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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白沙在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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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白沙在涅

午宴結束後,稍作休息,一行人去往陳家。

原設想到這兒就結束,豈料衛家這樣重視,如此情景下不邀進家門就顯得不合禮數。

回到陳家,長輩們剛落坐,衛家的禮單就送到陳韶的手裏,陶瓷、珠寶、茶具、藥材、名酒、香煙、茶葉……備得相當齊全。

簡惜羽看著門口望不見盡頭的車隊,東西太多,他們派過去的車都沒夠用,幸好衛家也有專人過去接應。

這陣勢,跟之前送微生家的聘禮比有過之無不及。

“怎麽運過來的啊……”奉開微小聲感嘆,陳瀲聽到後湊到兩位姐姐之間,小聲道:“衛先生的私人飛機正在京城機場停著呢……”

“……”奉開微又一次切實感受到貧富差距。

趁著其他人還在忙活,陳韶悄悄把陳琊叫到身邊,讓他帶著弟弟妹妹還有家裏的保姆一同去采購回禮。

陳觀在旁邊說她多此一舉。

“爸!爸!”陳淵突然驚喜地喊他,“這批白酒全都是二十年的,比你珍藏的那些年份還足。”

陳觀就看不上他這沒出息的樣,沒見過世面似的。

微生涉祺摸了摸額頭,走到衛央琢面前,“衛叔叔,這些您還是帶回去吧,太隆重了。而且早前兒衛翛已經送了很多東西擱微生家。”

“你收著就好,應該的。”衛央琢滿臉笑意。

微生涉祺頭疼地看向衛翛,他乖巧地沖他笑,讓他安心收下。

東西太多,晚輩們也紛紛上手幫忙。陳觀看得嘖嘖稱奇,跟妹妹調侃:“與衛家結親真不錯。”

陳韶一臉嫌棄地走遠一步。

簡惜羽把一箱三七扔進儲藏室,瞅著論千秋抱怨:“我為什麽要來湊這個熱鬧。”

她的好友尚沒有反應過來,明嘆辰倒是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英雄所見略同。”

謝冕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來,“幹嘛呢。”

明嘆辰最厭煩他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微笑著說:“不好意思,失禮了。”

簡惜羽收回自己的手,避之若浼,躲到論千秋身後悄聲說:“這倆人陰陽怪氣。”

論千秋托著她的手腕把她帶出倉庫,解釋道:“謝冕陰狠,明嘆辰是南方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二者矛盾不斷。無論是誰,你都避遠點,看意圖估計想拉攏你。”

“行,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簡惜羽回頭看向儲藏室,那兩位還在劍拔弩張地較勁。

論千秋找到微生涉祺與他提起剛才的插曲,“明嘆辰似乎盯上小羽了。”

微生涉祺挑眉,輕笑道:“他也配?”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陳琊與他商討回禮,客廳過於嘈雜,微生涉祺邁著步子走出大門,往綠化帶的小路上去。

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決定在簡坊購置一套價值不菲的收藏金條以及一套珠寶,又委托保姆去置辦些京城的特產。

打完電話往回走,迎面遇上衛橘第,似乎是特意在等他。

微生涉祺微笑著點頭致意,“衛小姐出來散散步?”

衛橘第沒有理他,氣氛尷尬起來。

“哼!”她突然重重哼了一聲。

微生涉祺雖然不太理解她這是何意,但依舊客氣地說:“我先回去了,衛小姐請不要走太遠。失陪。”

看他就要走遠,衛橘第惡狠狠地吼:“什麽東西!惡心死了!”

微生涉祺頓住步子,臉上的表情有些凝固,緩緩轉過身看著她,安靜了片刻才聽他道:“衛小姐……這話是針對我嗎?”

衛橘第漲紅了臉,兇惡地瞪他,“為什麽會有你這種人!”

微生涉祺咽了口唾液舒緩喉嚨的幹澀,“還請衛小姐出言謹慎,你我並沒有什麽恩怨。”

“你憑什麽!我還妄想是什麽天仙一樣的人物!就憑你!”衛橘第的反應十分激烈。

不等他反駁,衛橘第又走近兩步,“你這種人是不是最擅長勾引男人?臟死了!這麽厲害你怎麽不去坐臺!”

“不接客真是屈才了……”她似乎看到什麽,聲音弱下來,挑釁地看著他,“是不是要去告狀了啊?騷貨。”

說完臉上的怒火突然消散,霎時勾起甜美的微笑,輕聲告辭。

她與微生涉祺擦身而過時,故意撞到他的手臂。

微生涉祺的生活環境使他沒什麽機會聽到這種下流的話語,驟然襲來,直讓他發懵。

“嘭!”

一個身影沖過來,掐住衛橘第的脖子把她抵在墻上。聲音有些顫抖,“說了什麽?”

衛橘第耷拉著嘴角,攥著他的手腕掙紮。

“松開!”微生涉祺趕緊把衛翛拽開。

“祺哥,對不起。”衛翛眼睛紅彤彤地看向他,他知道衛橘第嬌縱任性,說話有多難聽。

“……”微生涉祺擡頭看向衛翛的眼睛,搖搖頭,“我沒事,不要動手。你處理吧,我先回去。”

到客廳,跟長輩們交談幾句便找了個借口回房間,他的好友們也悄聲跟進來。

“怎麽了?”論千秋擔憂地問。

微生涉祺嘆了口氣,“突然覺得陳瀲挺可愛的。”

衛橘第與陳瀲年齡相仿,如果她今日謾罵自己的話語,敢從陳瀲嘴裏冒出一句,他絕對要打斷她的腿。

“衛翛那個堂妹跟著你出去了,她做了什麽?”論千秋雖然這麽問,但心裏已經有數。

“不提也罷。”

論千秋突然笑起來,問其他人,“你們知道外人是這麽評價咱們嗎?”

“怎麽?”微生涉祺與他對視。

“烏托邦。”

簡惜羽欣喜地問:“是不是覺著咱們的關系特美好?”

論千秋搖著豎起來的指頭,“不,是虛假!”

“什麽?”簡惜羽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論千秋笑盈盈地看著她,“某些人的言論,比如你,搶生意不要命的拼命三娘,在我們之間就會裝柔弱,博取我和阿祺的關懷。”

“哪個王八蛋說的?我現在就去收拾了他。”簡惜羽捋臂揎拳。

微生涉祺笑她要吃人。

簡惜羽很不痛快,將自己摔回床上,“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是。”微生涉祺與論千秋異口同聲。

“嗯?”簡惜羽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們。

論千秋笑著解釋:“每個人都是多面的,不矛盾。你像我們示弱,我們也會向你示弱,如果你不嫌惡心,我也能柔弱地跟你撒嬌。”

“在工作上大殺四方已經很辛苦了,在信任的人面前,當然怎麽開心怎麽來。”微生涉祺附和。

簡惜羽雖然止不住笑意,但嘴裏還是狠狠地嫌棄他們。

“遇到的是你們,真不錯啊。”奉開微由衷道,即便是不著調的穹古亦是一腔赤誠。

“別誇了,馬上就要自大了。”微生涉祺也笑。

簡惜羽擡手抽他。

衛翛沒敢驚動屋內的長輩,安排司機先將謝冕與明嘆辰送回去。他倆本就只是來作陪,再待下去也無趣,非常配合。

把他們送上車後,衛翛與衛瀟瀟回到關著衛橘第的車上。

衛橘第仍在號啕大哭。

衛瀟瀟看向衛翛,對方目光深沈,看起來並不打算善罷甘休。

“小橘,你說清楚,你到底與微生先生說了什麽?”

衛橘第的哭聲又高了兩度。

眼看著衛翛的耐心要用光了,衛瀟瀟語氣嚴厲下來,“不許哭,說話。”

她看連姐姐也這麽兇,抽抽搭搭地開始答話:“我沒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哥就打我!”

衛瀟瀟看了眼衛翛,跟她強調,“不許撒謊。”

“姐!哥打我!他從來也沒有動過手啊……”衛橘第還在訴說委屈,她心裏的衛翛一直是不茍言笑、待人有禮的貴公子,怎麽會動手呢。

衛橘第的爺爺與衛翛的爺爺是親兄弟,本來推他作為長輩參加訂婚宴。衛橘第軟磨硬泡把名額要過來。衛橘第是衛家這一代最小的孩子,深受寵愛,嬌慣得有些無法無天。

“你到底對微生先生做了什麽?”衛瀟瀟繼續問。

“去問他啊!讓他自己說啊!”衛橘第咆哮。

“衛橘第。”衛瀟瀟沈著嗓子叫她。

“姐!哥哥絕對是被他騙了!不然怎麽可能會看得上他!”

她自幼便仰望衛翛,連靠近都不敢,這樣優秀的未來家主卻被蠱惑得一而再、再而三做些蠢事。

衛瀟瀟又看了眼衛翛,“小橘,你先告訴我你對微生先生做了什麽行不行?我去幫你道個歉。”

“憑什麽要道歉!我什麽都沒做!”衛橘第堅持道。

“夠了。”衛翛突然開口,衛橘第的哭聲戛然而止。

衛翛把窗戶搖下來一些,吩咐一直在車邊等候的白皖禮,“把衛橘第關起來。”

“是。”白皖禮應下。

“姐!”衛橘第抱著衛瀟瀟大哭,“我不要!我要回家!”

衛瀟瀟為難地看著臉色陰沈的衛翛。

衛橘第的臉埋進衛瀟瀟身上,翁聲哭訴,“姐姐!哥被那個賤人蒙了心你得幫幫我!”

看到保鏢過來,衛瀟瀟嚴肅道:“別任性了,不說就別回家了。”

“姐……”

衛橘第的眼淚水止不住地往外冒,自暴自棄地嚎:“你們都欺負我!我罵他怎麽了!”

“我說他勾引我哥!我說他人盡可夫!錯了嗎?他就是賤貨!和外面那些想爬上哥床的婊子一模一樣!”

“……”衛瀟瀟驚到了,她猜到衛橘第可能會說些不太尊重的話,畢竟面對家裏的長輩她都沒什麽顧忌。只是根本不敢想她竟能說出這種話。

衛翛冷著臉看向她。

衛橘第的罵聲還在繼續,衛瀟瀟怒道:“閉嘴!”

罵聲變成了嗚咽。

“她死了會怎麽樣?”衛翛發自真心地詢問姐姐。

衛瀟瀟臉色發白,抓住他的手臂,“胡說什麽。”

這是個大麻煩,如果她死了,他的愛人就沒有太平日子了。

“翛翛,小橘她還小,我去替她道歉,微生先生脾氣那麽好,一定不會見怪的。”衛瀟瀟此人有個鮮明的特點,極端護短。

“脾氣好?”衛翛認真地凝視著姐姐,仿佛聽到什麽荒謬絕倫的話。脾氣好就意味著好欺負嗎,那怎麽行,衛翛打開車門,“白皖禮,送她去機場。”

然後看向衛瀟瀟,“通知下去,衛家所有人不得越過我見微生涉祺、不得無邀請造訪本家。解除衛橘第的一切職務,終身不能踏進衛家。並且,我不想再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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