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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大夢一場(41)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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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大夢一場(41)孤臣

菘藍咬牙切齒,瞪著眼睛兇他:“別嚎了,再嚎把你賣了。”

白芨腦門一抽,賣了?

他妥妥糙漢子一個,誰要啊!

可眼前的菘藍卻唇紅齒白,腰細腿長,視線再往下,落在不盈一握的腰身上……白芨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菘藍會意,一個爆栗彈在白芨額頭,兇狠怒斥道:“滾,往哪兒看呢?”

白芨立刻捂著腦門求饒:“不敢不敢,賣我賣我,把我賣了……”

菘藍直接氣笑。

不出兩日,大師姐與柳護衛的事就在藥王谷傳開了。一石激起千層浪,討論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半支持的喜上眉梢,一半腹誹的喜憂參半。

顧北煦走在藥王谷的路上,原本當了數月隱形人的職位,現在見到他,弟子們老遠就朝他恭敬行禮。

人逢喜事自然就精神爽,除了晚上睡覺,顧北煦白日裏往返淩子岺的住處多次,兩人正值熱戀期,顧北煦又一向粘人的緊,恨不得變成個掛件掛在淩子岺的腰封上。

這日,淩子岺將銀莊的取錢印鑒丟給顧北煦,囑咐他在除了徽州城以外任何一個地方都行,置辦個宅子去。

淩子岺有錢,顧北煦上一世就知道。

手裏把玩著暖玉印鑒,顧北煦笑吟吟地盯著淩子岺,故作誇張道:“岺兒這麽放心我,萬一我拿了錢跑路,這可是你的所有積蓄,你怎麽辦?”

淩子岺靠在矮榻上看著醫術,聞言懶懶瞧了顧北煦一眼,道:“送你了,隨便花。”

顧北煦瞬間就領悟了,被包養的滋味兒,太妙不可言了。

他立刻湊到金主面前,笑的一臉明媚:“我們岺兒原來是個小富婆啊!我可真是撿到寶貝了……”

“還貧嘴!”淩子岺那書卷敲了一下顧北煦,沈著臉訓道:“這是藥王谷,你多少收斂著點兒……”

顧北煦抿唇笑的狡黠:“遵命!岺兒說什麽都行!”

淩子岺翻了個白眼:“油嘴滑舌!”

顧北煦卻抽走她手上的書卷,晃著手上的暖玉印鑒,問:“為何突然買宅子?”

淩子岺答得理所當然:“自然是想清靜些,難不成你還想留在藥王谷?”

顧北煦立刻得意洋洋道:“岺兒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咳!淩子岺想,這天是不能聊了。

顧北煦原本靠上來也不是為了聊天的,他目光始終落在淩子岺不染而朱的唇上,趁著說話的間隙就湊了上去,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妙。

這些日子,大約是想起從前他受過的傷,身上的痛,以及遭過的罪,淩子岺心裏一直有愧,便愈發讓著他,任由他親著,後者更是食髓知味,每次不纏著人親暈乎了不算完。

冬日午後的陽光暖暖,一吻作罷,淩子岺躺在顧北煦的膝頭看醫書,而顧北煦則半瞇著眼睛靠在矮榻小愜,指尖繞著心上人的墨發,臉上帶著某種勝利的得意微笑。

房間裏靜謐一片,只偶爾幾頁翻書的細微聲響。

淩子岺擡了眼簾,見顧北煦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便彎了彎嘴角,伸手拉過一旁的衾被蓋在兩人身上,

顧北煦就這麽午愜恍惚間,竟夢見淩子岺。

夢裏的淩子岺一身大紅嫁衣,站在皇城城樓上,迎風而立,對著他微微笑著。誰知他剛往前邁了一步,就看見她從城樓上一躍而下。

“岺兒!”

顧北煦猛地從夢中驚醒,心中大慟如溺水,如墜深淵。

也許是夢裏的悲嗆太多真實,以至於淩子岺丟開手裏的醫書,抱著他半響都沒能讓他回過神來。

淩子岺貼著顧北煦的胸膛,聽著他雜亂無章的心跳慢慢歸於正常,才擡起綿長眼睫仰望著他,輕聲安撫:“做噩夢了?”

憂怖懼生,顧北煦沈浸在破碎的亂夢中,有些不安地將胸前的人擁的更緊,墨色眉眼蔓延上一絲絕望枯灰,梗著嗓子近乎卑微的求懇,啞聲道:“岺兒,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這一世,他不是鎮北王。他沒有幾十萬的大軍庇護心上人,夢中輾轉,他看見了城樓上那一抹明黃,顧赫言就站在岺兒的身後,不知對她說了什麽,岺兒便決絕從城樓跳下。

他不禁想,這樣一個夢是否預兆著什麽!

淩子岺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以為他被噩夢魘了,秀美微蹙,騰出一只手輕拍他的脊背:“阿煦別怕,我在……”

顧北煦眼神逐漸清明,心裏那股悲哀的,無能為力的痛楚卻不曾減少半分。他忍著頭疼,匆忙掩飾著起身下榻。

他心裏難受至極,不願再在淩子岺面前露出醜態。

“你去哪兒?”淩子岺握住顧北煦的手,那只修長的此刻盡是冷汗的手。

“……”顧北煦抿著唇沒有作聲。

“說話!”淩子岺有些著急,直直地看著顧北煦,他這幅樣子怎麽放心他離開。

“……”顧北煦實在是不知說什麽好,告訴她自己被夢裏的事情嚇著了,兩個頂尖高手討論這種事,怎麽聽怎麽矯情。

那聲夢囈的“岺兒”,淩子岺聽得真切,自相識以來,一旦牽連上她的事情,柳煦就格外緊張。方才莫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才讓他這般……

輕嘆一口氣,淩子岺默默拉過他的手,讓他坐好,手指伸到他的太陽穴處輕輕揉按著,心疼地開解他:“夢都是反的,我一直都在,別亂想了,好不好?”

顧北煦微微闔著眼睛,濃密的睫毛有些發抖,心頭思緒萬千也隨著淩子岺恰到好處的力道放松下來,他靠過去,摟住岺兒的腰,輕啟嘴唇喃喃:“岺兒……”

淩子岺順著他的墨發,眉眼溫柔,“我不會離開你,白首不相離。”

從前,諾不輕信,故人不負我;往後,諾已許你,故我不負君。

顧北煦應了一聲,眼角已經有了濕意。

原以為,他重生後,能再次博得岺兒的愛意已經實屬艱難。那時身上的疼痛沒日沒夜折磨著他,就算瀕臨死境,他也咬牙堅持,總覺得熬下去總是有希望的。

如今守望得來,他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隱患。

顧赫言並非對淩子岺沒有感情,即便裏面利用的成分占據大半,他也明白一個男人的勝負欲,顧赫言只想讓淩子岺一輩子做他一個人的孤臣,叛離換主是絕不允許的,又豈會容易放他(她)走。

前世他尚且有皇叔的身份,兵權在握,自然令顧赫言忌憚幾分。可這一世,他只是柳煦,除了這一身武功,他什麽都沒有。

又拿什麽來保護他的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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