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飛出樊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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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飛出樊籠
這片區域人煙稀少，車開出很遠車流才逐漸密集。洛穹古記得別墅周邊還在開發，他不知道這兒多久才能熱鬧起來，但他知道絕對不能再回來，寧死也不能回來。
到廟會附近，隋雲薦和洛穹古步行走到人流稠密區，入口處有武警在保衛治安。
從下車開始隋雲薦就緊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有人帶著奇異的目光打量他倆，洛穹古覺得難為情想把手甩開，隋雲薦卻不允許。
兩人一路走一路逛，不知不覺中隋雲薦手裏就拎滿買給洛穹古的東西。
走著走著，洛穹古突然指著前面，“那是打金錢眼嗎？”
隋雲薦看到他的眼裏直冒光，“是啊，想試試嗎？”
洛穹古用力地點點頭，他以前聽論千秋說起過，一直沒機會玩。
隋雲薦拉著他走過去，途中遇上賣氣球的小攤，便買了一朵小花系在洛穹古胳膊上。隋雲薦滿意地看著小花氣球高高地飄在空中，卻沒註意到洛穹古註視手臂上繩子時的暗淡目光。
兩人來到撞金錢眼的石柵欄外，一個巨大的古銅金錢在正中間，錢眼裏有一只玲瓏精小的銅鐘。隋雲薦換了一大把錢幣給洛穹古。
洛穹古連砸數次都沒有擊中銅鐘，只打在大方孔銅錢上。隋雲薦看他有點洩氣，從他手裏捏了一枚錢幣，對準，砸過去。
“叮鈴鈴！”銅鐘被砸響，鐘響兆福。
洛穹古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隋雲薦驕傲地說：“我射擊常勝，飛鏢玩得也好，改天給你露一手。”
洛穹古不服氣，繼續砸，眼看著手裏的錢幣少了大半依舊沒砸中。
隋雲薦不忍他這樣氣餒，讓他看著自己的動作，又砸一次，“叮鈴鈴！”穩穩砸中。
洛穹古學著他的姿勢繼續嘗試，隋雲薦看錢幣見底，又給他換一把。
“這麽想砸中”隋雲薦低頭註視著他認真可愛的模樣。
“千秋說，砸中了今年就可以得福發財，萬事如意。”洛穹古撇著嘴說。
“我把我兩次的福氣都給你，我把我的錢也都給你，你不是就發財了嗎？”隋雲薦這話說的很認真，他不相信這些亂七八糟的福兆，他只相信他自己。
洛穹古不理他，繼續砸。
隋雲薦把買的東西放到地上，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握住他拿錢的手幫他控制方向與力道，擲出去，“叮鈴鈴！”
洛穹古高興地跳起來，“中了中了！”
隋雲薦怕他磕著，伸手環住他。
洛穹古推開他，仿佛找到了感覺，這次一擊即中，“叮鈴鈴。”
隋雲薦看他高興，自己也高興。
不過，接下來卻再也沒有中。
洛穹古看著手裏最後一枚幣，毫不猶豫地還給隋雲薦，“福氣這種東西不能貪心，不然老天爺會懲罰。”
隋雲薦接過銅錢放進口袋，親昵地摸了摸他的頭，握住他的手往前走。
正走著，洛穹古突然被一個小孩子撞了個滿懷。
小孩子只顧著吃烤肉串，直直撞到洛穹古身上。
對方父母趕緊把他拉開，讓他道歉。
那孩子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乖乖地道歉，洛穹古笑著表示沒關系。
那孩子看到洛穹古的衣服上被肉串蹭上孜然粉，伸手想用自己的校服袖子去擦，他母親連忙把他拽回來，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洛穹古，滿口不好意思。
隋雲薦接過紙巾給洛穹古稍微擦了兩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一件衣服而已，回家後扔掉就行。走出幾步隋雲薦見洛穹古還在回頭看那家人，“怎麽了？”
洛穹古看著那個孩子笑，“小時候我在京城讀過一年書，姥姥照顧我，姥姥冬天嫌棄我把棉襖弄臟，也像那孩子那樣，買好幾套校服，寒假也把校服給我穿外面。”
聽到這話，隋雲薦的手下意識握緊，腳步也停下來。
洛穹古看向他，正撞上隋雲薦的目光，那目光很深，懷著很多的喜悅，也懷著很多的憂愁。
“為什麽只在這兒待了一年”隋雲薦問。
洛穹古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隋雲薦還在看著他，他思索著補了一句，“可能我媽想我吧。”
隋雲薦不置可否，拉著他繼續走。
這條街人山人海，兩人擠著人流緩慢前行。
“啊！”洛穹古突然大叫，整個人往地上摔去。隋雲薦趕緊一把拉住他，但還是晚了，他的腿重重磕在地上。
隋雲薦扶起來摟進懷裏，平坦的地面上有一塊舊石磚被踩得翹起來，非常巧地把洛穹古絆倒了。
洛穹古皺著眉摸向自己的腿，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隋雲薦撐著他問:“傷著了”
“膝蓋疼，不知道腳踝是不是扭著了，用不上勁兒。”洛穹古把重心放在左腿上，疼得厲害的右腿微微蜷曲。
隋雲薦看向地面，全都是堅硬的舊石磚，如果剛才磕實了是要受傷的。
周圍鬧鬧騰騰，隋雲薦幹脆把洛穹古背起來，一路逆著人流走到街邊一個剛散了些人的早點鋪子上。
隋雲薦扶著洛穹古在鋪子門口的長凳上坐好，剛打算看看他的腳才發現他左腳的鞋子不見了。
“鞋子被擠掉了。”洛穹古解釋道。
隋雲薦這才發現原是自己為了好看沒能把鞋帶系緊，右腳的鞋帶也有一點松了。
“掉哪了”隋雲薦問。洛穹古指了指人流斜對面，大概五十來米左右。
隋雲薦看看那個地方，又看看洛穹古，說:“穹古，鞋子咱不要了，我現在背你回家看醫生好不好？”
洛穹古順從地點頭。
雖然已經拿定主意隋雲薦卻遲遲未動，今天溫度零下，刮著淩冽的寒風，手伸出來一會兒就凍得生疼，更何況腳。
隋雲薦回頭看著稠密的人群，又看向垮著小臉的洛穹古。他伸手握住他的腳踝檢查，已經腫起來，膝蓋雖然看不到但只能更嚴重。
幾經掙紮，隋雲薦一把捏住洛穹古的雙頰，用著充滿威脅意味的語氣說:“我去給你找鞋子，如果你敢亂跑，我就□□你到這輩子都下不了床！”
洛穹古難掩懼意地看著他。
隋雲薦說完轉身擠進人流。這時，一個被父親抱在懷裏的小男孩打門口經過，小男孩的眼睛看著洛穹古頭上飄著的氣球，朝他伸出稚嫩的小手。
洛穹古心中一動，忍著腿上的疼痛站起來，用力拽斷氣球的線把氣球塞進小男孩的手裏，轉頭就用盡力氣撥開人群，朝反方向跑去。
隋雲薦剛找到鞋子就看見給洛穹古系上的那個氣球跟著人流在往前走，隋雲薦顧不上思考趕緊擠過去，用最快的速度來到氣球旁邊一把抓住那個人。
那人轉身，只是個抱著孩子的青年，氣球線握在孩子的手裏，那孩子看著氣球咯咯地笑。
隋雲薦瞬間覺得天旋地轉，一邊擦自己手心的冷汗，一邊往早店鋪的方向擠。
坐著的地方只剩一把空長凳，人早已不見蹤影。
隋雲薦往兩邊看過去，這條街上穿黑色羽絨服的占據大半，令人恍惚暈眩。
隋雲薦只覺得自己可笑，顧念他是世家的少爺，面皮薄，從來沒找人看著他，留他三分面子。而今這個代價太沈重了。
不到半個小時這片區域突然多了許多武裝人員。美其名曰廟會人雜，保護民眾。
隋雲薦確定他還沒有走出這片區域，要麽混在稠密的人群裏，要麽躲在哪個隱蔽的角落。
一個穿黑色羽絨服，腦後紮了一撮頭發，腿有點瘸，還只穿了一只鞋的人。隋雲薦不相信找不到他。
怒火一寸寸侵襲隋雲薦的大腦，他恨不得找到他後活活給他打死，脖子給他掐斷。
遠離鬧市的小巷子裏，洛穹古已經艱難地連走帶跑二十分鐘，即便腿越來越疼，一身冷汗，他卻不敢有一絲懈怠。
很久以前他曾去過一次論千秋的公寓，千秋說過，這個公寓離廟會打金錢眼的地方直線距離頂多兩公裏。他無法辨認方向，只能拖著傷在小道亂竄。
又走了好一會兒，洛穹古終於看到熟悉的建築群。為了避開攝像頭，他只能盡可能地繞開大路。
坐到論千秋公寓門口時洛穹古已經出了一身汗，腳也疼得發抖。
休息很長時間他才有力氣站起來輸密碼。輸密碼時他緊張得快要死了，萬一千秋把密碼換了怎麽辦。
幸好，門開了，密碼依舊是那個人的生日。進屋後洛穹古碰地把門關上，靠著門癱坐下來。
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眼前一片模糊。
“碰”洛穹古力竭倒在地上失去知覺。
等洛穹古醒來時周邊已經陷入一片黑暗，他下意識以為被抓回去了嚇得差點叫出聲。
打開燈，費力地坐到沙發上，掀開褲腳，腳腕腫得像個大饅頭。
洛穹古絕望地癱倒，想逃出生天實在困難，這附近全是隋雲薦的親信，只要求助的人出現就會立即暴露這個藏身之地。想到這兒，洛穹古趕緊跳到書房，幸好論千秋為追求覆古而安置的座機還在，只要按“1”撥出去論家就能接到電話。
聯系到論家以後怎麽辦呢？即便千秋全力保護自己，論家也不足以隋雲薦抗衡，再想想自己家，生殺不過是他的一句話。
難道要托阿祺求助陳家？這是可行的，但阿祺自己受天大的委屈都不想麻煩陳家。而且這種事情難以啟齒，洛穹古的自尊心不允許此事被赤裸裸的擺上明面，更絕對不能讓父母知道。
洛穹古的腦子亂成一團，但他知道絕對不能被隋雲薦抓回去。他相信隋雲薦言出必行，他害怕隋雲薦，厭惡與他做，一旦被抓回去，按照隋雲薦的性子溫柔是不可能的，迎接他的會是一次次激烈到讓他受傷的□□和毆打。不，更重要的是絕無可能重見天日。
亂七八糟的事兒讓他頭痛欲裂。即便被安安全全地救回家，洛氏現在在他手裏，再怎麽逃避也會與他打照面的，難道要藏起來？
無助感讓洛穹古想哭。
怎麽辦？
夜幕的燈火中，論千秋正和家人吃飯聽見書房的座機忽然響起。
論千秋想不起來誰會撥這個電話，看到顯示的號碼後疑惑更重一分。
“餵”
“……千秋。”
電話那邊響起洛穹古的聲音，論千秋臉上的疑惑瞬間被驚喜沖刷幹凈。
“穹古，你讓我們擔心死了。怎麽在我那兒？”
“……”洛穹古覺得千秋和阿祺都很聰明，一定能幫他想到辦法，“千秋，我遇到麻煩了。”
論千秋皺了皺眉，問：“出什麽事了”
聽筒那邊安靜許久才說:“我被困在公寓，腳踝扭傷了。”
“我現在過去接你。”
“不行，”洛穹古說，“情況比較覆雜，你能不能告訴我爸媽，還有阿祺他們”
“好，我知道了。你慢慢說我需要怎麽做。”
“你把我爸媽、阿祺都叫過來，然後你們一起再來接我，人越多越好。來的時候偷偷的，別讓別人知道了。”洛穹古慢慢地說著。
論千秋意識到一定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穹古，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洛穹古吞吞吐吐半天，終於說:“有人在堵我……是隋雲薦。”
“隋雲薦”論千秋大吃一驚，按理說隋雲薦與穹古不該有交集。
還沒等那邊回答，論千秋趕緊問:“因為公事私事”
“私事。”
以隋雲薦的位置，如果他因為公事而親自圍堵穹古，洛穹古大羅神仙也救不了。私事雖然麻煩，但並非沒有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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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車開始隋雲薦就緊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有人帶著奇異的目光打量他倆，洛穹古覺得難為情想把手甩開，隋雲薦卻不允許。
兩人一路走一路逛，不知不覺中隋雲薦手裏就拎滿買給洛穹古的東西。
走著走著，洛穹古突然指著前面，“那是打金錢眼嗎？”
隋雲薦看到他的眼裏直冒光，“是啊，想試試嗎？”
洛穹古用力地點點頭，他以前聽論千秋說起過，一直沒機會玩。
隋雲薦拉著他走過去，途中遇上賣氣球的小攤，便買了一朵小花系在洛穹古胳膊上。隋雲薦滿意地看著小花氣球高高地飄在空中，卻沒註意到洛穹古註視手臂上繩子時的暗淡目光。
兩人來到撞金錢眼的石柵欄外，一個巨大的古銅金錢在正中間，錢眼裏有一只玲瓏精小的銅鐘。隋雲薦換了一大把錢幣給洛穹古。
洛穹古連砸數次都沒有擊中銅鐘，只打在大方孔銅錢上。隋雲薦看他有點洩氣，從他手裏捏了一枚錢幣，對準，砸過去。
“叮鈴鈴！”銅鐘被砸響，鐘響兆福。
洛穹古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隋雲薦驕傲地說：“我射擊常勝，飛鏢玩得也好，改天給你露一手。”
洛穹古不服氣，繼續砸，眼看著手裏的錢幣少了大半依舊沒砸中。
隋雲薦不忍他這樣氣餒，讓他看著自己的動作，又砸一次，“叮鈴鈴！”穩穩砸中。
洛穹古學著他的姿勢繼續嘗試，隋雲薦看錢幣見底，又給他換一把。
“這麽想砸中”隋雲薦低頭註視著他認真可愛的模樣。
“千秋說，砸中了今年就可以得福發財，萬事如意。”洛穹古撇著嘴說。
“我把我兩次的福氣都給你，我把我的錢也都給你，你不是就發財了嗎？”隋雲薦這話說的很認真，他不相信這些亂七八糟的福兆，他只相信他自己。
洛穹古不理他，繼續砸。
隋雲薦把買的東西放到地上，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握住他拿錢的手幫他控制方向與力道，擲出去，“叮鈴鈴！”
洛穹古高興地跳起來，“中了中了！”
隋雲薦怕他磕著，伸手環住他。
洛穹古推開他，仿佛找到了感覺，這次一擊即中，“叮鈴鈴。”
隋雲薦看他高興，自己也高興。
不過，接下來卻再也沒有中。
洛穹古看著手裏最後一枚幣，毫不猶豫地還給隋雲薦，“福氣這種東西不能貪心，不然老天爺會懲罰。”
隋雲薦接過銅錢放進口袋，親昵地摸了摸他的頭，握住他的手往前走。
正走著，洛穹古突然被一個小孩子撞了個滿懷。
小孩子只顧著吃烤肉串，直直撞到洛穹古身上。
對方父母趕緊把他拉開，讓他道歉。
那孩子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乖乖地道歉，洛穹古笑著表示沒關系。
那孩子看到洛穹古的衣服上被肉串蹭上孜然粉，伸手想用自己的校服袖子去擦，他母親連忙把他拽回來，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洛穹古，滿口不好意思。
隋雲薦接過紙巾給洛穹古稍微擦了兩下，拉著他繼續往前走，一件衣服而已，回家後扔掉就行。走出幾步隋雲薦見洛穹古還在回頭看那家人，“怎麽了？”
洛穹古看著那個孩子笑，“小時候我在京城讀過一年書，姥姥照顧我，姥姥冬天嫌棄我把棉襖弄臟，也像那孩子那樣，買好幾套校服，寒假也把校服給我穿外面。”
聽到這話，隋雲薦的手下意識握緊，腳步也停下來。
洛穹古看向他，正撞上隋雲薦的目光，那目光很深，懷著很多的喜悅，也懷著很多的憂愁。
“為什麽只在這兒待了一年”隋雲薦問。
洛穹古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隋雲薦還在看著他，他思索著補了一句，“可能我媽想我吧。”
隋雲薦不置可否，拉著他繼續走。
這條街人山人海，兩人擠著人流緩慢前行。
“啊！”洛穹古突然大叫，整個人往地上摔去。隋雲薦趕緊一把拉住他，但還是晚了，他的腿重重磕在地上。
隋雲薦扶起來摟進懷裏，平坦的地面上有一塊舊石磚被踩得翹起來，非常巧地把洛穹古絆倒了。
洛穹古皺著眉摸向自己的腿，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隋雲薦撐著他問:“傷著了”
“膝蓋疼，不知道腳踝是不是扭著了，用不上勁兒。”洛穹古把重心放在左腿上，疼得厲害的右腿微微蜷曲。
隋雲薦看向地面，全都是堅硬的舊石磚，如果剛才磕實了是要受傷的。
周圍鬧鬧騰騰，隋雲薦幹脆把洛穹古背起來，一路逆著人流走到街邊一個剛散了些人的早點鋪子上。
隋雲薦扶著洛穹古在鋪子門口的長凳上坐好，剛打算看看他的腳才發現他左腳的鞋子不見了。
“鞋子被擠掉了。”洛穹古解釋道。
隋雲薦這才發現原是自己為了好看沒能把鞋帶系緊，右腳的鞋帶也有一點松了。
“掉哪了”隋雲薦問。洛穹古指了指人流斜對面，大概五十來米左右。
隋雲薦看看那個地方，又看看洛穹古，說:“穹古，鞋子咱不要了，我現在背你回家看醫生好不好？”
洛穹古順從地點頭。
雖然已經拿定主意隋雲薦卻遲遲未動，今天溫度零下，刮著淩冽的寒風，手伸出來一會兒就凍得生疼，更何況腳。
隋雲薦回頭看著稠密的人群，又看向垮著小臉的洛穹古。他伸手握住他的腳踝檢查，已經腫起來，膝蓋雖然看不到但只能更嚴重。
幾經掙紮，隋雲薦一把捏住洛穹古的雙頰，用著充滿威脅意味的語氣說:“我去給你找鞋子，如果你敢亂跑，我就□□你到這輩子都下不了床！”
洛穹古難掩懼意地看著他。
隋雲薦說完轉身擠進人流。這時，一個被父親抱在懷裏的小男孩打門口經過，小男孩的眼睛看著洛穹古頭上飄著的氣球，朝他伸出稚嫩的小手。
洛穹古心中一動，忍著腿上的疼痛站起來，用力拽斷氣球的線把氣球塞進小男孩的手裏，轉頭就用盡力氣撥開人群，朝反方向跑去。
隋雲薦剛找到鞋子就看見給洛穹古系上的那個氣球跟著人流在往前走，隋雲薦顧不上思考趕緊擠過去，用最快的速度來到氣球旁邊一把抓住那個人。
那人轉身，只是個抱著孩子的青年，氣球線握在孩子的手裏，那孩子看著氣球咯咯地笑。
隋雲薦瞬間覺得天旋地轉，一邊擦自己手心的冷汗，一邊往早店鋪的方向擠。
坐著的地方只剩一把空長凳，人早已不見蹤影。
隋雲薦往兩邊看過去，這條街上穿黑色羽絨服的占據大半，令人恍惚暈眩。
隋雲薦只覺得自己可笑，顧念他是世家的少爺，面皮薄，從來沒找人看著他，留他三分面子。而今這個代價太沈重了。
不到半個小時這片區域突然多了許多武裝人員。美其名曰廟會人雜，保護民眾。
隋雲薦確定他還沒有走出這片區域，要麽混在稠密的人群裏，要麽躲在哪個隱蔽的角落。
一個穿黑色羽絨服，腦後紮了一撮頭發，腿有點瘸，還只穿了一只鞋的人。隋雲薦不相信找不到他。
怒火一寸寸侵襲隋雲薦的大腦，他恨不得找到他後活活給他打死，脖子給他掐斷。
遠離鬧市的小巷子裏，洛穹古已經艱難地連走帶跑二十分鐘，即便腿越來越疼，一身冷汗，他卻不敢有一絲懈怠。
很久以前他曾去過一次論千秋的公寓，千秋說過，這個公寓離廟會打金錢眼的地方直線距離頂多兩公裏。他無法辨認方向，只能拖著傷在小道亂竄。
又走了好一會兒，洛穹古終於看到熟悉的建築群。為了避開攝像頭，他只能盡可能地繞開大路。
坐到論千秋公寓門口時洛穹古已經出了一身汗，腳也疼得發抖。
休息很長時間他才有力氣站起來輸密碼。輸密碼時他緊張得快要死了，萬一千秋把密碼換了怎麽辦。
幸好，門開了，密碼依舊是那個人的生日。進屋後洛穹古碰地把門關上，靠著門癱坐下來。
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眼前一片模糊。
“碰”洛穹古力竭倒在地上失去知覺。
等洛穹古醒來時周邊已經陷入一片黑暗，他下意識以為被抓回去了嚇得差點叫出聲。
打開燈，費力地坐到沙發上，掀開褲腳，腳腕腫得像個大饅頭。
洛穹古絕望地癱倒，想逃出生天實在困難，這附近全是隋雲薦的親信，只要求助的人出現就會立即暴露這個藏身之地。想到這兒，洛穹古趕緊跳到書房，幸好論千秋為追求覆古而安置的座機還在，只要按“1”撥出去論家就能接到電話。
聯系到論家以後怎麽辦呢？即便千秋全力保護自己，論家也不足以隋雲薦抗衡，再想想自己家，生殺不過是他的一句話。
難道要托阿祺求助陳家？這是可行的，但阿祺自己受天大的委屈都不想麻煩陳家。而且這種事情難以啟齒，洛穹古的自尊心不允許此事被赤裸裸的擺上明面，更絕對不能讓父母知道。
洛穹古的腦子亂成一團，但他知道絕對不能被隋雲薦抓回去。他相信隋雲薦言出必行，他害怕隋雲薦，厭惡與他做，一旦被抓回去，按照隋雲薦的性子溫柔是不可能的，迎接他的會是一次次激烈到讓他受傷的□□和毆打。不，更重要的是絕無可能重見天日。
亂七八糟的事兒讓他頭痛欲裂。即便被安安全全地救回家，洛氏現在在他手裏，再怎麽逃避也會與他打照面的，難道要藏起來？
無助感讓洛穹古想哭。
怎麽辦？
夜幕的燈火中，論千秋正和家人吃飯聽見書房的座機忽然響起。
論千秋想不起來誰會撥這個電話，看到顯示的號碼後疑惑更重一分。
“餵”
“……千秋。”
電話那邊響起洛穹古的聲音，論千秋臉上的疑惑瞬間被驚喜沖刷幹凈。
“穹古，你讓我們擔心死了。怎麽在我那兒？”
“……”洛穹古覺得千秋和阿祺都很聰明，一定能幫他想到辦法，“千秋，我遇到麻煩了。”
論千秋皺了皺眉，問：“出什麽事了”
聽筒那邊安靜許久才說:“我被困在公寓，腳踝扭傷了。”
“我現在過去接你。”
“不行，”洛穹古說，“情況比較覆雜，你能不能告訴我爸媽，還有阿祺他們”
“好，我知道了。你慢慢說我需要怎麽做。”
“你把我爸媽、阿祺都叫過來，然後你們一起再來接我，人越多越好。來的時候偷偷的，別讓別人知道了。”洛穹古慢慢地說著。
論千秋意識到一定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穹古，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洛穹古吞吞吐吐半天，終於說:“有人在堵我……是隋雲薦。”
“隋雲薦”論千秋大吃一驚，按理說隋雲薦與穹古不該有交集。
還沒等那邊回答，論千秋趕緊問:“因為公事私事”
“私事。”
以隋雲薦的位置，如果他因為公事而親自圍堵穹古，洛穹古大羅神仙也救不了。私事雖然麻煩，但並非沒有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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