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所謂情敵-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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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所謂情敵-種花
開春時，花園的設計圖幾經商議修改終於確定下來，衛翛的吹毛求疵讓石攻玉臨近崩潰，一得到定稿的消息工作室連忙聯系園林綠化公司開始施工改造。
為著施工，原本寂靜的衛家一下熱鬧起來，材料一批批運進來，設計師們一遍遍實地勘測，花園的各個角落遍布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
考慮到大概率要在衛家久住，微生涉祺打算趁此機會裝修一間畫室，畢竟多年學習，荒廢了太過可惜。
難得一下午的空閑，也想給自己換換心情，便開車去了美術學院周邊，一家一家畫材店逛下來，按耐不住買了滿滿一車東西。
他回來時前院的花壇草坪在修剪，車子暫時進不去，只能停在大門口，他便帶著保鏢們親自把車裏的畫材移進畫室。
等到搬完身上甚至冒了汗。
又忙活了半天才算把這些寶貝歸置妥當。
他要在畫室的一面墻上畫上杏花，他喜歡這副畫的色調、筆觸以及蘊含的蓬勃生命力。
他在畫畫時，只要衛翛閑著都會一旁圍觀。
圍觀者與被圍觀者的心境大不相同，微生涉祺原本就不是喜歡與別人分享作畫過程，偏偏衛翛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看，簡直如芒在背。
衛翛最近在意的是，他明顯察覺到愛人對學習一事興趣缺缺。還沒有想通這到底怎麽回事。
一時憊懶還是有放棄的念頭，最壞情況的無疑是打算消極以對，應考失敗後狠心拋下他出國求學。
衛翛不得不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衛翛。”
“衛翛。”
“嗯”他回過神來，就看到愛人坐在高架上看他，他身後是一片藍色的世界，溫柔靜謐。
杏花向人間預告新希望的開始。
“想什麽呢？”
“沒……”衛翛走過去，擡手握住腰把他抱下來。
本應穩穩放到地上，他卻順勢把人收進懷裏，緊緊抱著。微生涉祺一手攬住他的脖子，一手輕輕拍了拍他的發頂，“好了，放我下來。”
懷中人溫熱的身軀與他隔著幾層布料緊緊相貼，衛翛擡頭親了親他的脖子，“好。”
“吃完飯，要學習嗎？”衛翛忍不住問。
“……”微生涉祺身形一頓，良久後才道，“嗯。”
雖然沒有參加國內高考，但高中時期他並不覺得數學有多難，學起來有多麽吃力。大約成系統的數學體系已經丟失，年齡上漲學習能力下降，現在他聽衛翛講數學猶如聽天書。
邏輯更是，好不容易梳理過來，下一次又輕易被繞進去。
每次聽到衛翛說學習就緊張到心顫。
自己不是一個好學生，衛翛卻是一個好老師。有條理、有耐心，層層深入、循序漸進，即便再怎麽說不通也沒見他高過音調，著過急。
“唉。”微生涉祺嘆了口氣。
衛翛握著他的手揉了揉，“是我不好，我再想想其他更好的解法，明天說給你聽。”
他越是這樣，微生涉祺心裏越是難過。
察覺到他的低落，衛翛很是自責，他應當把這一類題型整理清楚，解決好難點再一並解給他。
撥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微生涉祺有氣無力地打發他，“我看會兒案例，你去洗澡。”
等衛翛洗漱完收拾好回來，微生涉祺已經趴床上睡著了，臉下面還枕著一本案例資料。
衛翛只覺得可愛，拿出相機一頓拍。
這幾日微生涉祺見著衛翛就躲著走，見到衛翛他就反射性焦慮。
平日還能在集團縮著，能多晚就有多晚回家，一旦到周末就沒有辦法了，受衛翛限制，除了衛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在看什麽？”
“哎!”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獨自在花園裏的青年嚇了一跳，回頭看向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正好奇地伸著頭，見他被嚇到滿含歉意地笑笑，“抱歉。”
微生涉祺百無聊賴，沿著正在整修的花園小道往前散步，直走到這一隅，遠遠看到一個青年正趴在雕塑前專心致志地觀察什麽。
“沒事。”青年擺擺手手，錯開身子露出他面前的雕塑，在這片被遺忘的區域，古典的人形雕塑殘破不堪，缺失一半的大腦裏不知何時被小鳥築了個很大的窩，裏面還有幾只嘰嘰喳喳的幼鳥。
“哇！”雕塑本身年代久遠，十分古樸灰敗，與這鳥窩結合起來相得益彰，平添了一份生機。
“賊神奇。”青年也感嘆。
微生涉祺連連點頭，這雕塑的價值這時才體現無疑。
“你是？”
青年撓撓頭，“我是園林公司的實習生，平時幫著打雜，剪剪花草。今天來測量一些數據。我叫柏理，松柏的柏，道理的理。”
“原來如此，柏理、白梨，”微生涉祺像發現新大陸，生活中處處藏著緣分，“你知道這個花園要種什麽嗎？”
“梨樹。”
“你跟這個花園還挺有緣的，”微生涉祺打趣他，“你叫我阿祺就好。”
“嗯，”柏理點點頭，“你是畫畫的？”
他小心翼翼地問。
這麽說也沒錯，微生涉祺點點頭，“你怎麽知道？”
“我那天在前院剪草，看著你來來回回抱了好多畫畫的材料進屋。”柏理一動不動盯著他的臉看。
“是啊，樓上有面墻要畫壁畫。”他的目光又固定在鳥窩上面，裏面的雛鳥毛都沒有長齊，可愛但脆弱。
“你的工作也挺辛苦的。”刷墻都很累，更何況要在那麽大一面墻上畫畫。
“一般般，還是你們辛苦一些，雖然才春天，中午的太陽照身上已經很熱了。”微生涉祺回道。
兩人一見如故，聊這個花園的規劃聊了許久。
微生涉祺清晰感受到，柏理對花草報以很深的愛意，見解獨到，不少觀點讓他眼前一亮。
熟絡之後，微生涉祺便時常來找他玩，這天趁著衛翛午睡未醒又溜下來。
遠遠就看見柏理一個人站在陽光下，對著一片荒蕪愁眉苦臉。
“怎麽了？”
柏理看他過來，露出一抹開朗的微笑，“這兒，原先是要沿小溪隔休息露天庭院，後面又把庭院規劃到了泳池邊，這兒現在不確定要做什麽。”
“找你們負責人問問。”微生涉祺提議。
“剛剛問了，上司說還不確定，需要請示一下這個房子的主人衛總。”
“嗯，那也行啊。”
“只是這樣一來又要耽誤幾天，有批花名貴的花苗等不了了。”
“這樣啊，你怎麽想？”微生涉祺掐著下巴問。
柏理擡頭環視一圈，滿眼憧憬，“這個花園已經規劃得盡善盡美，幹什麽的區域都有，只沒有考慮到孩子。”
微生涉祺認真聽他說下去。
“我長大的地方全都是孩子，幾個游樂設施都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孩子們還是很喜歡，樂此不疲地排隊一起玩。”
微生涉祺隱隱猜到柏理的身世覆雜，出於尊重，不好開口發問。
“我覺得可行。”
“真的啊！”柏理仿佛受到天大的讚賞一樣高興，“只是還得要衛總做決定，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太幼稚了。”
“我覺得你的想法非常好，相信自己，肯定能過。你可以著手準備接下來的工作了。”微生涉祺充滿信賴的語氣讓柏理發自內心的開心。
“我……”
見他尚且遲疑，微生涉祺拍了拍他的肩，“聽我的，而且游樂設施誰說孩子才能玩。”
他也很喜歡玩！
他的語氣過於篤定，讓柏理忍不住仔細觀察他，他開始懷疑這個人不像他想的那麽簡單。
三樓的景觀陽臺上，衛翛拿著望遠鏡遠遠地註視著他倆。
中午他醒來就發現身邊的人不知所蹤，被子都涼了，問過屬下才知道跑花園去了。
“祺哥與他見過幾次”
“這是第六次。”
衛翛握緊手裏的望遠鏡，壓著妒火吩咐道：“查清他的底細。”
“是。”
微生涉祺慢悠悠從花園回來時衛翛已經攤開書等他許久。
從外面回來身上難免沾了點泥，微生涉祺隨便找出來一件舒適的長褲換上。
他的腿修長筆直，有著久不見陽光的白皙，由於喜歡運動，小腿的肌肉非常飽滿健康，腿肚子圓溜溜的，看得衛翛咽了咽口水。
“你幹什麽去了？”
微生涉祺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怨氣，保證道：“哪都沒去，連衛家門都沒出，就在後院轉了轉。”
“和你在一起的是誰？”
院子裏光禿禿一片，一覽無遺，再者說他本就毫無隱瞞衛翛的想法，“柏理，白梨的諧音。”
衛翛把他一把摟進懷裏，“巧不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別去找他玩？”
微生涉祺捧著他的臉捏了捏，“吃醋啦？”
“嗯！”他毫不掩飾。
微生涉祺一下子被他逗笑了，“你以為我是寶藏啊，誰都喜歡我。”
衛翛抱緊他，臉埋進他的胸膛裏不說話。
見他這樣，微生涉祺只好揉了揉他的臉蛋，“行了行了，衛翛最乖了，學習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衛翛才委屈巴巴的松開他，拉著他開始今天的學習。
這天一大早，衛家就收到一個大件快遞。
接到消息的微生涉祺興奮地穿上衣服下去看，衛翛不放心，緊緊跟隨。
是一輛最新型號的摩托車。
“哪來的？”衛翛很疑惑。
“穹古寄來的，輾轉了好幾手寄到青山居，我又運了過來。”微生涉祺找到附帶的賀卡，上面有兩個截然不同的筆跡，落款是簡惜羽。看來他們倆已經見面了。
衛翛都快忘了他還有個好朋友仍被困在國外。
“我以後晚上就騎著它去兜風。”最近壓力有些大，微生涉祺半夜睡不著養成了開車環島轉一圈的習慣。
“……”衛翛現在看這輛車猶如眼中釘、肉中刺。
“我先給你送去檢修。”
“不用，我已經約了人，今兒晚上就來。”微生涉祺自然知道他打什麽小算盤，一口回絕。
實在高興，微生涉祺早飯都多吃了一點兒。
“再吃一口。”衛翛夾著蒸餃往他嘴邊送。
微生涉祺身子往後仰躲開，“不吃了，已經吃多了。”
“你昨晚就沒吃飯。”最近不知道他白天幹了什麽，晚上回來十頓有八頓飯不吃。
“不吃。”微生涉祺果斷拒絕。
吃完飯時間還早，微生涉祺的司機還沒有過來，衛翛便承擔起送他的任務。
車裏，微生涉祺從包裏翻出電腦查看日程，電腦帶出來一個小東西掉到地毯上，衛翛伸手撿起來，一看臉黑了一半，“這是什麽？”
“辣條，”說著微生涉祺接過來撕開包裝順口問他，“吃嗎？”
心裏清楚他不吃，下一秒就放進了自己嘴裏，真香。
衛翛的另一半臉也黑了。
一路上衛翛按耐著不發作，把微生涉祺送到微生集團樓下。
還不等他叮囑兩句，微生涉祺風也似的跑了。他清楚一路上衛翛憋著火，臨走肯定得數落自己。
上午相安無事，午飯前衛翛帶著保鏢浩浩蕩蕩殺進微生涉祺的總裁辦。
衛翛只身進入總經理辦公室，保鏢們把一箱箱進口零食搬進秘書辦公室。
與微生涉祺對接工作的霍本見他進來，忙完手頭的事立即退出去，剛回辦公室就看到滿屋子零食。
“……”
白皖禮見著她迎上來，“霍助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白先生，這是？”
“小衛總說，祺總老吃各位的零食，實在不好意思，特來回禮。”白皖禮笑得一臉老謀深算。
“……”霍本點點頭，“我們收下了，有勞。代為向小衛總傳達總裁辦秘書室上下的謝意。”
“客氣。”寒暄兩句，白皖禮便帶著保鏢離開了。
確定他已經走後，霍本朝著所有人道：“從今天開始，任何人不得主動向祺總分享零食。”
秘書室幾名年輕的女孩子臉立即耷拉下來。
總經理辦公室內，等他忙完手裏的活兒，衛翛到休息區的茶幾上打開食盒。
“吃飯。”
“你先吃，我暫時不餓。”他伸了個懶腰，轉了轉脖子。半中午時，他吃了一盒餅幹，一包肉幹，一包小魚。
“……”衛翛深呼一口氣，“我做的，嘗一點兒。”
微生涉祺定睛一看，確實是他做的，即便肚子鼓鼓的，還是走了過去。
“上午吃什麽了？”衛翛帶著審視的目光。
“一點餅幹。”
“什麽餅幹？添加劑多嗎？配料健康嗎？生產過程衛生嗎？”
“這我沒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微生涉祺倚在他身上，說出來的話沒心沒肺。
“想吃餅幹我給你做啊。”衛翛很是無奈，手掌貼上他的額頭，輕柔地撫摸。
“嗯。”
“先吃飯？”
雖然不餓，微生涉祺還是點點頭。
衛翛不敢勉強，每道菜讓他嘗了一口就作罷了。
威懾秘書室後，微生涉祺不吃飯的情況有了明顯好轉，只是沒堅持兩天就故態覆萌了。
導致衛翛防零食出現，甚於防川。
微生涉祺心心念念的摩托車花了幾天時間才質檢、調試完送回來，他趁著衛翛在洗澡，下樓騎上就跑。
島嶼已經完全開發出來，環島公路風光無限。暗沈的天空下遠處的烏雲卷積著，海浪高高卷起，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空氣中的風都是鹹澀的，裸露的皮膚被冷風吹得微微刺痛，心臟每個細胞都在興奮起舞。
速度不斷加快，引擎轟鳴聲響徹腦海。
兩邊的景色飛速後退，一盞盞路燈變成殘影。
一圈跑完，甚至比他開車還要快幾分。
衛翛洗完澡不見他人，問清楚去向後就一直在門口著急地等候。
聽到引擎聲逐漸靠近，慌忙下階梯往大門口接他。
遠遠就看見他的黑色摩托車像閃電一樣出現，帥氣的漂移漂移拐進院子。
衛翛在腦海中臆想出無數個車禍的情景，心臟疼得直抽抽。
微生涉祺擡腿下車，把頭盔摘掉就近給身邊的保鏢，心情愉悅地同衛翛打招呼。
衛翛上下打量他，確定完好健全才迎上去，托著脖子捧起他的臉，珍惜地在他冰涼的唇上吻了又吻。
“脖子涼，”說著又摸向手，忍不住責怪，“手涼，不用說腳腕也涼。”
“護具也沒穿全，你到底想幹什麽！”
說著就強硬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微生涉祺死活不願意，奮力躲開。
“給我抱抱。”衛翛又伸開雙臂，卻又被他躲開了。
第一次騎行那麽成功、那麽帥，一句誇獎都沒有，上來一通數落，這誰受得了。
“你憑什麽藏我零食？”數罪並罰，微生涉祺惱火地推他。
“你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衛翛武力取勝，還是把他成功收進懷裏，“給我親親，晚上給你塊肉幹。”
“老子不吃！”逗誰呢，微生涉祺恨不得打他。
兩人笑鬧著進了屋，其他人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有序地忙著各自的工作。
前院燈光的昏暗處，柏理拿著補種的花苗久久楞在原地。
第二天中午，微生涉祺難得見柏理過來，便下樓去看他。
即便已經知道他是什麽人，他過來時柏理心裏仍舊止不住地高興，只不過總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兩天怎麽總不見你人？”
“我白天學校有事，需要下課才能來。”柏理解釋道。
“哦。”微生涉祺表示理解。
“你不是聘請的畫師嗎？”柏理明知故問。
“我是畫畫的，但不是他們聘的。我可沒有工資。”微生涉祺與他說笑。
見他望向自己，坦率地解釋道：“我是衛翛的戀人。”
“嗯。”一向小太陽一樣的柏理，今天有些不太高興。
“你就是衛總追了十年的人啊。”
微生涉祺忍俊不禁，“這你也信啊，他們胡說的。”
“……”柏理心裏清楚，這種事不會空穴來風。
沈默了好一會兒，柏理突然問他，“你喜歡小衛總嗎？”
“喜歡啊。”微生涉祺答的肯定。
“聽說……有人說你不喜歡他。”
“不喜歡他我跟著他幹嘛？”微生涉祺笑道，“衛翛年紀小，感情外顯而已。我不太擅長表達。”
聽他這麽說，柏理心裏切實替他開心，“也挺好。”
“是啊。”微生涉祺忍不住讚同。
看他擺弄花草認真得很，微生涉祺問他：“你以後打算走園藝這條路嗎？”
“對，我喜歡，也還算擅長。”柏理看了看這片花田，“花草樹木是你付出了，就能得到回報的東西。每一種植物都有它自己獨特的美，我想親手種出世界上所有花草。”
“有志氣。”微生涉祺由衷讚賞。
柏理回頭看著他，笑出聲：“逗你呢，我現在養活自己都難!”
聯想到他的身世，微生涉祺猶豫後還是問，“為什麽這麽說？”
“畢業了得還助學貸款，這麽多年受四宜基金資助也很多，雖然沒有要求回報，但還是想慢慢攢著，把這筆錢再捐贈回去，能幫助其他人就更好了。還有弟弟妹妹們……”
聽到“四宜基金”微生涉祺就緊張起來，四宜資助扶持只針對孤寡老人、孤兒、貧困學子、劣勢女性這四類人。
“冒昧問一句，你家人呢？”
要麽是孤兒，要麽是父母或監護人重病無勞動能力。
“我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
“抱歉。”微生涉祺滿臉歉意。
“別這樣，我沒覺得有什麽。”
“……”想想就知道柏理過得有多不容易，“你過得好就行，四宜基金本意是幫助你，不能成為你的壓力。弟弟妹妹那邊可以等有能力了慢慢照顧，不急於一時。”
“我知道的。”
單聽他的語氣就知道完全沒有聽進去。
“留個電話吧。”微生涉祺掏出自己的手機，“我沒有可憐你的意思，但誰還沒有個難處，萬一有什麽實在熬不過去的事兒，我能幫一定幫你。”
“好。”柏理無法拒絕，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與社交賬號。
太陽越來越烤人，微生涉祺拉著柏理到已經收拾好的庭院裏坐著。
打開遮陽傘，微生涉祺愜意地躺進躺椅裏。
太陽太溫暖了，讓他有些困倦。
陰涼與微風都很舒服，很快就睡著了。這天天氣好極了，漫天淡淡的雲朵，隨著風或卷或舒。從躺椅上放眼望去，是山林濃的化不開的綠，還有嘰嘰喳喳的鳥兒自由飛過。
衛翛匆匆過來時，他正睡得香甜。
見著他過來，柏理趕緊站起來。
衛翛沒空管他，蹲在微生涉祺身邊，攏起他額前的碎發，輕輕詢問：“祺哥，回房間睡好不好？”
微生涉祺聽到他的聲音，本能的應了一聲，“嗯……”
衛翛先托起他的上半身，把腦袋靠在自己的脖頸上，才小心翼翼地抱起來。
身體騰空，微生涉祺不舒服的哼了一聲，衛翛立馬停下動作站穩，怕擾了他的好夢。
臨走時衛翛與柏理對視，微微點頭致意。
柏理想，這個人倒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麽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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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著施工，原本寂靜的衛家一下熱鬧起來，材料一批批運進來，設計師們一遍遍實地勘測，花園的各個角落遍布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
考慮到大概率要在衛家久住，微生涉祺打算趁此機會裝修一間畫室，畢竟多年學習，荒廢了太過可惜。
難得一下午的空閑，也想給自己換換心情，便開車去了美術學院周邊，一家一家畫材店逛下來，按耐不住買了滿滿一車東西。
他回來時前院的花壇草坪在修剪，車子暫時進不去，只能停在大門口，他便帶著保鏢們親自把車裏的畫材移進畫室。
等到搬完身上甚至冒了汗。
又忙活了半天才算把這些寶貝歸置妥當。
他要在畫室的一面墻上畫上杏花，他喜歡這副畫的色調、筆觸以及蘊含的蓬勃生命力。
他在畫畫時，只要衛翛閑著都會一旁圍觀。
圍觀者與被圍觀者的心境大不相同，微生涉祺原本就不是喜歡與別人分享作畫過程，偏偏衛翛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看，簡直如芒在背。
衛翛最近在意的是，他明顯察覺到愛人對學習一事興趣缺缺。還沒有想通這到底怎麽回事。
一時憊懶還是有放棄的念頭，最壞情況的無疑是打算消極以對，應考失敗後狠心拋下他出國求學。
衛翛不得不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衛翛。”
“衛翛。”
“嗯”他回過神來，就看到愛人坐在高架上看他，他身後是一片藍色的世界，溫柔靜謐。
杏花向人間預告新希望的開始。
“想什麽呢？”
“沒……”衛翛走過去，擡手握住腰把他抱下來。
本應穩穩放到地上，他卻順勢把人收進懷裏，緊緊抱著。微生涉祺一手攬住他的脖子，一手輕輕拍了拍他的發頂，“好了，放我下來。”
懷中人溫熱的身軀與他隔著幾層布料緊緊相貼，衛翛擡頭親了親他的脖子，“好。”
“吃完飯，要學習嗎？”衛翛忍不住問。
“……”微生涉祺身形一頓，良久後才道，“嗯。”
雖然沒有參加國內高考，但高中時期他並不覺得數學有多難，學起來有多麽吃力。大約成系統的數學體系已經丟失，年齡上漲學習能力下降，現在他聽衛翛講數學猶如聽天書。
邏輯更是，好不容易梳理過來，下一次又輕易被繞進去。
每次聽到衛翛說學習就緊張到心顫。
自己不是一個好學生，衛翛卻是一個好老師。有條理、有耐心，層層深入、循序漸進，即便再怎麽說不通也沒見他高過音調，著過急。
“唉。”微生涉祺嘆了口氣。
衛翛握著他的手揉了揉，“是我不好，我再想想其他更好的解法，明天說給你聽。”
他越是這樣，微生涉祺心裏越是難過。
察覺到他的低落，衛翛很是自責，他應當把這一類題型整理清楚，解決好難點再一並解給他。
撥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微生涉祺有氣無力地打發他，“我看會兒案例，你去洗澡。”
等衛翛洗漱完收拾好回來，微生涉祺已經趴床上睡著了，臉下面還枕著一本案例資料。
衛翛只覺得可愛，拿出相機一頓拍。
這幾日微生涉祺見著衛翛就躲著走，見到衛翛他就反射性焦慮。
平日還能在集團縮著，能多晚就有多晚回家，一旦到周末就沒有辦法了，受衛翛限制，除了衛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在看什麽？”
“哎!”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獨自在花園裏的青年嚇了一跳，回頭看向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正好奇地伸著頭，見他被嚇到滿含歉意地笑笑，“抱歉。”
微生涉祺百無聊賴，沿著正在整修的花園小道往前散步，直走到這一隅，遠遠看到一個青年正趴在雕塑前專心致志地觀察什麽。
“沒事。”青年擺擺手手，錯開身子露出他面前的雕塑，在這片被遺忘的區域，古典的人形雕塑殘破不堪，缺失一半的大腦裏不知何時被小鳥築了個很大的窩，裏面還有幾只嘰嘰喳喳的幼鳥。
“哇！”雕塑本身年代久遠，十分古樸灰敗，與這鳥窩結合起來相得益彰，平添了一份生機。
“賊神奇。”青年也感嘆。
微生涉祺連連點頭，這雕塑的價值這時才體現無疑。
“你是？”
青年撓撓頭，“我是園林公司的實習生，平時幫著打雜，剪剪花草。今天來測量一些數據。我叫柏理，松柏的柏，道理的理。”
“原來如此，柏理、白梨，”微生涉祺像發現新大陸，生活中處處藏著緣分，“你知道這個花園要種什麽嗎？”
“梨樹。”
“你跟這個花園還挺有緣的，”微生涉祺打趣他，“你叫我阿祺就好。”
“嗯，”柏理點點頭，“你是畫畫的？”
他小心翼翼地問。
這麽說也沒錯，微生涉祺點點頭，“你怎麽知道？”
“我那天在前院剪草，看著你來來回回抱了好多畫畫的材料進屋。”柏理一動不動盯著他的臉看。
“是啊，樓上有面墻要畫壁畫。”他的目光又固定在鳥窩上面，裏面的雛鳥毛都沒有長齊，可愛但脆弱。
“你的工作也挺辛苦的。”刷墻都很累，更何況要在那麽大一面墻上畫畫。
“一般般，還是你們辛苦一些，雖然才春天，中午的太陽照身上已經很熱了。”微生涉祺回道。
兩人一見如故，聊這個花園的規劃聊了許久。
微生涉祺清晰感受到，柏理對花草報以很深的愛意，見解獨到，不少觀點讓他眼前一亮。
熟絡之後，微生涉祺便時常來找他玩，這天趁著衛翛午睡未醒又溜下來。
遠遠就看見柏理一個人站在陽光下，對著一片荒蕪愁眉苦臉。
“怎麽了？”
柏理看他過來，露出一抹開朗的微笑，“這兒，原先是要沿小溪隔休息露天庭院，後面又把庭院規劃到了泳池邊，這兒現在不確定要做什麽。”
“找你們負責人問問。”微生涉祺提議。
“剛剛問了，上司說還不確定，需要請示一下這個房子的主人衛總。”
“嗯，那也行啊。”
“只是這樣一來又要耽誤幾天，有批花名貴的花苗等不了了。”
“這樣啊，你怎麽想？”微生涉祺掐著下巴問。
柏理擡頭環視一圈，滿眼憧憬，“這個花園已經規劃得盡善盡美，幹什麽的區域都有，只沒有考慮到孩子。”
微生涉祺認真聽他說下去。
“我長大的地方全都是孩子，幾個游樂設施都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孩子們還是很喜歡，樂此不疲地排隊一起玩。”
微生涉祺隱隱猜到柏理的身世覆雜，出於尊重，不好開口發問。
“我覺得可行。”
“真的啊！”柏理仿佛受到天大的讚賞一樣高興，“只是還得要衛總做決定，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太幼稚了。”
“我覺得你的想法非常好，相信自己，肯定能過。你可以著手準備接下來的工作了。”微生涉祺充滿信賴的語氣讓柏理發自內心的開心。
“我……”
見他尚且遲疑，微生涉祺拍了拍他的肩，“聽我的，而且游樂設施誰說孩子才能玩。”
他也很喜歡玩！
他的語氣過於篤定，讓柏理忍不住仔細觀察他，他開始懷疑這個人不像他想的那麽簡單。
三樓的景觀陽臺上，衛翛拿著望遠鏡遠遠地註視著他倆。
中午他醒來就發現身邊的人不知所蹤，被子都涼了，問過屬下才知道跑花園去了。
“祺哥與他見過幾次”
“這是第六次。”
衛翛握緊手裏的望遠鏡，壓著妒火吩咐道：“查清他的底細。”
“是。”
微生涉祺慢悠悠從花園回來時衛翛已經攤開書等他許久。
從外面回來身上難免沾了點泥，微生涉祺隨便找出來一件舒適的長褲換上。
他的腿修長筆直，有著久不見陽光的白皙，由於喜歡運動，小腿的肌肉非常飽滿健康，腿肚子圓溜溜的，看得衛翛咽了咽口水。
“你幹什麽去了？”
微生涉祺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怨氣，保證道：“哪都沒去，連衛家門都沒出，就在後院轉了轉。”
“和你在一起的是誰？”
院子裏光禿禿一片，一覽無遺，再者說他本就毫無隱瞞衛翛的想法，“柏理，白梨的諧音。”
衛翛把他一把摟進懷裏，“巧不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別去找他玩？”
微生涉祺捧著他的臉捏了捏，“吃醋啦？”
“嗯！”他毫不掩飾。
微生涉祺一下子被他逗笑了，“你以為我是寶藏啊，誰都喜歡我。”
衛翛抱緊他，臉埋進他的胸膛裏不說話。
見他這樣，微生涉祺只好揉了揉他的臉蛋，“行了行了，衛翛最乖了，學習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衛翛才委屈巴巴的松開他，拉著他開始今天的學習。
這天一大早，衛家就收到一個大件快遞。
接到消息的微生涉祺興奮地穿上衣服下去看，衛翛不放心，緊緊跟隨。
是一輛最新型號的摩托車。
“哪來的？”衛翛很疑惑。
“穹古寄來的，輾轉了好幾手寄到青山居，我又運了過來。”微生涉祺找到附帶的賀卡，上面有兩個截然不同的筆跡，落款是簡惜羽。看來他們倆已經見面了。
衛翛都快忘了他還有個好朋友仍被困在國外。
“我以後晚上就騎著它去兜風。”最近壓力有些大，微生涉祺半夜睡不著養成了開車環島轉一圈的習慣。
“……”衛翛現在看這輛車猶如眼中釘、肉中刺。
“我先給你送去檢修。”
“不用，我已經約了人，今兒晚上就來。”微生涉祺自然知道他打什麽小算盤，一口回絕。
實在高興，微生涉祺早飯都多吃了一點兒。
“再吃一口。”衛翛夾著蒸餃往他嘴邊送。
微生涉祺身子往後仰躲開，“不吃了，已經吃多了。”
“你昨晚就沒吃飯。”最近不知道他白天幹了什麽，晚上回來十頓有八頓飯不吃。
“不吃。”微生涉祺果斷拒絕。
吃完飯時間還早，微生涉祺的司機還沒有過來，衛翛便承擔起送他的任務。
車裏，微生涉祺從包裏翻出電腦查看日程，電腦帶出來一個小東西掉到地毯上，衛翛伸手撿起來，一看臉黑了一半，“這是什麽？”
“辣條，”說著微生涉祺接過來撕開包裝順口問他，“吃嗎？”
心裏清楚他不吃，下一秒就放進了自己嘴裏，真香。
衛翛的另一半臉也黑了。
一路上衛翛按耐著不發作，把微生涉祺送到微生集團樓下。
還不等他叮囑兩句，微生涉祺風也似的跑了。他清楚一路上衛翛憋著火，臨走肯定得數落自己。
上午相安無事，午飯前衛翛帶著保鏢浩浩蕩蕩殺進微生涉祺的總裁辦。
衛翛只身進入總經理辦公室，保鏢們把一箱箱進口零食搬進秘書辦公室。
與微生涉祺對接工作的霍本見他進來，忙完手頭的事立即退出去，剛回辦公室就看到滿屋子零食。
“……”
白皖禮見著她迎上來，“霍助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白先生，這是？”
“小衛總說，祺總老吃各位的零食，實在不好意思，特來回禮。”白皖禮笑得一臉老謀深算。
“……”霍本點點頭，“我們收下了，有勞。代為向小衛總傳達總裁辦秘書室上下的謝意。”
“客氣。”寒暄兩句，白皖禮便帶著保鏢離開了。
確定他已經走後，霍本朝著所有人道：“從今天開始，任何人不得主動向祺總分享零食。”
秘書室幾名年輕的女孩子臉立即耷拉下來。
總經理辦公室內，等他忙完手裏的活兒，衛翛到休息區的茶幾上打開食盒。
“吃飯。”
“你先吃，我暫時不餓。”他伸了個懶腰，轉了轉脖子。半中午時，他吃了一盒餅幹，一包肉幹，一包小魚。
“……”衛翛深呼一口氣，“我做的，嘗一點兒。”
微生涉祺定睛一看，確實是他做的，即便肚子鼓鼓的，還是走了過去。
“上午吃什麽了？”衛翛帶著審視的目光。
“一點餅幹。”
“什麽餅幹？添加劑多嗎？配料健康嗎？生產過程衛生嗎？”
“這我沒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微生涉祺倚在他身上，說出來的話沒心沒肺。
“想吃餅幹我給你做啊。”衛翛很是無奈，手掌貼上他的額頭，輕柔地撫摸。
“嗯。”
“先吃飯？”
雖然不餓，微生涉祺還是點點頭。
衛翛不敢勉強，每道菜讓他嘗了一口就作罷了。
威懾秘書室後，微生涉祺不吃飯的情況有了明顯好轉，只是沒堅持兩天就故態覆萌了。
導致衛翛防零食出現，甚於防川。
微生涉祺心心念念的摩托車花了幾天時間才質檢、調試完送回來，他趁著衛翛在洗澡，下樓騎上就跑。
島嶼已經完全開發出來，環島公路風光無限。暗沈的天空下遠處的烏雲卷積著，海浪高高卷起，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空氣中的風都是鹹澀的，裸露的皮膚被冷風吹得微微刺痛，心臟每個細胞都在興奮起舞。
速度不斷加快，引擎轟鳴聲響徹腦海。
兩邊的景色飛速後退，一盞盞路燈變成殘影。
一圈跑完，甚至比他開車還要快幾分。
衛翛洗完澡不見他人，問清楚去向後就一直在門口著急地等候。
聽到引擎聲逐漸靠近，慌忙下階梯往大門口接他。
遠遠就看見他的黑色摩托車像閃電一樣出現，帥氣的漂移漂移拐進院子。
衛翛在腦海中臆想出無數個車禍的情景，心臟疼得直抽抽。
微生涉祺擡腿下車，把頭盔摘掉就近給身邊的保鏢，心情愉悅地同衛翛打招呼。
衛翛上下打量他，確定完好健全才迎上去，托著脖子捧起他的臉，珍惜地在他冰涼的唇上吻了又吻。
“脖子涼，”說著又摸向手，忍不住責怪，“手涼，不用說腳腕也涼。”
“護具也沒穿全，你到底想幹什麽！”
說著就強硬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微生涉祺死活不願意，奮力躲開。
“給我抱抱。”衛翛又伸開雙臂，卻又被他躲開了。
第一次騎行那麽成功、那麽帥，一句誇獎都沒有，上來一通數落，這誰受得了。
“你憑什麽藏我零食？”數罪並罰，微生涉祺惱火地推他。
“你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衛翛武力取勝，還是把他成功收進懷裏，“給我親親，晚上給你塊肉幹。”
“老子不吃！”逗誰呢，微生涉祺恨不得打他。
兩人笑鬧著進了屋，其他人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有序地忙著各自的工作。
前院燈光的昏暗處，柏理拿著補種的花苗久久楞在原地。
第二天中午，微生涉祺難得見柏理過來，便下樓去看他。
即便已經知道他是什麽人，他過來時柏理心裏仍舊止不住地高興，只不過總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兩天怎麽總不見你人？”
“我白天學校有事，需要下課才能來。”柏理解釋道。
“哦。”微生涉祺表示理解。
“你不是聘請的畫師嗎？”柏理明知故問。
“我是畫畫的，但不是他們聘的。我可沒有工資。”微生涉祺與他說笑。
見他望向自己，坦率地解釋道：“我是衛翛的戀人。”
“嗯。”一向小太陽一樣的柏理，今天有些不太高興。
“你就是衛總追了十年的人啊。”
微生涉祺忍俊不禁，“這你也信啊，他們胡說的。”
“……”柏理心裏清楚，這種事不會空穴來風。
沈默了好一會兒，柏理突然問他，“你喜歡小衛總嗎？”
“喜歡啊。”微生涉祺答的肯定。
“聽說……有人說你不喜歡他。”
“不喜歡他我跟著他幹嘛？”微生涉祺笑道，“衛翛年紀小，感情外顯而已。我不太擅長表達。”
聽他這麽說，柏理心裏切實替他開心，“也挺好。”
“是啊。”微生涉祺忍不住讚同。
看他擺弄花草認真得很，微生涉祺問他：“你以後打算走園藝這條路嗎？”
“對，我喜歡，也還算擅長。”柏理看了看這片花田，“花草樹木是你付出了，就能得到回報的東西。每一種植物都有它自己獨特的美，我想親手種出世界上所有花草。”
“有志氣。”微生涉祺由衷讚賞。
柏理回頭看著他，笑出聲：“逗你呢，我現在養活自己都難!”
聯想到他的身世，微生涉祺猶豫後還是問，“為什麽這麽說？”
“畢業了得還助學貸款，這麽多年受四宜基金資助也很多，雖然沒有要求回報，但還是想慢慢攢著，把這筆錢再捐贈回去，能幫助其他人就更好了。還有弟弟妹妹們……”
聽到“四宜基金”微生涉祺就緊張起來，四宜資助扶持只針對孤寡老人、孤兒、貧困學子、劣勢女性這四類人。
“冒昧問一句，你家人呢？”
要麽是孤兒，要麽是父母或監護人重病無勞動能力。
“我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
“抱歉。”微生涉祺滿臉歉意。
“別這樣，我沒覺得有什麽。”
“……”想想就知道柏理過得有多不容易，“你過得好就行，四宜基金本意是幫助你，不能成為你的壓力。弟弟妹妹那邊可以等有能力了慢慢照顧，不急於一時。”
“我知道的。”
單聽他的語氣就知道完全沒有聽進去。
“留個電話吧。”微生涉祺掏出自己的手機，“我沒有可憐你的意思，但誰還沒有個難處，萬一有什麽實在熬不過去的事兒，我能幫一定幫你。”
“好。”柏理無法拒絕，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與社交賬號。
太陽越來越烤人，微生涉祺拉著柏理到已經收拾好的庭院裏坐著。
打開遮陽傘，微生涉祺愜意地躺進躺椅裏。
太陽太溫暖了，讓他有些困倦。
陰涼與微風都很舒服，很快就睡著了。這天天氣好極了，漫天淡淡的雲朵，隨著風或卷或舒。從躺椅上放眼望去，是山林濃的化不開的綠，還有嘰嘰喳喳的鳥兒自由飛過。
衛翛匆匆過來時，他正睡得香甜。
見著他過來，柏理趕緊站起來。
衛翛沒空管他，蹲在微生涉祺身邊，攏起他額前的碎發，輕輕詢問：“祺哥，回房間睡好不好？”
微生涉祺聽到他的聲音，本能的應了一聲，“嗯……”
衛翛先托起他的上半身，把腦袋靠在自己的脖頸上，才小心翼翼地抱起來。
身體騰空，微生涉祺不舒服的哼了一聲，衛翛立馬停下動作站穩，怕擾了他的好夢。
臨走時衛翛與柏理對視，微微點頭致意。
柏理想，這個人倒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麽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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