
火盆裏的紙錢燃盡了，夏蘭舟又給續上，總覺得萬一將軍到了那邊，多些錢財傍身打點起來也是好的。
太子在靈柩一旁靜靜地跪坐著，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眼睛裏有他這個年齡不相符的黯淡，直把夏蘭舟看的心裏不由一軟。
少年太子不受皇帝待見，這已經是滿朝皆知的事實。
如今將軍也走了，蒯氏沒了，太子徹底沒了依傍，前路茫茫可憐了這個單薄孤寂的稚子少年。
星光又黯淡一些，淩子岺一身黑色玄裝身披薄霜，踏夜而來。
“姑姑？！”
少年太子哽咽了一聲，撲上來緊緊抱住淩子岺的腰肢，分明剛才還是個木偶一樣的，此刻好似尋到了避風的港灣，活過來似得滿臉淚水，惶惶然地抖的厲害。
淩子岺將哭得難以自抑的少年又抱緊了些，鋪天蓋地的悲慟沖刷著她的神經，她輕撫著少年的臉，有些笨拙地重覆著：“別哭了，姑姑在呢……”
至此，淩子岺自被擄回京都快兩個月，才終於見到了被囚禁的太子。
夏蘭舟又拿來一個蒲團，一大一小圍著火盆，又燒了好些紙錢。
夜裏起了風，淩子岺站起來把靈堂的門合上，慢悠悠地圍著供桌後的棺槨轉了一圈，對太子說道：“你留在這兒陪你舅舅說說話，姑姑有事和夏統領說。”
太子聞言點點頭，眼神裏帶著點兒怯懦討好的意思。
淩子岺將他拉起來，給了他一個沈默的擁抱。
夏蘭舟提著燈籠引得淩子岺出了前院靈堂，穿過幽暗冷森的長廊。一路到了蒯於衍的書齋。
這所宅院還是皇帝新賜的，府裏各處建築，花園，景致都十分精致，此時雖是隆冬，書齋附近隱隱能聽見潺潺流水聲。
夏蘭舟打開書齋的房門，進去點了燈燭，房間裏頓時明朗。
這間屋子就是蒯於衍服毒自戕的地方，也是昨夜兩人分開後他最後出現的地方。
房間裏陳設簡單，入目所見無非尋常書籍，玩器，靠窗的位置擺了書案，一應筆墨紙硯，角落放了一只白瓷花瓶，瓶中一支紅梅伸展枝條含苞欲放。
夏蘭舟關上書齋的門，走到淩子岺身後，忽然俯下身屈膝半跪，抱拳道：“將軍。”
口氣已然是肅然恭敬。
淩子岺轉身上前，俯身親自將夏蘭舟扶起，說道：“一別數年，我早就不是什麽將軍了。你把我單獨叫來，是不是蒯於衍留下了什麽話給我？”
夏蘭舟點頭稱是，便從懷裏拿出一方黃色絹帛包裹的物什雙手遞上。
淩子岺心中疑惑，接在手中小小的卻有些分量，打開絹帛一看，竟是西北軍的調軍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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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於衍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留給她幹什麽？
夏蘭舟在看見絹帛中的虎符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朝著淩子岺再次深深一拜：“主子昨夜從外面回來，叮囑屬下一定將此物親自交到鎮北王妃手上。當時屬下尚有不解，現在看來，主子他原來早就找到將軍你了。”
淩子岺默無聲息地坐到書案後的圈椅上，手裏的虎符似有千鈞重，她怔怔望著素瓶中那支粉中帶紅的臘梅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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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子岺隨手翻開左手邊的一摞宣紙，除了最上面一張是一樣白紙壓著，下面幾張寫滿了它主人的墨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每一張都重覆寫滿“淩雲”兩字，燙的淩子岺心口生疼。
這個傻子，我一個殺手頭子有什麽好值得你惦記的。
夏蘭舟跟在蒯於衍身邊多年，一開始他也不理解自己主子的執拗，如今看來，他又理解了。只是情之一字，對他們這些整日舞刀弄劍的粗人，未免懂得太晚。
他默默上前，將書案一旁的暗格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枚小瓷瓶，輕輕放在桌上，道：“這是今天早上屬下在主子手裏發現的，裏面的藥已經空了，大夫瞧過說，主子就是服了裏面的毒才……”
頓了一下，夏蘭舟繼續道：“屬下記得將軍頗通醫術，可瞧的出來這是何毒？何種成分？屬下以前從未在主子身邊發現這種東西。”
只一眼，淩子岺就認出了那枚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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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於衍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淩子岺隱隱想到了什麽，忍不住攥緊手心的虎符。
良久，淩子岺緩過一口氣，清冷的眸子在夏蘭舟身上一掃，看著他說道：“明日你安排將蒯於衍火殮了，帶著他的骨灰立即回西北去，將他與我之前的遺物並冢合葬，了他生前執念。”
夏蘭舟渾身一震，不由道：“可……”
淩子岺道：“你只管去做，皇帝哪兒有我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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