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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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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生日

忙忙碌碌完成一天的工作,時間尚早,微生涉祺駕車沿著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漫無目的的瞎逛。

自古以來錦城都是文人墨客心馳神往的風雅之地,處處引人入勝,目不暇接。在國內數一數二的宜居。

逛到臨近下班,微生涉祺憑借衛翛的權限卡一路暢通無阻直達總裁辦。他路上買了一大袋脆皮馬蹄糕,到達頂層時取出其中一盒,其他交給衛瀟瀟分給秘書室的各位。

“篤篤篤!”微生涉祺敲了敲門。門板厚重,敲得他手疼。

輕手輕腳地進去又把門關好,裏面的人對這些動靜不聞不問,埋頭於手邊一摞摞等他簽字的文件。

微生涉祺把剛買到的寶貝扔進沙發裏,捏著一塊馬蹄糕悄悄向衛翛靠進。

才走一半,衛翛偏偏擡起頭,投來淡漠的視線,待看清來人才被笑意充盈。

“祺哥。”衛翛甜絲絲地喚他。

微生涉祺把馬蹄糕放到他嘴邊,他張大嘴巴連同指尖一並含進嘴裏。

“祺哥,你來陪我嗎?”衛翛把手裏的文件收好,追著他來到沙發上。

“在城裏轉了幾圈,你看!”微生涉祺把新買的印泥打開給他看。

“這顏色真漂亮。”

然後用自己的指尖化開一些,鈐在紙上。

衛翛的目光凝在他身上,看他認真地琢磨這些小東西,一塊又一塊地吃著馬蹄糕,津津有味。

炫耀完新得的寶貝,微生涉祺看向衛翛的辦公桌,“還有很多工作?”

“但都不急。”衛翛立即回答,興沖沖問他,“你特意來接我?”

“對。”微生涉祺有些不好意思承認。

衛翛笑得如一朵開得正盛的花,他想起喜宴事件後連映對他說的話:

你大可自信些,他很愛你。

“祺哥,為什麽那天晚上你把我泡水裏?”

而不是做點兒其他的什麽。

微生涉祺回想他的問題,撐著頭,“你沒有意識,我只能保護你,其他的不能替你下決定。”

衛翛欲哭無淚,“你知道我是很願意的!”

“我知道你願意與你意識清醒地同意,不是一回事。”微生涉祺認真地回望他。

衛翛垂下眼眸,顯出一絲懊悔,他們的第一次是在他的強迫下發生的,他無比後悔,為什麽當年要用這樣不堪的方式展開兩個人的關系。

傍晚,微生涉祺和衛翛跑完步後在花園裏慢走散步,吹一吹晚風。

“我計劃明天回趟清城。”微生涉祺用手指梳理因運動而散亂的頭發。

“好啊,我陪你。”衛翛的眼睛像是埋著一顆星,看向他時永遠在閃閃發光。

“我自己去。”他堅持道。

“不行~”語氣裏盡是黏黏糊糊的撒嬌意味,但衛翛是認真的、不容置疑的。

除了工作,衛翛幾乎不允許微生涉祺離開他的身邊,尤其是周末,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衛家的車輛微生涉祺有很大的自主權,但只要上了車,他的所有行程司機都會跟衛翛事無巨細一一匯報。

微生涉祺只能告訴自己,這是衛翛愛人的方式而已,可以慢慢糾正。只不過時間久了,他還是會覺得胸悶氣短。

他想單獨回去,享受享受寶貴的自由,見一見他的朋友們。

在衛翛的阻撓下,微生涉祺依舊沒能如願回清城,又一次“自願”留在衛翛身邊。

夏秋交接的八月下旬,迎來微生涉祺的生日。他一如往常晨起打了會兒網球,然後洗漱準備吃早飯。

“祺哥!”衛翛推門而入,愉快地朝他跑來。

捏著盤扣正欲扣進去的手,下一秒便被握進衛翛的手裏,被他拉著快步跑到餐廳。

衛翛身上的圍裙還沒有解。

謔!微生涉祺著實嚇了一跳,滿滿一桌子琳瑯滿目的菜色,再定睛一看,鍋塌裏脊、煎烹大蝦、官燒目魚等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菜肴。

衛翛把他按到座椅上,他面前端端正正擺著一碗手搟面。

“嘗嘗~”衛翛扶著他的肩,殷切地看著他。

微生涉祺拿起筷子的一瞬間,恍然大悟,“今天二十二號?”

“對。”衛翛笑瞇瞇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微生涉祺低下頭品嘗這碗面,心裏的喜悅猶如二月的春水伴著微微波瀾融開隆冬的積冰,溫暖無限。

“好吃。”

得到他的肯定後衛翛步調輕快地進了廚房,出來時捧著一顆水煮蛋,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剝開皮後把白嫩的雞蛋放在微生涉祺面前,“生日快樂!祺哥。我愛你。”

衛翛的眼睛那麽美,湊近了更美。

“我也愛你。”微生涉祺攀上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擡頭親了親他。

母親不在身邊,他又長時間待在國外,所以素來沒有隆重慶賀生日的習慣,如果大家都有時間,聚一聚便是過生日了。

吃完飯衛翛問了他想去哪兒玩,之後就不見蹤影。微生涉祺沒有想太多,安逸地在書房看書。

看得投入,他沒有註意到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簡惜羽躬身回頭做出噤聲的動作,躡手躡腳地靠進他,等離得很近,湊到他的耳邊猛然大喝:“嘿!”

“!”微生涉祺驚得手裏的書脫手而出,站起來驚魂未定地看著罪魁禍首。

“小羽!”微生涉祺先驚後喜,笑著看向隨後進門的論千秋,“你們怎麽來了?”

“壽星公,你說呢?”論千秋打趣他。

“衛翛?”微生涉祺笑得眼睛都快沒有了。

“還有一個人,你快來!”簡惜羽下意識想要拉他,又趕緊收回手,示意他跟上。

看著她飛揚雀躍的背影,微生涉祺心中的喜悅油然而生。

撿起落在地上的書放好,沿著走廊走向這一層的小客廳。簡惜羽如同瀑布一樣的頭發隨著她的動作而飄揚晃動,她愉快地招手讓他們快些。

遠遠地就看到衛翛在走道的盡頭等著他,還有一位面熟的年輕女性。

簡惜羽快步過去,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腕。

她望向這邊,眼底滿是笑意,濃黑的長發優雅地披在肩上,圓溜溜地杏眼眉目如畫,鼻子小巧玲瓏,圓嘟嘟的嘴唇水潤光澤,巴掌大的鵝蛋臉,皮膚白皙細膩,黑色金屬框的眼鏡盡顯書卷氣息。

一位優雅內斂的古典美人,微生涉祺偏頭向論千秋,低聲道:“恭喜你。”

微生涉祺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問好,“於斯姐姐好,好久不見。”

“小祺,生日快樂。”於斯伸出手與他相握。

“您什麽時候回來的?”微生涉祺問。

“我沒比你大多少,不需要用敬稱。剛回來沒多久。”於斯笑道。

“是,見到你真讓人開心。”微生涉祺由衷道,“短時間出差還是?”

“調回國了。”

衛翛見他們有許多話聊,便邀請所有人在沙發上坐下,示意傭人上茶。

“我一回來奶奶就誇你這些年穩重了,果然有很大變化。”

之前在京城陳家住時,微生涉祺跟著自家奶奶去拜訪過於奶奶,還跟在她屁股後面學了幾招八卦掌。

“於奶奶竟然沒嫌棄我笨。”

“奶奶很喜歡你,說你八卦掌學得很快。”於斯的聲音綿軟溫柔,像是一根羽毛,撩撥著人心。

“我的習武功底算是全廢了,”說起來微生涉祺有些遺憾,“姐姐現在如何?”

“不如比劃比劃?”於斯毫不怯陣,微生涉祺忙,她又何嘗不是,還真不知道到底誰荒廢得更多。

“好啊,衛翛,借你練功室,”與衛翛對視後擡手引路,“請。”

“怎麽回來得那麽突然?我們都沒機會給你接風。”微生涉祺疑惑地問,初中後於斯就受家族安排去到美國生活,成為外交官駐美,一切都順理成章,如今卻在事業蒸蒸日上時回國。

“我父親身體抱恙,目前國際局勢不穩,他怕日後有變化,提前調我回國能夠盡早替我在國內鋪路。”

兩家世交,這些著實沒什麽好隱瞞的。

“國家日益強勢,外交部無論對誰都底氣愈足,我看過你們的強硬談話,大快人心,正是展露自己、一展抱負的好時機。”

“是呀,我也萬萬沒想到會在此時回到國內。”

“姐姐沒有為自己爭一爭嗎?”

“中國大使館內人才濟濟,我退下了才能給更多優秀的人機會。而且在國內也未嘗不能大展拳腳。”

“國內確實更適合養精蓄銳,更何況於叔叔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做兒女的明知道侍奉膝下的日子越來越少,怎麽舍得拒絕。”

於斯笑著連連點頭。

練功室健身習武的輔助設施一應俱全,裝修擺設豪華到讓人咋舌。

“需要換衣服嗎?”微生涉祺看著於斯,她一身偏職業的裝束,西褲與一件寬松款襯衫。

“我不用,你呢?”她邊說邊用腕上的頭繩把頭發紮起來。

微生涉祺一如往常,沒有公事時基本都是一套米白或黑色的盤扣唐裝,再加一條寬松的棉麻長褲。

“成天就這一套,跟公園裏打太極的大爺似的,我爸看了都嫌土。”簡惜羽借此機會直抒胸臆。

“……”微生涉祺給她一個白眼,“從版型到剪裁,跟太極服有很大不同行不行?”

“啊行、行、行。”

都已經走到中心的場地上,微生涉祺又折返回來在簡惜羽的小腿上踢了一腳。

衛翛站在一邊看著他,心像是泡進一個滿是各種調料的罐子裏,又是高興又是吃醋,怎麽跟這些人在一起就能又俏皮又可愛。

微生涉祺與於斯相對而立,行禮後立即出招。

八卦掌素來以敏捷、神出鬼沒著稱,雖然疏於練習,但畢竟家傳武學,於斯步步緊逼,微生涉祺有些難以招架。

微生涉祺並不很擅長掌法,八卦掌走如游龍,身法圓活不滯,壓制得他完全無法發揮。

於斯一記穿掌正中微生涉祺胸膛,擊中後收勢,微生涉祺借此空隙脫身,才有機會反擊。

在一次次對抗中於斯漸落下風,終究是男性的體力占據優勢。

兩人點到為止,微生涉祺在踢中於斯前收腿站定,相對而立互相行禮。

“我勝之不武。”微生涉祺道。

“贏了就是贏了,何必謙虛。”於斯笑道。

“如果於斯姐姐上來就步步緊逼,我早就輸了。”

衛翛悄聲來到他的身側,手掌覆上他的後腦勺,“你出汗了。”

“嗯,我去洗一下。”微生涉祺用指尖抹掉一些額角的汗珠,“於斯姐姐你呢?”

“我沒有。”於斯依舊清清爽爽、氣定神閑的樣子。

微生涉祺更受打擊。

“姐姐,回頭咱們打球讓他輸到爬不起來。”簡惜羽抱著於斯的胳臂,得意地說。

微生涉祺白了眼簡惜羽,“穹古不在你哪來的自信”

“小看誰?”

“你。”

“小衛總,把他的醜衣服換了。”簡惜羽依舊不忘這茬。

幾人跟著來到衛翛房間的小客廳,微生涉祺被自家戀人拉進屋換衣服。

“醜嗎?哪醜?”微生涉祺把上衣脫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又看。

衛翛從身後抱住他,吻了吻他的後頸,“好看。”

微生涉祺把衣服丟在地毯上轉身抱住衛翛,由衷道:“謝謝你。”

微生涉祺知道衛翛不喜歡自己的朋友們。

“我想要你開心。”衛翛吻住他的眼睛,隨後目光固定在他的胸膛,被於斯擊中的幾個地方已經通紅發青,伸出手想去給他揉一揉,卻被他躲開了。

“你去拿衣服,我沖一下就出來。”

微生涉祺穿戴整齊地出來時,幾個人正參觀這間小客廳的一應擺設。

“這個,”簡惜羽指著一個小雕塑,“不會是真的吧?”

“不知道。”微生涉祺搖搖頭。

“這個字,也是真跡嗎?”簡惜羽又指向一幅字。

“額……”他回頭看衛翛。

“是。”衛翛道。

“……”簡惜羽與另外兩人互相看了看,沒再說話。

這些都是微生涉祺喜歡的東西,但他從未設想過這些東西全是真跡原品。

游玩活動安排在船上,幾人分頭去往碼頭。

“潛水?”聽到這個消息的微生涉祺已經開始頭暈。

衛翛把他抱起來放自己腿上,嘴唇貼著他的脖子,“怎麽,不喜歡嗎?”

“也不是,”微生涉祺總不忍心叫他失望,“我水性太差了。”

“我陪你,不用擔心。”衛翛的雙唇不停的在他臉頰脖頸游走,弄得他大為不滿。

“你別鬧了,好癢。”微生涉祺用手擋住自己被吻到潮濕的皮膚,豈料他的吻又纏綿地落在他的手上。

“不打算給我點獎勵嗎?嗯?”

衛翛像極了一只貓科動物,無時無刻不想給微生涉祺舔毛。

微生涉祺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你不高興?”

衛翛擡眼與他對視,“你說呢?”

其中充斥著不快的情緒。

“怎麽了?”

“你她比試什麽?八卦掌最擅長偏門搶攻,我看你明天能有幾寸好皮。”衛翛氣道,“說是點到為止,真動手誰能控制住”

“唉,於斯都沒有說什麽,我怎麽就那麽嬌氣了。”微生涉祺也毫不讓步。

“……”衛翛不反駁他,陰沈著一張臉死死盯著他。

“千秋都沒那麽緊張,你怎麽好意思?”微生涉祺與他怒目相對。

“論千秋能和我比嗎?”

“那你還真是低估他了,除了與泰譽保險家訂婚又退婚,千秋什麽時候有過花邊新聞。他倆從小學起就是舞伴,形影不離,如果不是後來殊途,他們青梅竹馬,天作之合。”

“論千秋樣樣都好……”

“你別說話了,馬上就要吵起來。”每每衛翛酸溜溜的吃醋,微生涉祺就氣不打一處來,幹脆別過臉不理他。

微生涉祺所搭乘的車最先抵達碼頭,一下車海風就吹亂了他精心打理的頭發。

碧藍的海面與晴空相接,波光粼粼。工作人員整齊地沿著棧橋排列,統一穿著白藍撞色的工作服,畢恭畢敬地等著貴客到來。

後面的汽車悉數停穩後,簡惜羽歡快地跑出來,“這一片海水居然能這麽幹凈。”

微生涉祺瞇著眼睛沿著長長的棧道看向海平面,真漂亮。

在衛瀟瀟的引導下,兩位女士去更衣室換衣服。

換完泳裝簡惜羽抱著沖浪板一溜煙沖進海裏。被趕鴨子上架的於斯在沖浪板上努力保持平衡。

微生涉祺盤腿坐在沙灘上,衛翛招手移了一頂遮陽傘在他頭頂。

“於斯回來,你開心很多。”微生涉祺看著不遠處眺望於斯背影的論千秋。

論千秋輕笑,後退兩步坐到他身邊。

短暫的沈默後,他看著微生涉祺認真道:“於家希望我從政。”

“你怎麽想?”

“從政不適合我,但我父母和於斯的父母不謀而合,一直向我施壓。”

“你博士不還沒讀完嗎?”

“正因為這,現在才有喘息的機會。”

“祝你畢不了業。”

“真太會聊天了,”論千秋恨不得抽他,“你最近也不好過吧。”

“一個頭兩個大,董事會的那幾位元老對於我清掉他們的人很不滿,不斷抨擊我的理念,現在會議火藥味足到一點即爆。”

“在這種時候讓陳瀲出去游學,你也夠離譜。”

“兒大不由娘,她可不聽我的,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了。”

“是嗎……”論千秋笑得十分甜蜜,“我快結婚了。”

“速度真快,什麽時候?”

“年底。”

“恭喜。”

“知道了。”

沖浪板對於簡惜羽而言已經太小兒科,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開始研究水上飛行器。

在工作人員陪同下玩了一會兒後,她興奮地邀請其他人,奈何於斯與論千秋皆不喜歡這種項目紛紛拒絕,只是騎著快艇在水面上湊熱鬧。

沒過多久簡惜羽就不想再依靠教練,堅決獨立嘗試。

“嘭!”剛出水面她就又一次重重摔回去。

“簡小姐真厲害!”在一邊觀賞的衛瀟瀟如是說道。

已經摔了不下十次,依舊興致勃勃。

“很有運動精神。”微生涉祺附和。

簡惜羽現下對潛水一點兒興趣都沒有,讓朋友們先去玩,隨後再過去找他們匯合。

出乎意料,衛瀟瀟主動提出留下陪伴她。

餘下的四人跟著船到達合適的潛水地點,迅速更換裝備,在教練的帶領下入海。

於斯與論千秋都有足夠的潛水經驗,如魚得水,三十米內毫無問題,沒一會兒兩人就帶著教練不見蹤影。

奈何微生涉祺剛下水沒一會兒,壓力差讓他耳朵疼,只能放棄這項活動,在夾板上的躺椅裏等待於斯和論千秋回來。

直到晌午時他們才緩緩而歸。

四人在甲板上吃午飯吃到一半,就見一艘翻起巨大浪花的飛艇向他們沖過來,靠近游輪時甩尾,環繞數圈才慢慢停下。

摘掉護目鏡,簡惜羽同他們揮手,上船問他們吃的什麽好東西。

天氣很熱,太陽照在身上甚至有灼燒感。

平時這個時間點總是在忙,衛翛管他又很嚴,很長時間都沒有機會痛痛快快地曬太陽。微生涉祺靠著夾板的護欄,享受稍顯燥熱的陽光。

於斯全身塗滿防曬霜,戴著頂巨大的太陽帽坐在他身邊。雖然太陽毒辣,但海風吹過來很舒服。

“小祺。”

“嗯?”微生涉祺瞇著眼睛看向於斯。

“你現在過得好嗎?”於斯通過墨鏡看著他的眼睛。

“您指哪方面?”

“即便在表明功夫做得很好的國外,如果一個公眾人物敢於公開他特殊的性取向依舊很大程度會影響他的仕途。雖然回來的時間不久,但目前國內大環境顯然不樂觀。”

微生涉祺低下頭,輕笑,“如果不去想,裝作不知道其實還好。”

“回來後,我曾經與父親聊過你。他對你的性取向沒有發表意見,但是對你公開這件事的行為很不認可,甚至認為你的這一決定會限制你人生很多種可能。”

在留學前,微生涉祺想過投到於司長門下,可惜對方不認為他有這方面的天份,故而婉拒了他。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是對的。

“姐,您看看這片海域。”順著微生涉祺的目光兩人將一片汪洋收盡眼底,“這個季節是旅游旺季,這會兒本來應該人山人海。”

說完,微生涉祺回頭看了眼衛翛,正好與他的視線對上。

“衛家與微生家的財富把我們托到半空中,組建一座由金錢構成的象牙塔。在象牙塔裏,我們聽不到任何人對我們的負面言辭。”微生涉祺嘆了口氣。

“我最近讀了白先勇先生的《孽子》,總是會想起你,還有更多的大多數。”於斯靜靜望著海面,“我的心裏是帶著同情的色彩,我知道這不應該,這不尊重,但這個社會已經將我馴化。”

“我何嘗不是,仍舊常常覺得困擾,即便我已經足夠幸運。”微生涉祺淡然地說著,“我的親人、朋友都擁有良好的教育,開闊的眼界,所以即便有根深蒂固的觀念還是能夠平等地尊重我的選擇。可是,在我聽到奶奶跟我說‘你現在還喜歡男的嗎’時心裏依舊刺痛。”

“我不能安慰你老人家思想老舊什麽的,人是社會性動物,他人的想法是我們構成對自己認知的一部分。而且你只聽到了奶奶這樣說不代表只有她這樣想。”

“是的,我把自己藏在象牙塔裏,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怎麽有效的幫助你,但我想告訴你,我永遠都會支持你,我相信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想好了,並且能夠為之承擔後果。”於斯與他對視。

“謝謝您。”微生涉祺輕笑,心中郁結好像一掃而光。

“比起這個,我希望你自由,希望你快樂。”

“再見到您,很高興,特別高興。”

充實的一天結束,臨走前論千秋把禮物給微生涉祺,是他最近一批貨裏最好的一塊石頭。

玻璃種天空藍翡翠。

“論總闊氣。”微生涉祺笑他。

論千秋按下躍躍欲試想抽他的手,扭頭走了。

送完他們,返程的路上微生涉祺收到妹妹陳瀲的電話,以為是生日祝福,誰知接通後傳來的是洛穹古殺豬一樣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阿祺!救命!陳瀲要殺我!”

“……”微生涉祺與衛翛對視一眼。

“救命!我不去……”

洛穹古的哭喊聲漸遠,陳瀲的聲音傳來,“如果不是懷孕我都跳下去過了,趕緊!”

“陳瀲,你們幹嘛呢?”微生涉祺問。

“阿祺!陳瀲非要逼我蹦極,我恐高!我害怕!”

“突破自己,戰無不勝!別廢話!起來,跳!別逼我給你踹下去!”

“陳瀲,你逼他幹什麽?”

對面沒有回話,伴隨著洛穹古劃破天際的叫聲,通話結束。

微生涉祺與衛翛又對視一眼。

晚上,微生涉祺打算睡覺時又接到陳瀲的電話,他甚至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接通。

“哥,給你表演個好玩的。”陳瀲這麽說。

“啊?”微生涉祺納悶。

“誰最棒?”她故意放低聲音悄悄地問。

“陳瀲最棒!”一聲口齒不清的吶喊從揚聲器裏傳出,光聽聲音微生涉祺仿佛已經聞到了洛穹古身上的酒味。

“誰最牛?”陳瀲又小小聲地問。

“陳瀲最牛!”

“誰最厲害?!”氣氛到這兒,陳瀲也跟著喊。

“陳瀲最厲害!!!”洛穹古這一聲差點破音。

“今天是誰的生日?!”

“阿祺!!”

“我們要說?”

“生日快樂!!!”最後一聲兩人一起喊出來。

微生涉祺忍俊不禁,反問她,“鄰居不投訴你們嗎?”

陳瀲沒有聽見,繼續問,“現在我們要幹什麽?”

“睡覺!睡覺!”

洛穹古就像是一個機器人捧哏,按照約定的程序絕不讓陳瀲的話掉地上。

玩夠了,陳瀲把發酒瘋在客廳跳舞的洛穹古推進他房間,回自己房間繼續打電話。

“哥,你開心嗎?”陳瀲笑著說。

“開心。”微生涉祺的語氣滿是寵溺。

“我決定了。”

“姑奶奶,你又決定什麽了?”

“我要帶洛穹古回國。”陳瀲認真道。

微生涉祺只覺得很欣慰,過去只會拌嘴打架的兩個人都長大了。尤其是陳瀲,這樣自信果斷,將來一定大有作為,“你怎麽想?”

“只要我們結婚,以夫妻名義回國,我不信隋家敢跟我們撕破臉。”陳瀲在見到洛穹古時就已經下定決心,“以前我們沒有立場過度插手,結婚後他就是陳家的人。我以前只知道有這個事兒,不知道他吃了那麽多苦,我一定要帶他回去。”

“了不起,不愧是我妹妹。”微生涉祺真心道,“陳瀲,你真的特別棒、特別牛、特別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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