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羽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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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羽翼下
微生集團新一輪的高層會議，依舊是申雪懷主持，來相照作為主要發言人。
因為這場會議，兩人的工作場地轉移到衛翛的書房。書房的辦公系統更為流暢和穩定，投影設備也更精良。
衛翛坐在角落裏工作，避開攝像頭的照射範圍。
來相照又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思路，大片的資料投放，信息爆炸。彥燈也秉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原則層層圍堵。
兩人又是一番爭辯，相持不下。
技術總監補充發言，提出技術方面的限制和隱患。
會議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網絡對面的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腦中回憶著這幾日整理的資料，以較客觀的視角闡述了目前此提案的各種觀點和情況，又進行了對比分析。
衛翛的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全心全意地註視著正在娓娓而談的微生涉祺。
雙腿交疊優雅地坐在辦公椅上，手邊是滿屏資料的電腦，他表情平淡鎮靜，姿態松弛，口中的音調沈穩而抑揚頓挫，目光溫柔且堅定。
整個人自信從容。
詞句話語之間邏輯清晰，見解獨到，即便是面對這些打拼、沈浮了幾十年的元老也毫不怯場。
就算沒有仰慕他這層光環，衛翛想，微生涉祺依舊是人群中最美妙的那一個。
微生涉祺的意見為保守試行，婉言回絕來相照大投資大動作的期待，準許設立專項小組開發、優化方案。
彥燈是無聲的松了一口氣，來相照的臉卻垮了。
這兩位的明爭暗鬥還在繼續，為著這個案子，集團近期其他的大動作都被擱置，致使微生涉祺又清閑下來。
得空他就去逛逛商業論壇，原意是給自己充電，卻因為他人的一句玩笑迷上了一個游戲——超級瑪麗。
微生涉祺沒提出要手機，衛翛也不會上趕著給他準備，巴不得他不與別人聯系。
所以他要玩游戲只能借衛翛的手機，用他的手機就必須在他附近，衛翛再樂意不過。
關閉文件，結束今天工作的微生涉祺來到衛翛的身邊，朝他伸出手。
衛翛默契地把手機放進他的掌心。
自從衛翛收斂一些，兩人脾氣相投，如朋友一樣相處著，偶爾還能互嗆兩句。
微生涉祺就近坐下，打開模擬器，進入游戲。
今日他勢必要刷新關卡。
不知玩了多久，面前出現一杯茶，衛翛道：
“祺哥，手機太近了，會近視的。”
微生涉祺乖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謝冕過來了，你在這兒還是去休息室？”衛翛蹲下來，把手放到他的頭發上。
“休息室。”微生涉祺手裏還在努力躲障礙往前跑，直到這一關過關，才暫停游戲。
書房配套的休息室裏有床可以小憩。最近因為微生涉祺搬過來辦公，還多了許多水果零食。
微生涉祺端著自己的茶趕在謝冕來前進入休息室，從外面看不到他就沒有把門關死。
謝冕敲門進來，沒有坐下，挪了個椅子放衛翛對面，隨意地倚在椅背上。
“緬甸那邊弄幹凈了。金家的東西你們分三成，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占一成不過分吧。其他都用作打點了。”
“無所謂，你全拿了吧。”衛翛平靜地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好似覺得他都多餘來打這個招呼。
這話讓謝冕很開心，繼他大哥的死，這是第二件讓他開心的事情。誰能想到有一天可以占衛翛便宜。
“到底財大氣粗，我不客氣了。”
“嗯。”衛翛極敷衍地應聲。
“嘖嘖，才幾年啊，卓家已經被你撤得幹幹凈凈了。不心疼？”謝冕的語氣裏透露著不滿，卓家的存在讓他謝家沾了不少光。
衛翛不理會他，冷冷地問，”還有事？”
“你這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您那位還沒搞定啊？”謝冕身子前傾，看熱鬧一般偏頭看他。
衛翛瞥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走深情守候這條路，”謝冕實在無法理解衛翛，按照圈內一貫的方法給他支招，“你就把人往你房間一關，捆床上，敢反抗就給他來點藥，所謂日久生情，做熟了就好了。天天不給他出門，到時候指不定有多粘你呢。”
衛翛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休息室，說：“你沒事就回去吧。”
謝冕不理會他的逐客令，繼續自己的軍師重任，“微生家少爺，家教多嚴啊，這種人可軸了，你等他點頭，等著吧。夜夜笙歌等他對你產生依賴，你再溫言軟語，比你現在溫情脈脈有意義。”
看著他不為所動的樣子，謝冕又帶了一嘴：“你當心他哪天趁你不註意，喜歡上別人你就哭吧，那時候你怎麽辦？殺了他心上人啊？”
當然要殺了，不僅殺了還有千刀萬剮。衛翛默默看著微生涉祺留下的游戲攻略筆記本。
“萬一有了隔閡，是很難……”
謝冕正說得興起，微生涉祺悠悠地從休息室出來，目不斜視經過謝冕面前來到衛翛的辦公桌，給空了的杯子倒滿茶水，嘴裏平靜地解釋，“零食吃膩了，出來倒杯茶，你們繼續。”
倒完茶就轉身回了休息室。
謝冕楞在當場。
“你怎麽沒告訴我他在裏面！”謝冕咆哮。
衛翛平和地擡起頭，看著他，“你沒問。”
“我操……”謝冕覺得自己想罵人，深呼吸了幾口氣，問：“您那位記仇嗎？”
衛翛想了想，認真回道：“一般不記。”他喜歡有仇當場就報。
“行，告辭。”謝冕覺得自己有段時間不能來衛家，只求微生涉祺千萬別亂吹枕邊風。
正要開門離開，微生涉祺突然又出來了，直直盯著謝冕。
謝冕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微生涉祺指了指謝冕前面一步的位置，示意他站過去，他稍糾結後還是照做。
“心裏還是不爽，你準備好。”微生涉祺確認他不會撞到門把手，擡腿一腳踢過去，謝冕直接摔出去，撞到墻上。
微生涉祺腳上的拖鞋也一個拋物線飛出去。
衛翛趕忙起身，把微生涉祺的拖鞋給他撿回來幫他穿上。
謝冕扶著墻艱難的站起來，手扶著胸口幹咳。
衛翛默默把微生涉祺護在身後。
謝冕翻了個白眼，“咳咳，重色輕友。”又看著微生涉祺，“今天是我理虧，這樣算平了。”
“自然。”微生涉祺同樣坦率。
謝冕緩過來，扔下一句“弟妹再見！”便頭也不回跑了。
衛翛回過身看他，安慰道：“祺哥別介意，謝冕目無王法慣了才口出狂言。”
微生涉祺回到休息室，拿著手機繼續游戲，“覺不覺得他說的似曾相識？”
“當然，洛少爺……”衛翛坐在床沿看著他，突然握住他的手，認真道，“即便沒有洛少爺在先，我也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微生涉祺看著他，他眼底一片清明，“……我相信你。”
衛翛偷偷攥緊拳頭，露出一絲羞怯神色。
比起微生涉祺，衛翛一直都很忙。現在能用手機把微生涉祺捆在身邊，他幾乎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泡在書房裏。
微生涉祺有心讓他去集團工作，效率高點，而且衛家與市中心離得並不很遠。衛翛問他願不願意陪同，他拒絕了，衛翛也拒絕了。
衛翛喜歡工作之餘一擡頭就能看見他的，很喜歡。只要看著他，就覺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睡前，微生涉祺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書，衛翛走過來趴在床上，撐著腦袋看他。
“祺哥在看什麽書？”衛翛問。
“劇本，契訶夫，《海鷗》。”
“哦……”衛翛聽都不曾聽過。
“哦什麽？”微生涉祺輕笑，看著他有點沮喪的臉。
“我不了解，沒辦法跟你交流。”衛翛有一段時間努力去看各種名著，但捧著書少則十分鐘、多則半個小時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微生涉祺合上書看他，“我喜歡，只是我自己喜歡，不強求別人。”
“而且，我不希望你違背自己的內心，在我喜歡或者擅長的領域下功夫。”他並不知道衛翛曾為了讀書而苦惱，“和而不同，更重要。”
以前衛翛說過要給他做飯，他只以為是玩笑。他吃不慣南方的飯，衛翛遷就他多吃北方菜。衛家廚師手藝高超，味道一絕，不過發揮不穩定，偶爾味道會差一些，他對餐食沒有太大執念，便也沒有在意。
久而久之，他才明白過來，不是廚師發揮不穩定，而是那些飯出自衛翛之手。
衛翛與他對視，“和我在一起很無聊吧，我很嫉妒論千秋，他和你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就算他挑釁我，我也毫無辦法。”
他的目光那麽脆弱，微生涉祺有些心疼，“怎麽會，你我看待事情的觀點、思考問題的邏輯都有共鳴。比起相似的靈魂，獨立的靈魂更有趣。”
衛翛突然坐起來，把微生涉祺整個人攬進自己的懷裏，“祺哥，我不喜歡讀書，也不會畫畫，對於編織夢想也不精通。但我會做生意，可以賺很多的錢，保你一生錦衣玉食。你只要讀書、畫畫、去造夢，我看著你就好。”
從這個角度來說，微生涉祺不得不承認，他與衛翛真的挺契合。他就像是一朵溫室裏脆弱又叛逆的花，想要活在他人的羽翼下，不用承擔家族重任，自由自在地做一灘不務正業的爛泥。
只是，他不愛衛翛不能利用他，他不能給衛翛太多無望的期許，“衛翛，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是你的喜歡讓我與眾不同。你值得更好的人，並不是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衛翛將下巴壓在他的肩上，早就習慣了他煞風景的話，平靜地回道，“人活一世很痛苦，又沒有什麽樂趣，如果不是你，我本該死了的。”
和他生活了一段時間，微生涉祺的確沒有發現他有什麽愛好，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運動、打靶訓練。
與父親和姐姐的關系也很淡薄，理性的看待身邊的一切，像是沒有感情的人。
微生涉祺輕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從他懷裏掙脫鉆進被子裏，“睡覺吧。”
衛翛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那一分憐惜，即便不是自己想要的，但聊勝於無。
閉著眼睛醞釀睡意，突然後背被輕輕戳了一下。
“怎麽？”微生涉祺翻過身面對他。
“下周末有個酒會，謝家主辦。祺哥去嗎？”
“嗯？”微生涉祺想了想，“微生家應該沒有收到邀請。”
即便收到了，勤哥會處理的。
“陪我去。”衛翛用自己的食指指尖撫摸著他的眉骨。
“……”微生涉祺默默又翻身回去，用背對著他，“我沒有立場。”
“我是認真的。”衛翛堅持道。
“你想讓我去？”微生涉祺問，就當還他人情吧。
“我想和你一起去。”衛翛不喜歡這些社交活動，也不喜歡微生涉祺出去見人，但他想讓別人知道，這個人是他的。
“好。”微生涉祺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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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場會議，兩人的工作場地轉移到衛翛的書房。書房的辦公系統更為流暢和穩定，投影設備也更精良。
衛翛坐在角落裏工作，避開攝像頭的照射範圍。
來相照又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思路，大片的資料投放，信息爆炸。彥燈也秉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原則層層圍堵。
兩人又是一番爭辯，相持不下。
技術總監補充發言，提出技術方面的限制和隱患。
會議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網絡對面的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腦中回憶著這幾日整理的資料，以較客觀的視角闡述了目前此提案的各種觀點和情況，又進行了對比分析。
衛翛的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全心全意地註視著正在娓娓而談的微生涉祺。
雙腿交疊優雅地坐在辦公椅上，手邊是滿屏資料的電腦，他表情平淡鎮靜，姿態松弛，口中的音調沈穩而抑揚頓挫，目光溫柔且堅定。
整個人自信從容。
詞句話語之間邏輯清晰，見解獨到，即便是面對這些打拼、沈浮了幾十年的元老也毫不怯場。
就算沒有仰慕他這層光環，衛翛想，微生涉祺依舊是人群中最美妙的那一個。
微生涉祺的意見為保守試行，婉言回絕來相照大投資大動作的期待，準許設立專項小組開發、優化方案。
彥燈是無聲的松了一口氣，來相照的臉卻垮了。
這兩位的明爭暗鬥還在繼續，為著這個案子，集團近期其他的大動作都被擱置，致使微生涉祺又清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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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涉祺沒提出要手機，衛翛也不會上趕著給他準備，巴不得他不與別人聯系。
所以他要玩游戲只能借衛翛的手機，用他的手機就必須在他附近，衛翛再樂意不過。
關閉文件，結束今天工作的微生涉祺來到衛翛的身邊，朝他伸出手。
衛翛默契地把手機放進他的掌心。
自從衛翛收斂一些，兩人脾氣相投，如朋友一樣相處著，偶爾還能互嗆兩句。
微生涉祺就近坐下，打開模擬器，進入游戲。
今日他勢必要刷新關卡。
不知玩了多久，面前出現一杯茶，衛翛道：
“祺哥，手機太近了，會近視的。”
微生涉祺乖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謝冕過來了，你在這兒還是去休息室？”衛翛蹲下來，把手放到他的頭發上。
“休息室。”微生涉祺手裏還在努力躲障礙往前跑，直到這一關過關，才暫停游戲。
書房配套的休息室裏有床可以小憩。最近因為微生涉祺搬過來辦公，還多了許多水果零食。
微生涉祺端著自己的茶趕在謝冕來前進入休息室，從外面看不到他就沒有把門關死。
謝冕敲門進來，沒有坐下，挪了個椅子放衛翛對面，隨意地倚在椅背上。
“緬甸那邊弄幹凈了。金家的東西你們分三成，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占一成不過分吧。其他都用作打點了。”
“無所謂，你全拿了吧。”衛翛平靜地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好似覺得他都多餘來打這個招呼。
這話讓謝冕很開心，繼他大哥的死，這是第二件讓他開心的事情。誰能想到有一天可以占衛翛便宜。
“到底財大氣粗，我不客氣了。”
“嗯。”衛翛極敷衍地應聲。
“嘖嘖，才幾年啊，卓家已經被你撤得幹幹凈凈了。不心疼？”謝冕的語氣裏透露著不滿，卓家的存在讓他謝家沾了不少光。
衛翛不理會他，冷冷地問，”還有事？”
“你這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您那位還沒搞定啊？”謝冕身子前傾，看熱鬧一般偏頭看他。
衛翛瞥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走深情守候這條路，”謝冕實在無法理解衛翛，按照圈內一貫的方法給他支招，“你就把人往你房間一關，捆床上，敢反抗就給他來點藥，所謂日久生情，做熟了就好了。天天不給他出門，到時候指不定有多粘你呢。”
衛翛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休息室，說：“你沒事就回去吧。”
謝冕不理會他的逐客令，繼續自己的軍師重任，“微生家少爺，家教多嚴啊，這種人可軸了，你等他點頭，等著吧。夜夜笙歌等他對你產生依賴，你再溫言軟語，比你現在溫情脈脈有意義。”
看著他不為所動的樣子，謝冕又帶了一嘴：“你當心他哪天趁你不註意，喜歡上別人你就哭吧，那時候你怎麽辦？殺了他心上人啊？”
當然要殺了，不僅殺了還有千刀萬剮。衛翛默默看著微生涉祺留下的游戲攻略筆記本。
“萬一有了隔閡，是很難……”
謝冕正說得興起，微生涉祺悠悠地從休息室出來，目不斜視經過謝冕面前來到衛翛的辦公桌，給空了的杯子倒滿茶水，嘴裏平靜地解釋，“零食吃膩了，出來倒杯茶，你們繼續。”
倒完茶就轉身回了休息室。
謝冕楞在當場。
“你怎麽沒告訴我他在裏面！”謝冕咆哮。
衛翛平和地擡起頭，看著他，“你沒問。”
“我操……”謝冕覺得自己想罵人，深呼吸了幾口氣，問：“您那位記仇嗎？”
衛翛想了想，認真回道：“一般不記。”他喜歡有仇當場就報。
“行，告辭。”謝冕覺得自己有段時間不能來衛家，只求微生涉祺千萬別亂吹枕邊風。
正要開門離開，微生涉祺突然又出來了，直直盯著謝冕。
謝冕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微生涉祺指了指謝冕前面一步的位置，示意他站過去，他稍糾結後還是照做。
“心裏還是不爽，你準備好。”微生涉祺確認他不會撞到門把手，擡腿一腳踢過去，謝冕直接摔出去，撞到墻上。
微生涉祺腳上的拖鞋也一個拋物線飛出去。
衛翛趕忙起身，把微生涉祺的拖鞋給他撿回來幫他穿上。
謝冕扶著墻艱難的站起來，手扶著胸口幹咳。
衛翛默默把微生涉祺護在身後。
謝冕翻了個白眼，“咳咳，重色輕友。”又看著微生涉祺，“今天是我理虧，這樣算平了。”
“自然。”微生涉祺同樣坦率。
謝冕緩過來，扔下一句“弟妹再見！”便頭也不回跑了。
衛翛回過身看他，安慰道：“祺哥別介意，謝冕目無王法慣了才口出狂言。”
微生涉祺回到休息室，拿著手機繼續游戲，“覺不覺得他說的似曾相識？”
“當然，洛少爺……”衛翛坐在床沿看著他，突然握住他的手，認真道，“即便沒有洛少爺在先，我也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微生涉祺看著他，他眼底一片清明，“……我相信你。”
衛翛偷偷攥緊拳頭，露出一絲羞怯神色。
比起微生涉祺，衛翛一直都很忙。現在能用手機把微生涉祺捆在身邊，他幾乎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泡在書房裏。
微生涉祺有心讓他去集團工作，效率高點，而且衛家與市中心離得並不很遠。衛翛問他願不願意陪同，他拒絕了，衛翛也拒絕了。
衛翛喜歡工作之餘一擡頭就能看見他的，很喜歡。只要看著他，就覺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睡前，微生涉祺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書，衛翛走過來趴在床上，撐著腦袋看他。
“祺哥在看什麽書？”衛翛問。
“劇本，契訶夫，《海鷗》。”
“哦……”衛翛聽都不曾聽過。
“哦什麽？”微生涉祺輕笑，看著他有點沮喪的臉。
“我不了解，沒辦法跟你交流。”衛翛有一段時間努力去看各種名著，但捧著書少則十分鐘、多則半個小時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微生涉祺合上書看他，“我喜歡，只是我自己喜歡，不強求別人。”
“而且，我不希望你違背自己的內心，在我喜歡或者擅長的領域下功夫。”他並不知道衛翛曾為了讀書而苦惱，“和而不同，更重要。”
以前衛翛說過要給他做飯，他只以為是玩笑。他吃不慣南方的飯，衛翛遷就他多吃北方菜。衛家廚師手藝高超，味道一絕，不過發揮不穩定，偶爾味道會差一些，他對餐食沒有太大執念，便也沒有在意。
久而久之，他才明白過來，不是廚師發揮不穩定，而是那些飯出自衛翛之手。
衛翛與他對視，“和我在一起很無聊吧，我很嫉妒論千秋，他和你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就算他挑釁我，我也毫無辦法。”
他的目光那麽脆弱，微生涉祺有些心疼，“怎麽會，你我看待事情的觀點、思考問題的邏輯都有共鳴。比起相似的靈魂，獨立的靈魂更有趣。”
衛翛突然坐起來，把微生涉祺整個人攬進自己的懷裏，“祺哥，我不喜歡讀書，也不會畫畫，對於編織夢想也不精通。但我會做生意，可以賺很多的錢，保你一生錦衣玉食。你只要讀書、畫畫、去造夢，我看著你就好。”
從這個角度來說，微生涉祺不得不承認，他與衛翛真的挺契合。他就像是一朵溫室裏脆弱又叛逆的花，想要活在他人的羽翼下，不用承擔家族重任，自由自在地做一灘不務正業的爛泥。
只是，他不愛衛翛不能利用他，他不能給衛翛太多無望的期許，“衛翛，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是你的喜歡讓我與眾不同。你值得更好的人，並不是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衛翛將下巴壓在他的肩上，早就習慣了他煞風景的話，平靜地回道，“人活一世很痛苦，又沒有什麽樂趣，如果不是你，我本該死了的。”
和他生活了一段時間，微生涉祺的確沒有發現他有什麽愛好，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運動、打靶訓練。
與父親和姐姐的關系也很淡薄，理性的看待身邊的一切，像是沒有感情的人。
微生涉祺輕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從他懷裏掙脫鉆進被子裏，“睡覺吧。”
衛翛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那一分憐惜，即便不是自己想要的，但聊勝於無。
閉著眼睛醞釀睡意，突然後背被輕輕戳了一下。
“怎麽？”微生涉祺翻過身面對他。
“下周末有個酒會，謝家主辦。祺哥去嗎？”
“嗯？”微生涉祺想了想，“微生家應該沒有收到邀請。”
即便收到了，勤哥會處理的。
“陪我去。”衛翛用自己的食指指尖撫摸著他的眉骨。
“……”微生涉祺默默又翻身回去，用背對著他，“我沒有立場。”
“我是認真的。”衛翛堅持道。
“你想讓我去？”微生涉祺問，就當還他人情吧。
“我想和你一起去。”衛翛不喜歡這些社交活動，也不喜歡微生涉祺出去見人，但他想讓別人知道，這個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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