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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暗衛的自戕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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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暗衛的自戕藥

初秋將至,靠近山脈的小鎮潮氣重,夜裏還是有些冷意的。

淩子岺只穿了一件雪白寢衣跪坐在床榻邊,低垂著眉眼望著暗棕色的木地板,像是沒有勇氣看近在咫尺的顧北煦。

一旁的矮桌上鋪著一塊包袱布,上面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袖箭,蟾酥針,金錢鏢,軟鞭,軟劍……等等等,還有一些顧北煦都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

他就納了悶了,淩子岺挺瘦的一個小人,怎麽身上能藏這麽多專門要人命的東西。

顧北煦順手撿起一個白色小瓷瓶,捏在手裏把玩,“全是在你身上搜出來的,不算冤枉你吧?”

被抓現行的淩子岺就忽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就瞬間慫了。

該來的總會來,盡管她已經做好了坦白從寬,顧北煦又能奈她何,心裏卻又不知所措忐忑起來。

顧北煦最看不得的就是淩子岺這幅從容自若的神情,好像她的命不是命,好像他這王爺,他這夫君,無論怎麽做,在她眼中都無足輕重似的。

在探脈得知她又一次消耗內力服用禁藥時,顧北煦是真的很想將她綁起來治病,哪怕廢黜她的武功。可是最後他還是忍下了,不僅僅是因為愛她尊重她的選擇,更是因為了解,他了解淩子岺絕不是豢養在囚籠裏的金絲雀,他若真那麽做了,她是不會開心的。

有時候顧北煦也很迷茫,他真的不知道該拿淩子岺怎麽辦!毒解了一半,內傷剛說養回來一點,千叮嚀萬囑咐不可過多虛耗內力。僅僅過去了兩天,淩子岺又明知故犯,氣得顧北煦真的恨不得打她一頓,臨了他又舍不得。

顧北煦看著低著頭一動不動的人就心裏酸澀的厲害,兩個人都不說話,房間就顯得格外靜謐怪異。他努力平覆自己,捏著瓷瓶的手指漸漸攥緊,視線落在瓷瓶小巧精致的瓶塞上。

“這是什麽?”

“不要!!”

原本顧北煦晃動了瓶中的液體,下意識的將瓶口靠近鼻翼下,只是還沒嗅到什麽味道就被淩子岺一掌劈開,勁風掃過,只那麽一瞬,顧北煦手裏的瓶子掉落“嘩啦”打碎在地板上,裏面的藥汁灑了一地。

顧北煦臉色鐵青,直楞楞的盯著被藥水腐蝕的地板,只片刻工夫,實木的地板空出一個黑色的大洞。

“淩子岺!你這是想幹什麽?”顧北煦一雙眼睛紅極,心跳是劇烈的。剛才那瓶分明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以淩子岺的武功,普天之下她想殺的人根本用不著下毒,這人備著毒藥是想做什麽?

淩子岺臉上掛的煞氣還沒來的及收起來,就被顧北煦抓了手腕按住,對方使了力氣,叫她感覺到絲絲縷縷的疼順著手腕爬上。

“王……王爺,你先放開我!”淩子岺心裏打著虛,眼睛側向一邊不敢與顧北煦的目光對視。

顧北煦拒不放手,只盯著淩子岺:“不想說實話?要本王一個一個去查嗎?”

淩子岺聞言一怔,臉色恍惚了片刻,才悶聲道:“是暗衛的自戕藥。”

顧北煦只覺得心上被重重地錘擊了一下,醍醐灌頂瞬間了然。

何為自戕藥,就是為的在被敵方捉住,生還無望的時候,為了不給敵方任何嚴刑拷打的機會,是以絕命的毒藥。

這藥每個暗衛影衛弟子的身上都備有一瓶,淩子岺作為首領,有這個不足為奇。但她明明已經脫離了皇帝的掌控,為何還要隨身帶著這個東西。

那一刻,顧北煦很恐懼,他不知道淩子岺還瞞著他做了什麽,他害怕他窮盡一切都不能把淩子岺留在人間。

顧北煦只覺得腦中轟鳴,四肢百骸如墜冰窖,心頭猛地一顫,壓制了許久的餘毒再也壓不住,扭頭低低嗆咳起來。

“你……”淩子岺關切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見顧北煦匆忙起身離開床榻,幾步走到房門口,背對著淩子岺開口說道:“今晚我睡隔壁房間,你自己當好好反省。”言罷便徑自出門。

淩子岺望著緊閉的房門,楞了半天也沒反應過來。

顧北煦,這是跟她鬧分房了?

可這是……客棧?她從醒來到現在一直都神思不穩,迷迷糊糊的被人抱著泡藥浴,又迷迷糊糊的被人抱上床,她還沒問他,老安呢?老安不是應該帶她回營地嗎?顧北煦怎麽把她弄來這間陌生的客棧了?

她身上的東西都被顧北煦搜出來了,她還沒想好說辭呢!在幻洞的時候她還調侃說要是被顧北煦知道她服用禁藥,只怕要挨打!可現在顧北煦一句埋怨她的話都沒說,就這麽撂下她走了?還讓她自己反省?她要是會反省她就不是淩子岺了!

想到此處,淩子岺又忍不住吐槽安星喆。肯定是他這個“叛徒”跟顧北煦打的小報告,趁她昏迷的時候就添油加醋的出賣她,否則顧北煦為何這麽氣!還要跟自己分房睡!這種事情從認識到現在,從顧北煦嘴裏提出來還是頭一遭。

思來想去,淩子岺覺得還是親自去隔壁將人哄回來吧!可不是她怕黑,也不是習慣了某人睡在身側的安心,而是單純的認為,人是自己氣走的,理應自己伏低做小的哄回來。

深夜的走廊裏燈燭昏暗,淩子岺披了件外袍悄聲虛掩上門,去敲隔壁房間的門,敲了兩下,房間裏明明亮著燈燭,卻就不見動靜。

淩子岺以為顧北煦還在跟她置氣,就幹脆直接推開了房門。借著房間昏暗的光線,她看見顧北煦盤膝而坐在床榻上,正閉著眼睛打坐。

“……王……王爺,我錯了。”淩子岺別別扭扭的開口,只覺得心裏止不住的後悔莫及,她活這麽大,還沒向誰正經八百的認過錯。

“……”榻上的人身影紋絲未動,置若罔聞。

“王爺?顧北煦!阿煦~……”淩子岺望著榻上那人,自知理虧,只好一再出聲喚他,柔聲道:“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不……”

“出去!!”顧北煦遽然睜開眼,嘴唇微動冷冰冰的砸出兩個字。

淩子岺楞住。

一直以來都是被顧北煦捧在手心呵護著,平日裏什麽事都依著她的喜好,何時這般被人冷著臉訓斥過,一時間淩子岺竟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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