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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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下下策
相處兩天後，微生涉祺也算初步了解這位鄭醫生的個性，看起來冷冰冰，卻很好說話。
就比如現在。
微生涉祺坐在鄭醫生的床上，看著他擺弄那堆實驗室裏才能見到的儀器。雖然鄭醫生老說不喜歡別人打擾，但每次還會允許微生涉祺進來。
微生涉祺根本不和他客氣，一天三趟往他房間跑。
對比微生涉祺的房間，這個屋子可謂簡陋，忽略角落裏的一張一米寬的折疊床，這就是一間實驗室。
“這裏不會是你的工作室吧？”微生涉祺問。
“不是。”鄭醫生依舊專心於他手裏的工作。
“東西這麽多。”微生涉祺感嘆。
“來照顧你，手裏的項目又不能停，只好搬過來了。”醫生回道。
“什麽項目？”微生涉祺好奇地走過去圍觀。
鄭醫生終於擡起頭看著他，“想知道就考我的研究生吧，我帶著你做。”
微生涉祺滿臉驚異，鄭醫生看著也就三十來歲，都能帶研究生了。
“厲害。”微生涉祺真心道，“鄭工，你也肯來，不嫌掉價。”
“受人所托。”鄭醫生滿臉無所謂。
“吃飯！”這時樓下喊了一句。
微生涉祺實實在在做到了既來之則安之，這兩天一直老老實實的，不吵不鬧，也沒出幺蛾子。
“明天吃火鍋吧。”微生涉祺啃著手裏的雞腿，和其他人商量。
其他人面面相覷，震驚於微生涉祺良好的適應力。
並不是微生涉祺適應力強，而是冷靜下來不難猜到，能把他弄暈關起來、又用心照顧的人只有衛翛而已。
“最近太幹燥，吃完就上火。”鄭醫生說。
“番茄鍋怎麽樣？”過一會兒，微生涉祺不甘放棄又提議。
“可以。”鄭醫生答應下來。
晚上，鄭醫生忙完出來洗漱，剛出衛生間的門就看到微生涉祺在等他。
“來來來。”微生涉祺招呼他進自己房間。
鄭醫生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他進去。微生涉祺則悄悄反鎖上門
“什麽事？”鄭醫生面無表情看著他。
“對不起。”微生涉祺認真道歉。
鄭醫生露出疑惑神情，“為什麽道歉？”
“因為我打了你，真的很抱歉。”微生涉祺誠懇地說。
“你什麽時候打我了？”鄭醫生更疑惑了。
“現在。”微生涉祺話音剛落，一記重拳砸到鄭醫生的腹部，見他吃痛的彎下身去，又一下砸中他的後頸。
鄭醫生無力地倒下去。
微生涉祺扶著他，把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順道把他的手機摸進自己的口袋。
保鏢一般不會上二樓，微生涉祺悄悄溜進鄭醫生的實驗室戴上手套，順了瓶化學試劑回來。他把液體一點點潑到防盜窗的欄桿上，腐蝕銜接處，用力將要斷不斷的幾根不銹鋼護欄拆下來。
他第一次進鄭醫生的房間就發現裏面有濃硫酸，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偷回來一點，當真能腐蝕防盜窗。
微生涉祺從窗戶上跳下來，幸好只是二樓，除了腳麻被震麻其他沒有什麽問題。
又翻身出了雕花的柵欄，沿著公路一路飛奔。
憑借著這幾天的外賣，以及他們采購食材的超市塑料袋，微生涉祺推測出所在的大致方位。
等到跑得離別墅夠遠，微生涉祺才拿出鄭醫生的手機撥通陳琊的電話。
鄭醫生是個科學怪人，手機沒有上鎖，甚至通訊錄裏一個號碼都沒有。
順利坐上陳琊的車，微生涉祺急切地問他，“衛翛在哪？有危險嗎？”
“他在醫院，已經脫離危險期。別擔心。”陳琊看著這個素來穩重的弟弟，輕聲安慰。
“我得去看看他。”微生涉祺語氣堅定。
“他身邊都是衛家的保鏢，”看他已經打定主意，陳琊略加思考，“我聯系人，讓你扮成醫生偷偷去看一眼。”
醫院內，衛翛依舊躺在豪華病房裏吸氧。他一醒來就看到白皖禮站在床前，神情透露著忐忑。
得知微生涉祺逃掉的消息，他差點沒急得坐起來。千般囑咐屬下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前，把他先軟禁扣住，防止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屬下失職。”白皖禮低著頭，“先生打暈了鄭醫生，用硫酸熔掉防盜窗。”
“……”衛翛心裏也知道，雖然是軟禁，但他們都不敢太為難，才能讓他鉆了個空子，挑鄭醫生這個軟柿子捏。
“他現在在哪？”衛翛問。
“您昏迷時，先生在公安的保護下偷偷來看過您。現在應該還在公安那。”
衛翛忍不住擔心微生涉祺逃出來都查到了什麽。
他失血過多，被救後硬撐著向白皖禮交代完剩下的工作，然後就失去意識，昏迷很長時間。
直到今天才稍稍恢覆些精神。
衛翛閉上眼睛假寐，等到意識清明才看向一直站在床邊的白皖禮，“說吧。”
“利用姬涉勤謀私的人已經扣在咱們手裏，攻擊您的暴徒也全部拿下處理幹凈，”白皖禮小心斟酌詞句，“您用先生的手機把陳家人引到別處這件事，可能瞞不住。”
在微生涉祺處理家事時，衛翛親自去歐洲提取姬涉勤一事的資料，他們能用的手段比警方和監察部門多，所以進度比微生涉祺快些。只是收網慢了一步，叫他和微生涉祺落入險境。
順藤摸瓜，衛翛這邊把涉及人員全部控制起來，就連叛徒背靠的對手公司非法競標的罪證也都握在手中。
可惜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案子，只是來相照手下的兩個助理合謀，利用最不被懷疑的姬涉勤竊取公司機密販賣。而姬涉勤的死則完完全全是意外，他們也不希望姬涉勤出事。
姬涉勤沒事，他們就能高枕無憂。
事發後，他們幹脆魚死網破，敲詐英國公司款項，借境外勢力企圖解決微生涉祺這個大麻煩。
“做成畏罪自盡，證據留好。”衛翛漠然地說。
“是。”白皖禮明白他的意思。
這時，門被敲響了，白皖禮打開門聽屬下匯報，然後轉達給衛翛，“公安那邊來人了，說表揚您對□□做的貢獻，來送證書、獎章。要見您。”
“你應付吧。”衛翛示意他出去。
病房外面有一間客廳，白皖禮讓屬下請公安工作人員進來。
公安局的副局長率先進的屋，與白皖禮一陣寒暄。
看到他後面的人後白皖禮連假笑都有些維持不住，還是恭敬地叫了一聲：“微生先生。”
微生涉祺沈著臉，點點頭。
“這次能那麽順利地圍剿劫持微生董事長的恐怖分子，全靠小衛總的鼎力相助，聽聞他因此身負重傷，我代表組織特來慰問。”副局長說得情真意切。
這名副局長是陳家派系的人，尊稱陳老將軍一聲老師。
這次行動與陳家聯絡了感情，成功救出微生涉祺，捕獲綁匪匪首。還引出一起經濟案件、一件□□案，收獲不淺。
“小衛總傷勢很重，還沒有醒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失禮了。”白皖禮的表情看起來對於衛翛沒能親自接受慰問很是惋惜。
兩人說了好半天的廢話，副局長把帶來的獎金、證書鄭重交到他手上，獻上鮮花，由醫院工作人員代為合影留念。
他們離開時，白皖禮叫住微生涉祺。
副局長心照不宣，熱情回道：“你們聊，我們先回去。”
“先生要是沒什麽急事的話，去看看小衛總吧。”白皖禮覺得微生涉祺應該也是想去看看他的。
微生涉祺本就是來看他的，只是打算送走副局長再折回來，現在倒省了。
敲門把他送進病房後，白皖禮自覺地退出去關上門。
“祺哥。”衛翛看到他心情大好，沖他笑得陽光燦爛。
微生涉祺看他這個樣子調頭就想走。
“少一臉無辜。”微生涉祺拉張凳子在他旁邊坐下。
“祺哥，手給我。”衛翛費力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微生涉祺把自己完好無損的手伸給他。
“另外一只。”衛翛看著他受傷的手。
微生涉祺猶豫著，慢慢把受傷的右手給他，上面依舊纏著紗布，但其實已經沒有大礙了。
衛翛輕輕握進手裏，心疼地看著他，“還疼不疼？”
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大病後憔悴的樣子，微生涉祺眼睛酸得難受，別開臉看著窗外。“這跟背叛我有什麽區別。”
衛翛面露委屈。
微生涉祺生怕自己心軟，不敢看他，“為什麽不經過我同意就插手？”
“你不會同意。”衛翛說得理所當然。
“我說過我可以處理好。”微生涉祺要被他氣吐血了，“你掉包我的手機把我的外援引到其他方向，明明還有力氣把我紮暈卻故意嚇我。”
“……”衛翛垂下眼瞼。
“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微生涉祺又問。
“祺哥怎麽能斷定就是我？”衛翛擺出一副無辜的嘴臉。
微生涉祺惱火地看著他，“如果不是你有傷，現在就揍你了。”
衛翛輕柔地用大拇指撫摸著他的手：“他們傷害你了嗎？”
“就是沒有傷害你才很可疑。”微生涉祺非要一個答案，“為什麽？”
衛翛看著他，認真道：“我當時沒有能力保護你。”
明明知道自己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識了，怎麽能放他一個人亂跑。姬涉勤的案子可以慢慢查，但不能再讓他陷入任何危險。
微生涉祺抽出自己的手，冷著臉看他，“你從來都是這樣，我不需要你給我做決定。”
為了這件事他努力這麽多天，輕易就被衛翛瓦解，所有事情都朝著他不能掌控的方向發展。
“那批兇徒呢？那麽多人為什麽只有首領進了警察局，其他人呢？”
“其他人，大概逃跑了吧。”衛翛被他兇得非常難過，眼眶紅彤彤的。
“……”微生涉祺聽了這話深呼一口氣。
“還有，來總的那倆助理呢？有他倆的簽證信息，卻沒有出境記錄。”
“咱們國家雖然很大，但總會找到的。”衛翛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心上人。
“我這邊證據鏈完整，你不要亂來。”微生涉祺懷疑自己在衛翛心裏是不是一個傻子，就這麽糊弄他。
衛翛一心只想結束這個話題，多聊多錯，“祺哥，你都不哄哄我嗎？我幾乎喪命啊。”
想起來衛翛逼他說得那些話，微生涉祺又冷下臉，“那也不耽誤你把我紮暈。”
一邊說著喜歡與愛，一邊卻連最基礎的信任都不給他。
衛翛承認自己是故意詐他那些承諾，他雖然虛弱，但是自始至終都有意識。
“我錯了。”衛翛怕他誤會，急切地解釋，“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才出此下策，我絕不是要傷害你。”
微生涉祺把手放在他蒼白的臉上，“衛翛，我不想所有努力付之東流。我不想被你軟禁，也不希望你胡作非為。”
衛翛洞悉他發自肺腑的訴求，被迫移開視線不敢看他。心臟因畏怯而發疼，唯恐他下一句說出討厭自己，要離開自己之類的話。
誰知微生涉祺突然輕緩地摸了摸他的頭發，給他一些安撫，“我看看你的傷口。”
衛翛摸不清他如何想的，只溫順地由他擺布。
微生涉祺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他身上是一套面料高級的睡衣，很寬松。把上衣扣子解開，就看到他腰上圍了一圈又一圈紗布，傷口被裹得嚴嚴實實。
“子彈有多深？”即便紗布包紮得幹凈漂亮，微生涉祺還是自動聯想到裏面的慘狀。
衛翛用手指給他比個長度，微生涉祺不寒而栗。幾乎是要對穿了，而且彈殼碎在裏面，取出來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多久能下地？”微生涉祺忍下心裏的酸痛。
“一周到十天。”衛翛低垂著眼瞼，一板一眼地回答。
微生涉祺見他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又心疼，想到衛翛義無反顧把他護在身下的樣子，不感動才怪。
將睡衣扣好拉平，微生涉祺又把他受傷的手捧進手裏，手掌纏著紗布，戴著黑色的固定護具。修長的手指無力地自然垂落，中指上還戴著那枚刻有他姓名的戒指。醫生竟然沒有給他拿下來。
“傷到骨頭了嗎？”
“沒有，玻璃剛好卡進兩塊骨頭之間的縫隙。”衛翛看他心疼自己，有些飄飄欲仙。
把他的手輕輕放回原處，被子給他掩好，“想吃什麽嗎？”
衛翛沒什麽力氣吃東西，卻還是滿懷期待地說：“梨。”
微生涉祺領會他的言下之意，裝作沒聽懂，“我給你買。”
見他要走，衛翛拉著他的手，“不用了。”
語氣悶悶的，像是下一秒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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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涉祺坐在鄭醫生的床上，看著他擺弄那堆實驗室裏才能見到的儀器。雖然鄭醫生老說不喜歡別人打擾，但每次還會允許微生涉祺進來。
微生涉祺根本不和他客氣，一天三趟往他房間跑。
對比微生涉祺的房間，這個屋子可謂簡陋，忽略角落裏的一張一米寬的折疊床，這就是一間實驗室。
“這裏不會是你的工作室吧？”微生涉祺問。
“不是。”鄭醫生依舊專心於他手裏的工作。
“東西這麽多。”微生涉祺感嘆。
“來照顧你，手裏的項目又不能停，只好搬過來了。”醫生回道。
“什麽項目？”微生涉祺好奇地走過去圍觀。
鄭醫生終於擡起頭看著他，“想知道就考我的研究生吧，我帶著你做。”
微生涉祺滿臉驚異，鄭醫生看著也就三十來歲，都能帶研究生了。
“厲害。”微生涉祺真心道，“鄭工，你也肯來，不嫌掉價。”
“受人所托。”鄭醫生滿臉無所謂。
“吃飯！”這時樓下喊了一句。
微生涉祺實實在在做到了既來之則安之，這兩天一直老老實實的，不吵不鬧，也沒出幺蛾子。
“明天吃火鍋吧。”微生涉祺啃著手裏的雞腿，和其他人商量。
其他人面面相覷，震驚於微生涉祺良好的適應力。
並不是微生涉祺適應力強，而是冷靜下來不難猜到，能把他弄暈關起來、又用心照顧的人只有衛翛而已。
“最近太幹燥，吃完就上火。”鄭醫生說。
“番茄鍋怎麽樣？”過一會兒，微生涉祺不甘放棄又提議。
“可以。”鄭醫生答應下來。
晚上，鄭醫生忙完出來洗漱，剛出衛生間的門就看到微生涉祺在等他。
“來來來。”微生涉祺招呼他進自己房間。
鄭醫生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他進去。微生涉祺則悄悄反鎖上門
“什麽事？”鄭醫生面無表情看著他。
“對不起。”微生涉祺認真道歉。
鄭醫生露出疑惑神情，“為什麽道歉？”
“因為我打了你，真的很抱歉。”微生涉祺誠懇地說。
“你什麽時候打我了？”鄭醫生更疑惑了。
“現在。”微生涉祺話音剛落，一記重拳砸到鄭醫生的腹部，見他吃痛的彎下身去，又一下砸中他的後頸。
鄭醫生無力地倒下去。
微生涉祺扶著他，把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順道把他的手機摸進自己的口袋。
保鏢一般不會上二樓，微生涉祺悄悄溜進鄭醫生的實驗室戴上手套，順了瓶化學試劑回來。他把液體一點點潑到防盜窗的欄桿上，腐蝕銜接處，用力將要斷不斷的幾根不銹鋼護欄拆下來。
他第一次進鄭醫生的房間就發現裏面有濃硫酸，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偷回來一點，當真能腐蝕防盜窗。
微生涉祺從窗戶上跳下來，幸好只是二樓，除了腳麻被震麻其他沒有什麽問題。
又翻身出了雕花的柵欄，沿著公路一路飛奔。
憑借著這幾天的外賣，以及他們采購食材的超市塑料袋，微生涉祺推測出所在的大致方位。
等到跑得離別墅夠遠，微生涉祺才拿出鄭醫生的手機撥通陳琊的電話。
鄭醫生是個科學怪人，手機沒有上鎖，甚至通訊錄裏一個號碼都沒有。
順利坐上陳琊的車，微生涉祺急切地問他，“衛翛在哪？有危險嗎？”
“他在醫院，已經脫離危險期。別擔心。”陳琊看著這個素來穩重的弟弟，輕聲安慰。
“我得去看看他。”微生涉祺語氣堅定。
“他身邊都是衛家的保鏢，”看他已經打定主意，陳琊略加思考，“我聯系人，讓你扮成醫生偷偷去看一眼。”
醫院內，衛翛依舊躺在豪華病房裏吸氧。他一醒來就看到白皖禮站在床前，神情透露著忐忑。
得知微生涉祺逃掉的消息，他差點沒急得坐起來。千般囑咐屬下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前，把他先軟禁扣住，防止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屬下失職。”白皖禮低著頭，“先生打暈了鄭醫生，用硫酸熔掉防盜窗。”
“……”衛翛心裏也知道，雖然是軟禁，但他們都不敢太為難，才能讓他鉆了個空子，挑鄭醫生這個軟柿子捏。
“他現在在哪？”衛翛問。
“您昏迷時，先生在公安的保護下偷偷來看過您。現在應該還在公安那。”
衛翛忍不住擔心微生涉祺逃出來都查到了什麽。
他失血過多，被救後硬撐著向白皖禮交代完剩下的工作，然後就失去意識，昏迷很長時間。
直到今天才稍稍恢覆些精神。
衛翛閉上眼睛假寐，等到意識清明才看向一直站在床邊的白皖禮，“說吧。”
“利用姬涉勤謀私的人已經扣在咱們手裏，攻擊您的暴徒也全部拿下處理幹凈，”白皖禮小心斟酌詞句，“您用先生的手機把陳家人引到別處這件事，可能瞞不住。”
在微生涉祺處理家事時，衛翛親自去歐洲提取姬涉勤一事的資料，他們能用的手段比警方和監察部門多，所以進度比微生涉祺快些。只是收網慢了一步，叫他和微生涉祺落入險境。
順藤摸瓜，衛翛這邊把涉及人員全部控制起來，就連叛徒背靠的對手公司非法競標的罪證也都握在手中。
可惜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案子，只是來相照手下的兩個助理合謀，利用最不被懷疑的姬涉勤竊取公司機密販賣。而姬涉勤的死則完完全全是意外，他們也不希望姬涉勤出事。
姬涉勤沒事，他們就能高枕無憂。
事發後，他們幹脆魚死網破，敲詐英國公司款項，借境外勢力企圖解決微生涉祺這個大麻煩。
“做成畏罪自盡，證據留好。”衛翛漠然地說。
“是。”白皖禮明白他的意思。
這時，門被敲響了，白皖禮打開門聽屬下匯報，然後轉達給衛翛，“公安那邊來人了，說表揚您對□□做的貢獻，來送證書、獎章。要見您。”
“你應付吧。”衛翛示意他出去。
病房外面有一間客廳，白皖禮讓屬下請公安工作人員進來。
公安局的副局長率先進的屋，與白皖禮一陣寒暄。
看到他後面的人後白皖禮連假笑都有些維持不住，還是恭敬地叫了一聲：“微生先生。”
微生涉祺沈著臉，點點頭。
“這次能那麽順利地圍剿劫持微生董事長的恐怖分子，全靠小衛總的鼎力相助，聽聞他因此身負重傷，我代表組織特來慰問。”副局長說得情真意切。
這名副局長是陳家派系的人，尊稱陳老將軍一聲老師。
這次行動與陳家聯絡了感情，成功救出微生涉祺，捕獲綁匪匪首。還引出一起經濟案件、一件□□案，收獲不淺。
“小衛總傷勢很重，還沒有醒過來，真是不好意思，失禮了。”白皖禮的表情看起來對於衛翛沒能親自接受慰問很是惋惜。
兩人說了好半天的廢話，副局長把帶來的獎金、證書鄭重交到他手上，獻上鮮花，由醫院工作人員代為合影留念。
他們離開時，白皖禮叫住微生涉祺。
副局長心照不宣，熱情回道：“你們聊，我們先回去。”
“先生要是沒什麽急事的話，去看看小衛總吧。”白皖禮覺得微生涉祺應該也是想去看看他的。
微生涉祺本就是來看他的，只是打算送走副局長再折回來，現在倒省了。
敲門把他送進病房後，白皖禮自覺地退出去關上門。
“祺哥。”衛翛看到他心情大好，沖他笑得陽光燦爛。
微生涉祺看他這個樣子調頭就想走。
“少一臉無辜。”微生涉祺拉張凳子在他旁邊坐下。
“祺哥，手給我。”衛翛費力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微生涉祺把自己完好無損的手伸給他。
“另外一只。”衛翛看著他受傷的手。
微生涉祺猶豫著，慢慢把受傷的右手給他，上面依舊纏著紗布，但其實已經沒有大礙了。
衛翛輕輕握進手裏，心疼地看著他，“還疼不疼？”
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大病後憔悴的樣子，微生涉祺眼睛酸得難受，別開臉看著窗外。“這跟背叛我有什麽區別。”
衛翛面露委屈。
微生涉祺生怕自己心軟，不敢看他，“為什麽不經過我同意就插手？”
“你不會同意。”衛翛說得理所當然。
“我說過我可以處理好。”微生涉祺要被他氣吐血了，“你掉包我的手機把我的外援引到其他方向，明明還有力氣把我紮暈卻故意嚇我。”
“……”衛翛垂下眼瞼。
“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微生涉祺又問。
“祺哥怎麽能斷定就是我？”衛翛擺出一副無辜的嘴臉。
微生涉祺惱火地看著他，“如果不是你有傷，現在就揍你了。”
衛翛輕柔地用大拇指撫摸著他的手：“他們傷害你了嗎？”
“就是沒有傷害你才很可疑。”微生涉祺非要一個答案，“為什麽？”
衛翛看著他，認真道：“我當時沒有能力保護你。”
明明知道自己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識了，怎麽能放他一個人亂跑。姬涉勤的案子可以慢慢查，但不能再讓他陷入任何危險。
微生涉祺抽出自己的手，冷著臉看他，“你從來都是這樣，我不需要你給我做決定。”
為了這件事他努力這麽多天，輕易就被衛翛瓦解，所有事情都朝著他不能掌控的方向發展。
“那批兇徒呢？那麽多人為什麽只有首領進了警察局，其他人呢？”
“其他人，大概逃跑了吧。”衛翛被他兇得非常難過，眼眶紅彤彤的。
“……”微生涉祺聽了這話深呼一口氣。
“還有，來總的那倆助理呢？有他倆的簽證信息，卻沒有出境記錄。”
“咱們國家雖然很大，但總會找到的。”衛翛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心上人。
“我這邊證據鏈完整，你不要亂來。”微生涉祺懷疑自己在衛翛心裏是不是一個傻子，就這麽糊弄他。
衛翛一心只想結束這個話題，多聊多錯，“祺哥，你都不哄哄我嗎？我幾乎喪命啊。”
想起來衛翛逼他說得那些話，微生涉祺又冷下臉，“那也不耽誤你把我紮暈。”
一邊說著喜歡與愛，一邊卻連最基礎的信任都不給他。
衛翛承認自己是故意詐他那些承諾，他雖然虛弱，但是自始至終都有意識。
“我錯了。”衛翛怕他誤會，急切地解釋，“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才出此下策，我絕不是要傷害你。”
微生涉祺把手放在他蒼白的臉上，“衛翛，我不想所有努力付之東流。我不想被你軟禁，也不希望你胡作非為。”
衛翛洞悉他發自肺腑的訴求，被迫移開視線不敢看他。心臟因畏怯而發疼，唯恐他下一句說出討厭自己，要離開自己之類的話。
誰知微生涉祺突然輕緩地摸了摸他的頭發，給他一些安撫，“我看看你的傷口。”
衛翛摸不清他如何想的，只溫順地由他擺布。
微生涉祺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他身上是一套面料高級的睡衣，很寬松。把上衣扣子解開，就看到他腰上圍了一圈又一圈紗布，傷口被裹得嚴嚴實實。
“子彈有多深？”即便紗布包紮得幹凈漂亮，微生涉祺還是自動聯想到裏面的慘狀。
衛翛用手指給他比個長度，微生涉祺不寒而栗。幾乎是要對穿了，而且彈殼碎在裏面，取出來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多久能下地？”微生涉祺忍下心裏的酸痛。
“一周到十天。”衛翛低垂著眼瞼，一板一眼地回答。
微生涉祺見他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又心疼，想到衛翛義無反顧把他護在身下的樣子，不感動才怪。
將睡衣扣好拉平，微生涉祺又把他受傷的手捧進手裏，手掌纏著紗布，戴著黑色的固定護具。修長的手指無力地自然垂落，中指上還戴著那枚刻有他姓名的戒指。醫生竟然沒有給他拿下來。
“傷到骨頭了嗎？”
“沒有，玻璃剛好卡進兩塊骨頭之間的縫隙。”衛翛看他心疼自己，有些飄飄欲仙。
把他的手輕輕放回原處，被子給他掩好，“想吃什麽嗎？”
衛翛沒什麽力氣吃東西，卻還是滿懷期待地說：“梨。”
微生涉祺領會他的言下之意，裝作沒聽懂，“我給你買。”
見他要走，衛翛拉著他的手，“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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