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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5 夢廬與隋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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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5 夢廬與隋固下

晚上,微生涉祺都睡著了,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醒。

他剛要起來,就聽衛翛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你休息,我去處理。”

衛翛下床開房門,又輕輕合上。

微生涉祺閉著眼睛睡不著,不放心,還是起身去查看,他們休息後從不會有人來打擾,肯定發生了什麽事。

一開門就看見仲蘩穿著睡衣,披著件大衣與他父親面對面坐在小客廳的沙發裏。

“怎麽了?”

仲蘩起身跟他問好,這個孩子隨著年齡增長脾氣個性與衛翛越來越相似,嚴肅老成,彬彬有禮。感情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充沛,見他無論何時都恭恭敬敬的。

“夢廬有急事要問您。”

微生涉祺趕緊查看手機,不知為何手機靜音了,好多未接來電。

微生涉祺接過仲蘩的手機,坐在沙發上接聽。

“夢廬,怎麽了”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邊號啕大哭的聲音鬧得瞬間清醒。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微生涉祺摸了摸額頭,等她哭完。

“舅舅!舅舅!嗚嗚嗚嗚……”

“怎麽了寶貝呀?誰欺負你了?”這孩子跟她媽一樣,遇事幹哭,也不說話。

“我媽!我媽……嗚嗚嗚嗚……”洛夢廬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好了好了,你得告訴我你媽怎麽你了我才能給你評理呀。”微生涉祺被她哭得頭疼。

“嗚嗚嗚……我媽不同意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勒令我立即分手。”

微生涉祺無奈地想,這算什麽事,“為什麽呢?”

“她不說,她什麽都不跟我解釋!”洛夢廬氣得聲音都在顫抖。

微生涉祺不能聽信一面之詞,還是要問問陳瀲那邊才好,“那個男孩子不夠優秀嗎?”

“特別優秀!國防大學畢業後任軍官!人品無可挑剔!”

“是不是對家庭不太滿意?”看不上一個孩子,左不過就那麽幾點。

“他們家也是世代功勳,為國家做出的貢獻一點也不比咱們家少!”

“……”微生涉祺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孩子叫什麽?”

“隋固。”

微生涉祺感到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扶住沙發扶手。

“隋是隋朝……”

“好了。夢廬,我也不同意,你們立即斬斷所有聯系。”微生涉祺嚴厲地說道,“我給你媽打個電話,你自己緩緩。”

不等她做任何反應微生涉祺就已經掛斷電話,然後看向仲蘩,“怎麽回事?”

“夢廬戀愛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沒有詢問對方是誰。是我不好,沒有深入了解。她不知道隋家過去做的事。”

洛穹古與隋雲薦的事在固定的小圈子裏並不算秘密,只是夢廬生活環境簡單,並不會有人故意跟她透露這些。

微生涉祺沈默了一會兒,衛翛湊過來問:

“怎麽……”

“一會兒跟你說,”微生涉祺撥通陳瀲的電話,詢問具體經過。

今天上午,兩方家長約在國賓館見面。

隋家隋固與他的父親和姑姑提早一個小時就到了。

包間內早早地就備上了茶水飲料與水果點心,經理親自在一旁侍候。

隋固很緊張,雖然他與陳瀲感情十分穩固,可還是難以控制地擔心這、擔心那。

隋雲薦雖然一言不發地端坐在角落裏,但總讓人覺得氣壓低沈。

這邊是漫長的等待,那邊則是急得手忙腳亂。昨兒晚上又應酬,一大早著急忙慌開車過來,又接上閨女耽誤了不少時間。

眼看著時間就到了,陳瀲瘋狂催促司機。

“你們別激動,大寶的家人都特別好,很親和,不會見怪的。再說了,咱們還沒遲到呢。”洛夢廬安慰雙親。

到了包間門口,陳瀲對鏡整理好自己的儀容才讓服務生推門進去。

“大寶!”洛夢廬先一步進去,熱情地和戀人打招呼。

隋固一直在門口等著,彎腰點頭問好,然後側身引導他們看向後方的兩位長輩,“這是我爸爸和姑姑。”

隋雲薦一看見來人就彎了眉眼,朝他們笑著點頭致意。

洛穹古瞬間臉色鐵青,汗毛“唰”一下全部立起來,鬢角處甚至滲出了冷汗。

陳瀲與隋雲薦對視一眼,火藥味濃郁。

下一秒,洛穹古轉身奪門而出。

“爸!”洛夢廬一頭霧水。

“穹古!”陳瀲趕緊跟上去。

隋固與夢廬互相看了看,也趕緊跟過去。

目睹全程,並了解原委的隋姑姑暴怒,質疑道:“大哥!你知道對不對!?”

隋雲薦撥開她抓著自己的手,也不緊不慢地跟出去。

逃到酒店門前,司機還沒有過來。

陳瀲挽著洛穹古,擡手替他擦去額上的汗,“沒事。”

“媽,爸怎麽了?”洛夢廬跟過來,滿眼的擔心。

見車總也不來,擔心是被隋雲薦絆住了,陳瀲擡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示意女兒坐上副駕,自己同洛穹古也坐好後對司機說了陳家的地址,催促他趕緊開車。

這時閑庭信步走過來的隋雲薦也已經到了門口,像鷹一樣的眼睛盯著他們。

“陳瀲,我手麻。”洛穹古無助地看著她。

她抿著唇,替他揉手。

氣氛過於沈重,洛夢廬不敢多言。

直到回了陳家,洛穹古回房休息,陳瀲才對洛夢廬爆發:“從今以後,斷了與隋家那小子的一切來往,在我們面前一個字都不要說!”

“什麽”洛夢廬很詫異,母親連了解都沒有了解隋固啊。

“我說,你們不要有任何妄想,除非我死了,除非陳家、洛家死絕了,不然你們兩個想都不要想,絕對不可能!”

成年之後,洛夢廬很少見過母親朝她發那麽大的脾氣。

“憑什麽?!”

“憑我是你媽!”

洛夢廬的眼淚登時就下來了,“您倒是給我一個解釋啊!”

“現在立即刪了他所有聯系方式,在這個家裏,他的只字片語都不要提起。”

雙方越吵越響,保姆上來勸和,幸好家中其他人都不在,不然必定是要掀起軒然大波。

陳瀲把她扔在客廳,回房查看洛穹古的狀況。

陳家一片混亂,隋家也不好過。

隋姑姑在家裏大發雷霆,同樣命令隋固不得再與陳瀲有任何聯系。

“洛夢廬,洛夢廬,又是洛家!”隋姑姑指著隋固的鼻子,“你真會給家裏添亂。”

“您不是也挺喜歡夢廬的嗎?”

“喜歡什麽!我喜歡她連著她的家人再也不要出現!”她只能罵罵自己的侄子,對房門緊閉的大哥毫無辦法。

“隋固,你進來。”隋雲薦扶著二樓他房門前的扶手,俯視他們。

隋姑姑拉住他,“不管你爸跟你說什麽,都不能聽他的,你跟洛夢廬必須玩完!”

隋固擺脫姑姑,來到隋雲薦門前,他從未進過爸爸的房間,只有一次,小時候趁著他洗澡跑進去,當時差點沒有被打死。

“篤篤!”敲門得到同意後他才推門進去。

房間內與他所想別無二致,幹凈整齊得像沒有人生活過一樣。他爸有自己的房子,平時並不常回來,最近也是因為夢廬才在家待的時間久一些。

隋雲薦邀請他在窗邊坐下,看著窗外已經看了幾十年的風景,“如果因為我們這一輩的恩怨,要你和夢廬分手,你會怎麽做?”

“爸,到底發生了什麽?”隋固緊張地攥緊雙手。

“你不用管發生了什麽,你會怎麽做?”

“我不能接受。”他堅定的回答。

隋雲薦有些釋懷,有些欣慰,“我支持你與夢廬。”

“真的啊!”隋固興奮的猛地直起身。

“但是,洛家恐怕不能答應。”

“為什麽?”隋固滿心焦急。

“是我對不起洛家。”

“那為什麽姑姑……”

“別管她,洛家一定不會同意你們的關系,你要怎麽辦”

想了好一會兒,隋固已經亂了方寸,只能搖搖頭。

“如果和我、和隋家斷絕關系就能得到洛家的認可呢?”

“我不能!”

“一定要二選一呢?”

“……”隋固覺得自己已經被逼上絕路了。

“你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是斷絕千萬次關系都沒有辦法改變的,但是夢廬就在眼前,不抓住就會永遠失去。”

“爸?”

隋雲薦的表情很認真,“到時候鬧得轟轟烈烈,把自己的退路斷幹凈,洛家不會不給你活路的。”

“可……”

“只要你們結婚有了孩子,到時候什麽都會迎刃而解。”

“……”隋固對他父親的看法不敢茍同。

知道他還在猶豫,隋雲薦不逼他,被洛家逼急了就知道怎麽選了,“出去吧。”

失魂落魄地出了房間,隋固離開時在父親的床頭櫃上看到了一張裱在相框裏的照片,是父親與另一個男人的合照,裏面的兩個人都笑容恣意,容光煥發。那個男人他不認識,不是世交的某位叔叔,只是有點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另一邊,陳瀲帶著洛穹古和夢廬連夜回清城洛家。在京城多待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

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陳瀲一直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

當著父親的面,洛夢廬還想爭辯,被她母親的一記眼刀嚇退。

回到洛家,剛進屋洛穹古就吐得昏天暗地。

洛母叫了醫生,給他開了安眠藥讓他好好休息。

看著母親與奶奶心照不宣的樣子,洛夢廬愈發委屈,哭著砸了好些東西,最終依舊被媽媽搶走手機強行刪除了與隋固的所有聯系。

如此,就有了她給微生涉祺打電話的這一遭。

陳瀲接到微生涉祺的電話毫不奇怪,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與陳瀲聊完,微生涉祺頭疼地在客廳來回踱步。必須得安撫好夢廬,而且,他擔心這一切都是隋雲薦的陰謀。

醞釀好情緒,打好腹稿,微生涉祺再次撥通洛夢廬的電話。

“舅舅。”洛夢廬滿是委屈的聲音。

“嗯,寶貝啊,對不起。可能你把希望放在了舅舅身上,但是很可惜,我幫不了你,我和你媽媽統一戰線。”

“為什麽?就因為陳家和隋家曾經是對頭,隋叔叔收購了爺爺的公司嗎?這些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呢,我……”

“我問你一件事,”微生涉祺打斷她,“現在有兩個人,A和B。你和A是隊友,一起打辯論,A很優秀,你可以完全放心的在比賽中把後背交給他。但是A與你有私人恩怨,他多次中傷你,不擇手段傷害刺激你,即便你什麽都沒有做,但他偏要針對你,偏要毀了你。B呢,是你的對手,宿敵,多次淩駕於你之上,比賽打得你毫無還手之力,但私交尚可。這時,你最好的朋友要和A或B相戀,你建議她不選誰A、B還是讓她都不要選”

“當然是不選A!”洛夢廬回答得很果斷。

“為什麽不是B呢?”

“B只是工作上有所碰撞而已,各憑本事,他贏我是我技不如人,跟我朋友選不選他做戀人有什麽關系。”

“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微生涉祺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著。

“……”洛夢廬這才意識到他的意有所指。

“如果真是你猜測的公司、權力的鬥爭,開明如你父母,勢必不會如此堅決的反對。”微生涉祺嘗試開解她。

“隋家做了什麽?”

“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都認為沒有重提的必要,也希望你能尊重長輩們的決定。你父親那麽好,本來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因為隋家,他人生最好的光陰都在受折磨,都被浸泡在恐懼之中。你爺爺奶奶和你姥姥是同齡人,看他們兩位的衰老憔悴程度,可知為了那段時光,付出了多少心血。”僅僅是回憶起來微生涉祺都恨得牙癢癢。

想了想,又補充道:“隋家是國之柱石,是陳家值得信賴的戰友,能並肩作戰是我們互相的榮幸。兩家都曾經犧牲至親,付出沈痛的代價,軍事上我們同仇敵愾,但是感情上不得有一絲的牽連。”

“……”洛夢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你爸爸在你心中一定是非常偉岸的,但你也得理解他的傷痛,懷著這些傷痛,還能把所有的陽光給你、給你們的家庭,你父親很不容易。”

“舅舅……”洛夢廬輕輕地抽泣。

“這件事就這樣吧,找個合適的機會和他說清楚,分手後不要再有一絲一毫的聯系,否則都是在傷你父母的心。”微生涉祺溫柔地說,“別難過了,有時間我帶你出去玩兒。”

“……好。”洛夢廬答應下來。

以微生涉祺對夢廬的了解,她說到做到,一定能幹凈利落地處理好這件事,但微生涉祺不得不有所防備。

在仲蘩要起身離開時,微生涉祺攔住他,“仲蘩,你聯系伯遠,明天你倆一起去見夢廬,在事情結束前,你們什麽都別管了,就看好她。”

夢廬把自己關在臥室好幾天,舅舅言盡於此,她不能執意深究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意識到過去的傷痕已經徹底讓兩家水火不容,無論為了誰,現在與隋固分手是她唯一可行的路。

不甘心肯定是有的,隋固的好她比誰都清楚。

隋固聯系了好久都聯系不上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想了很久,夢廬最終接受命運的作弄,約他見面詳談。

“我們兩家有很深的仇恨,我自知憑自己化解不了雙方的矛盾,我不能傷害我的父母。”說話時洛夢廬完全不敢看他,“對不起,分手吧。”

“謝謝你對我的照顧。”說到最後,洛夢廬忍不住的鼻酸。

早在約見面時,隋固就已然預見這樣的結果,強行擠出笑臉,

“嗯,我知道了,照顧好自己。”

隋固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向父親匯報他們的結局。

隋雲薦勃然大怒,責問他為何不聽從自己的計劃。

“夢廬不是一枚棋子。”隋固忍著眼淚,“這是她的選擇,我能給她最大的幫助就是接受。我不能陷她於兩難,我不能逼迫她。”

“我是真的愛她。”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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