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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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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失聯

微生涉祺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敢鬧分家這一出。

深呼吸幾口氣,微生涉祺冷靜下來一些,冷眼看著大爺一樣坐在總裁辦公室的姬可游等人。

姬可游也是為利益所動,沒什麽底氣,不敢直視他。如今微生涉祺執掌微生家,每月往他卡裏打的錢比之以前只多不少,但是再也不可能像姬老先生在時由著他胡鬧,為他收拾爛攤子。

如此一來,他必須得自己動點心思。

“既然幾位叔伯已引咎辭職了,就絕無再回微生集團的可能。”微生涉祺的語氣很平淡,透著一股冷意。

安蕪月在旁邊推了推姬可游,他終開口道:“小祺,都是自己家裏人,何必如此較真。”

微生涉祺懶得理他,按響秘書室電話,“雪懷,聯系律師、記者,召開新聞發布會……”

“啪!”安蕪月沖到辦公桌前一把掛斷內部通話。

微生涉祺也沒發作,只笑了笑,“分家當然可以,我沒意見。我不圖您手裏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您打算出手我出高價。”他擡眸看著父親,“其他的都是我的。”

“小祺!”姬可游怒喝一聲。他心裏是沒真打算和微生涉祺分家的,只是想以此威脅他把裁掉的這些人送回原位罷了。

“爸,分家也是好事。”微生涉祺淡淡地笑著,他不明白姬可游怎麽會拿這種事情要挾自己,念及爺爺他是不願意主動提出來的,但若是別人要求,他倒也樂得。

姬可游理不直,毫無招架之力。眼見著分家之事逼到眼前,安蕪月只得咽下這口氣,尋了個由頭拉著姬可游便走,逃也似的出了總裁辦公室。

微生家的亂局足足持續了數月,不一樣的聲音終於在初夏漸漸平息。

集團的幾位副總都是姬老先生親手提拔出來的親信,對於他欽定的繼承人自然擁護。此番動亂能如此順利的解決,也是仰仗了這些人的鼎力相助。

微生涉祺本就心思重,戚戚然於這無人庇護下的家族重任,又歷這使人心力交瘁的疊代,精神狀態便一直不好。

陳韶看在眼裏,難免心疼又擔心。直到微生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也才敢勸他休息休息。

微生涉祺顧慮良多,眼前又有大項目臨近,便百般推脫。陳韶只覺得,若按這個邏輯,他便是在任上累死,也沒有機會休息了。

陳韶每每看到他對諸事厭厭的樣子便氣不打一出來。簡惜羽也是掛心得緊,如今老友幾人,只有她還在微生涉祺身邊,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讓他打起精神來。

微生涉祺終拗不過這兩人的左右夾擊,答應她們休假一周,去京城看看正在讀書的陳瀲。

此時的微生集團有數名副總坐鎮,繞是微生涉祺不在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即便有需要他親自定奪的事務,視頻會議也足以應對。

論千秋接到簡惜羽消息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微生涉祺真的肯不難為自己了。

簡惜羽自是聽出了論千秋言語裏的歡喜,“你如果不忙就陪陪他吧,我這段時間脫不開身。”

“我讓助理把行程調整調整,你忙自己的吧。”論千秋把重任攬下。

“很重要的行程嗎?”簡惜羽問。

論千秋那邊頓了頓,“說了你不要有什麽芥蒂。”

“怎麽會!”

簡惜羽這話說得誠懇,聽得論千秋心裏發暖:“珠寶生意,我打算和簡家分一杯羹。我計劃再去緬甸。”

“也好,你放心大膽的幹,我盡力給你提供幫助。”簡家以珠寶起家,但這些年來珠寶所占的權重已經走低,簡坊集團名下資產所囊括的行業越來越多,珠寶行業影響不大。

而且珠寶生意裏各大勢力錯綜覆雜,一個論家還不足以掀起多大波瀾。

“行,有需要不會和你客氣的。”論千秋笑了笑。

“這個行程改起來怕是麻煩,不要勉強。”簡惜羽有些擔心,論千秋既然行程已定,想必兩邊要用的人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如此大動幹戈,實在沒必要。

“不妨事,入緬時間安排得寬裕,本就打算一路賞景考察、慢慢看的,畢竟計劃長期合作。”論千秋心中計劃明確,自然不會放任自己誤事。

“嗯,反正你們已經去過一次,路線清晰。”簡惜羽應聲,突然想到了什麽,道:“千秋,帶著阿祺一起可行嗎?”

“自然可以,不過他不會答應的。”

這幾個月論千秋也曾多次去看望微生涉祺,只覺得他性格大變,身上一點閑雅意趣都看不見了,每日只不知勞累的埋首工作,樂此不疲。

“事在人為,他狀態太差了,長此以往勢必會崩潰的。讓他走遠點,出去散散心吧。”簡惜羽言語中盡是苦悶。

論千秋沈默了一會兒。

“行,我一定勸他與我同行,最不濟也會把他打包運給穹古。”

簡惜羽輕笑出聲。

微生涉祺出高鐵,一眼就看到已經等候的論千秋。

“怎麽還特地來?我又不是不認得路。”微生涉祺任他接過自己的行李,笑著說。

論千秋打趣道:“咱們總經理勞苦功高,特來慰問。”

微生涉祺白他一眼坐進後座。待兩人坐好,司機關上車門驅車往飯店。

“我定了你愛吃的菜,給你接風。”

微生涉祺好笑道,“這話說的我像是從多遠的地方過來的。”

論千秋偏頭觀察他,“你看你,離開工作崗位還是很有活力的。”

“飯可不是白吃的,幫我一個忙。”論千秋繼續說。

“什麽?”微生涉祺疑惑地看著他。

論千秋的指節敲著膝蓋,“我打算再入緬甸,就這幾天的事,希望你再陪我走一趟。”

“你還是把我放下吧,這飯不吃也罷。”微生涉祺拉住把手,假意要走。

“那可不行,餓著你小羽是要興師問罪的。”論千秋撐著腦袋笑。

在包廂內坐下,論千秋端正地看著他,“認真的,這一次我希望你能一起。”

微生涉祺微微抿口茶水,垂著眼瞼,他不難猜到這是論千秋在為他著想。

“不全是為你,我打算正式進入珠寶行業。此番我要實地下到礦山考察,找一個穩定優質的供貨商,如果順利,甚至是想要與別人合作經營一座礦山,直接插手原材料。”論千秋緩緩說著,語氣堅定認真,“你了解我,我是有野心的,此次入緬對我意義非凡,所以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他問的突然,微生涉祺不能輕易下定論。

論千秋做事仔細,勢必要慢慢走訪多地,這一走怕是沒有小半年時間回不來,微生家他著實放不開手。

“我聯系過彥總和雪懷,他們都希望你能安安心心地度過一個假期。集團人才濟濟,並非沒了你就無法運轉,別擔心。”論千秋明白,什麽放不開集團不過是托詞,是他的心還無法接受至親的離世。

“是的,這些我明白。”微生涉祺用指頭按了按額頭。

“緬甸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你能同行最好不過。”論千秋又重申。

“你真的需要我的幫助?”微生涉祺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論千秋迎著他的目光,點點頭,“當真,十分需要。”

“行,你讓我考慮考慮。”微生涉祺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論千秋笑的得意,此事已然十拿九穩。

飯後,論千秋送微生涉祺回陳家。

車進進院子裏,陳瀲聽到響動才急匆匆掛了衛翛的電話,沖下樓去。

陳瀲平時沒課也不願在宿舍耗著,學校離陳家不遠,便時常回來住。

陳瀲一個箭步沖下去,撲到微生涉祺身上。

微生涉祺後退一步,穩住身形,托住掛在身上的妹妹,“是不是胖了?”

陳瀲輕輕拍他,跳下來和論千秋打了個招呼,回嘴說:“分明是你這半年缺乏鍛煉,身體素質差了。”

微生涉祺被她說的無力反駁。

陳瀲拎著他的行李往樓上去,“爺爺找趙爺爺吵架……不是,下棋去了,其他人還在外地,這兩天院子裏冷冷清清的,正好你來了。”

“哦,千秋哥哥,你是住下還是回家?住下我讓阿姨收拾間屋子出來。”

“不麻煩了,我回家。”論千秋說。

陳瀲點點頭,都是自己人,沒什麽好客氣的。

“這幾天我也沒什麽事,咱們可以出去玩,明天有個展覽聽說還不錯,京郊開了家很專業的弓箭俱樂部,我還想去買衣服……”陳瀲幫著微生涉祺收拾行李的同時嘴巴一刻也不停。

“光想著玩。”微生涉祺佯裝生氣,拍了拍她的腦袋頂。

陳瀲順勢抓住他的手,“我跟你說,逛街我要好好宰你一筆,到時候可別心疼啊。”

“你哥給你花錢什麽時候心疼過啊?”論千秋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倆笑。

“他就我這麽一個寶貝妹妹,好意思對我摳門嗎?”陳瀲滿臉的驕傲。

“就玩這幾天了,後面就要準備期末考,得忙死。”想到期末她就腦子疼。

微生涉祺算了算時間,“也是,快暑假了,今年暑假還是把你安排到總裁辦?”

陳瀲手上的動作放緩,小聲說,“我今年和朋友約了去其他公司實習……”

有自己的計劃就好,微生涉祺還是有點不放心,“也好,出去鍛煉鍛煉,哪家公司?我回頭查查。”

陳瀲心虛,故作囂張地說:“我才不告訴你呢,萬一你串通人家給我穿小鞋怎麽辦?”

微生涉祺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死丫頭。”

陳瀲被他拍炸毛,也不幫忙了,手裏的東西往床上一扔和論千秋並排坐著看他自己忙活。

微生涉祺和論千秋對視一眼笑出聲。

笑鬧著把東西收拾好,剛下樓就看到陳老將軍氣鼓鼓地回來了。

陳瀲附在微生涉祺耳邊小聲說:“肯定又輸棋了,吵架也沒吵贏……”

陳老將軍在兒女孫輩面前是威嚴不可置疑的,但面對交情深厚的老戰友便小孩子氣不少,經常為了一些小事吵架,吵不贏便生氣。

微生涉祺和論千秋恭敬地問好,陳老將軍隨口答應著氣呼呼地回房間了。

在陳家吃完飯論千秋就回家了,放微生涉祺與家人相處幾天。

看展、射箭、溜冰、逛街,這幾天玩得盡興。逛完街回來,微生涉祺幫著把陳瀲采購的東西拎回房間。

陳瀲不喜歡逛街,這一次主要是為了準備暑期實習的服裝,跟在衛翛面前可不是過家家,她得重視起來。

她收拾今天采購的戰果,微生涉祺百無聊賴地躺床上發呆。

“哥,你去緬甸給我帶幾塊好看的玉回來。”陳瀲突然說道。

微生涉祺揉了揉眼睛,“我還沒決定去不去呢。“

“為什麽不去?”陳瀲好奇地回頭看他。

“……”

見他不說話,陳瀲湊過去,“出去玩多好啊,千秋哥哥也不可能真讓你幹活,走一走、看一看,還能鍛煉身體。”

微生涉祺白她一眼,“你別瞎操心了。”

陳瀲抓著他的胳膊撒嬌,“哎呀。”見他不說話,又搖了搖他的胳膊,“說好了啊,記得給我帶塊好看的玉。”

“……”微生涉祺看著自己的妹妹,良久才應,“行吧。”

看著陳瀲喜笑顏開的模樣,又強調道:“不許告訴家裏,還有……其他人。”

陳瀲下意識伸著腦袋問他,“其他什麽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和衛翛有聯絡。”微生涉祺瞪她。

陳瀲吃癟,乖乖點頭,“好啦好啦!”

陳瀲返校後,論千秋拎著行李上門找他商榷此行的規劃與路線。

這次論千秋帶的人多,不能像上次那麽隨意。出發後,一切都按著應有的軌跡往前走。

夏天來得迅速,熱氣蒸騰著大地,就連達西都不敢在白天踏出房門直面太陽了。

陳瀲應付完期末考,便應衛翛之邀去到錦城,開啟新旅程。

衛翛認真遵守自己提出的一年之約,決然地撤出所有眼線,他與微生涉祺之間來日方長。

陳瀲天份足,身份正,可以培養成為一個很好的微生集團當家人。如此,將來微生涉祺便能輕松些。

衛翛天資卓著,不過算不上好老師,對其他人沒有什麽耐心。陳瀲勝在仔細又努力,頗有收獲。

在暑假結束時,陳瀲完成實習任務告別衛翛北上返家。飛機清城落地,剛打開手機的陳瀲就接到衛翛的電話。

“祺哥在哪?”他的語氣很急切。

“……捷克啊。”陳瀲依舊用原先編纂的謊話搪塞他。

“撒謊!”衛翛怒斥一聲。

衛翛很少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陳瀲嚇得握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嘴裏依舊維系著謊話,“不是,他就在……”

“我找不到他,你立即打他緬甸的號碼試試。”說完衛翛趕緊掛斷電話,他原是要找微生涉祺邀功討一兩句誇讚的,豈料他的職位號碼在申雪懷手裏,私人號碼停機。

號碼打不通他才起疑心,立即調出微生涉祺的出境記錄才發現他竟然在幾個月前又去了緬甸。

匆匆忙忙一層層排查,找到他在撣邦首府東枝市的酒店號碼詢問,得知他要找的那個人一天前和另一位男性外出,就再未回來過。不過行李還留在房間,同行的其他人也還滯留酒店。

“沒人接!”

聽到陳瀲的回話,衛翛的心如墜冰窟。

“你最近一次聯系他是什麽時候?”

“沒聯系過。”陳瀲想了想補充道,“從爺爺家分開後再也沒聯系過。”

她與微生涉祺關系的確親近,但兩人都不是特別黏人的性格,除了有事情或者見面,平日裏甚至小半年都不會互相打個電話。

衛翛捏了捏鼻梁,沒有說話。

一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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