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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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連在心底氣勢十足地給自己打勁兒。
但等他緩緩爬到五樓，看著那扇防盜門，心裏竟然升起一股近鄉情怯的感覺。
就在池連猶豫之際，門忽然自己開了。
池連呆住了。
開門的是池震。
給他使了個眼色後，轉頭瞄了一眼身後，提高了聲音喊道: “快進來，你媽昨晚就想下去找你，被我好說歹說給勸回來了。”
池連看他爸這副裝模作樣的做派，忐忑緊張到僵硬的身體也由不得放松了些。
“爸，我回來了。”
磨蹭著幾步路走到客廳，對冷著臉側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媽，我回來了。”
宋英沒回應，自顧自地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了電視。
池連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地坐在了另一側單人沙發上。
“坐那麽遠，怕我吃了你”宋英視線仍盯著電視屏幕，冷聲道。
池連一楞，連忙起身坐到長沙發的另一頭。
池震給池連開了門就去了廚房，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麽。
現在客廳內只有他和宋英兩個人坐著，兩人誰都不說話，也不看對方。
池連是不敢看，不敢開口。
宋英則是心裏還憋著悶氣，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寬敞溫馨的客廳內只有電視機上放著的肥皂劇聲音在響著。
氣氛十分詭異凝滯。
池連來回悄悄搜尋著客廳，看看有什麽東西能緩解一下尷尬難受的氣氛。
喝的，他媽面前各擺著一杯紅茶和白開水。
吃的，點心水果樣樣不少，老池甚至給水果削好了皮，還挨個插上了水果簽子。
池連掃視了一圈，未果。
最後只得這麽幹坐著。
又過了一會兒，池連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實在沈不住了。
“媽，”
期期艾艾喊了聲媽之後，接下來的話就順暢很多了。
“……我喜歡男人這事改不了，我本來打算過幾天再告訴你。”
他說著說著話音減小，最後消失在了嘴邊。
不知何時宋英轉過了頭，神情覆雜地看著池連，緩緩問道:
“兒子，就真的改不了”
那一刻，池連竟然被那雙眼裏的感情刺痛了，幾乎是以一種近乎於狼狽地姿態眼神閃躲開。
過了幾秒，他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攥著，強裝鎮定回答， “改不了，我可以一輩子不和男人交往，但絕對不會娶妻生子。”
宋英沒動靜了，就在池連都以為自己又要收拾包袱麻利兒滾蛋時，耳邊才想起一道嘆氣聲。
那裏頭蘊含著的東西太覆雜，太無奈。
“把人叫上來吧，你爸的飯也快做好了。”
這話一出，已經做好準備打長期持久戰的池連楞住了。
他直楞楞地看向他媽，確定這話真的是從宋英嘴裏說出來的，而不是自己的幻聽。
忽然變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池連還想再看看宋英的表情，但她已經轉過頭去看電視劇。
看樣子，也不是很想再和他說些什麽。
這時池震終於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裏還端著一盤剛炒好的炒肝走了出來，看到池連還呆在那裏，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不由得急道: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叫人上來吃飯!”
忽略手裏剛端出來的炒肝兒，池震對一直等在樓底下那人的態度那叫一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池連看了他爸幾眼，試圖從中找出自己在做白日夢的證據。
直到池震又瞪了他一眼，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應了聲好，準備出門叫人。
開門前還不忘看他媽一眼，才窸窸窣窣換鞋，開門。
結果一打開門，半只腳剛踏出門口的池連，就和靜靜站在房門一側的男人對視上了。
家人們，誰懂啊——
他還停留在出櫃環節，這邊男友直接加速進到見家長環節了。
男人身後則是堆了一整個樓道的低調禮品盒，疊到半人高，只留了一條窄窄的過道供人通行。
這些東西……都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這下不光是池連驚呆了。
就連站在廚房門口，看玄關視線一覽無餘的池父看著擁擠的樓道也不由得: “……”
鐘致秋身形站得端正挺拔，目光越過池連，沖池父打了聲招呼，一派斯文沈穩， “伯父好。”
十足的有禮貌好女婿形象。
一聲伯父，叫楞了的不僅是池家父子。
就連在假裝看電視的宋女士都忍不住探頭看了過來。
接著，鐘致秋看向還堵在玄關呆住的小孩兒，嘴角微微上揚，輕聲放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
“不想讓我進”
一語將池連驚醒。
他連忙側過身將門口讓出來，伸出手還想接過鐘致秋手裏的東西。
就見鐘致秋淡淡笑了聲，躲開了他伸出來接東西的手，自己在玄關處放下，又轉身去樓道拎禮物。
池連默默撓撓自己的鼻尖，又轉頭看向自家老漢兒。
池震這時也反應過來，上前幾步幫忙擡東西，語氣客氣中又帶著絲埋怨的親昵， “小鐘你這是幹什麽你人來了就好，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雖然這語氣放在這個情境下聽起來十分矛盾。
但在場的人此刻都默認如此。
堆滿了大半個樓道的東西三個人搬起來也花了不少功夫，最後連坐在沙發上的宋英都沒法坐視不理，起身幫忙整理起搬進屋內的東西。
池連搬的時候，簡直對鐘致秋是怎麽一個人把這麽多東西在半個小時內搬上來這件事，疑惑納悶極了。
這男人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搬禮物的時候，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他們剛搬開一半的過道，同一個樓道的鄰居家門忽然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戴著老花眼鏡的老太太悄悄從裏頭探出半邊身子和頭看向他們。
本來她在屋內聽到樓道這邊和隔壁這裏有什麽動靜，想開門看看發生了什麽。
結果一眼看過去，卻被這一地的禮品和一旁站著的陌生男人給弄楞住了。
“池老板啊，這是……親戚上門還帶這麽多東西啊。”
老太太連忙摘下老花鏡，瞇著眼仔細打量著鐘致秋。
池震緊趕慢趕，還是沒防住著王老太太會趴門聽響兒。
只得笑著搪塞， “不是，是池連的朋友，今天來家裏簡單吃頓飯。”
至於到底是什麽朋友，就沒必要跟她細說了。
不然，不用到明天，小區裏裏外外九棟樓就都知道他門家多了個‘女婿’，還是今天上的門兒。
“朋友，朋友還帶這麽多東西啊……”王奶奶嘀嘀咕咕，看著鐘致秋的眼神越來越亮， “啷個男娃俊得嘞!耍朋友了嗎”
池連幫著他媽在屋內剛放好東西，一只腳剛踏出去，還沒落地呢，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這下，樓道內的三個男人都開始沈默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還是屋內聽到動靜出來的宋英解了圍。
她一改剛才冷臉表情，笑得比茶幾上擺著那瓶花還好看。
池連發誓，他竟然從他媽眼底看到滿滿的鬥志。
“嬢嬢你別聽池震他瞎說，什麽叫簡單吃頓飯”表情甚至極具藝術誇張。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過站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搬的鐘致秋的手臂，
“我給你介紹一下撒，這就是我們家池連的男朋友。俊吧”
鐘致秋: “……”
池震: “……”
池連: “……”
此話一出，三張臉聽得都木了。
池連都不知道該對他媽說聲佩服，還是對王奶奶說聲謝謝。
敬一生都要強的宋英女士。
也敬一杯和宋英女士勝負心不相上下的王奶奶。
而且，這還是池連少見地在鐘致秋臉上看到不知所措和蒙圈這種情緒。
只見當事人雖然面不改色地配合著宋英女士，對王奶奶點點頭，但通紅的耳垂和緊抿著的唇，還是暴露了他小羞恥和害羞的內心世界。
池連嘴角的笑意剛幸災樂禍地咧開，就被宋英一把也拽了個過去。
宋英一邊拽著一個兒的手臂，表情帶著些苦惱，對王奶奶抱怨道: “今天是人家第一次上門來，你瞧瞧帶著這麽多東西，家裏哪裏有地方放啊。”
但誰都能看出她一臉遮都遮不住的笑意。
這下連王奶奶也沈默了。
草草寒暄幾句，就趕緊把門關上了。
池連就這麽看著他媽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頓時沒了，手臂上的力道也松了下來。
掃了一眼池震，壓低聲音沒好氣道: “趕緊把東西搬進去。”
轉身，又仰頭看向剛剛還一臉誇的鐘致秋，招呼道: “小鐘，我們先進去坐著，剩下的讓他爸爸搬就行。”
態度雖然沒有剛才那麽誇張和藝術性，但和鐘致秋上午來的時候比溫和很多。
鐘致秋雖然一直表現得好像勝券在握，如指掌，但心底還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他也對池連在這段感情抱著什麽樣的處理方式和態度猜出了九成九。
如果他代入池連自己選，只認識一段時間的戀人和養育自己愛自己的父母，選哪個幾乎是一目了然。
只是在割舍另一份愛的時候，他會很痛苦。
不是鐘致秋對自己不自信，而是池連這種一看就是在愛意長大的小孩兒，是割舍不下家的。
鐘致秋也並不想去賭愛情和親情在池連心中哪個更重要，他選擇自己去解決這件事。
如果事情沒有像他計劃中的那樣發展，他也會先池連一步提出分開一段時間，自己去做這個感情中的惡人。
而不是讓池連自己去承擔這份痛苦和糾結。
而現在池母的這份帶著對池連深沈愛意的理解也不禁讓鐘致秋受寵若驚。
“對，池連，帶著小鐘趕緊進去，別在外頭站著了。”
池震看了眼宋英的臉色，確認這回是真的想接受了，連忙招呼道，將人趕緊送了進門。
等人都進去了，池震才長舒了一口氣，直起身來捶捶自己的老腰，放松放松。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長得。
那麽高的個子，身板往這裏樓道裏一站，他這一米八的壯漢都覺得空間有些壓抑了。
而且搬東西利索得像專門幹這個的，把他給襯得跟磨洋工似的。
搞得他攀比心大起，老腰都差點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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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連看他爸這副裝模作樣的做派，忐忑緊張到僵硬的身體也由不得放松了些。
“爸，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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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
宋英沒回應，自顧自地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了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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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那麽遠，怕我吃了你”宋英視線仍盯著電視屏幕，冷聲道。
池連一楞，連忙起身坐到長沙發的另一頭。
池震給池連開了門就去了廚房，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麽。
現在客廳內只有他和宋英兩個人坐著，兩人誰都不說話，也不看對方。
池連是不敢看，不敢開口。
宋英則是心裏還憋著悶氣，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寬敞溫馨的客廳內只有電視機上放著的肥皂劇聲音在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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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連來回悄悄搜尋著客廳，看看有什麽東西能緩解一下尷尬難受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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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池連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實在沈不住了。
“媽，”
期期艾艾喊了聲媽之後，接下來的話就順暢很多了。
“……我喜歡男人這事改不了，我本來打算過幾天再告訴你。”
他說著說著話音減小，最後消失在了嘴邊。
不知何時宋英轉過了頭，神情覆雜地看著池連，緩緩問道:
“兒子，就真的改不了”
那一刻，池連竟然被那雙眼裏的感情刺痛了，幾乎是以一種近乎於狼狽地姿態眼神閃躲開。
過了幾秒，他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攥著，強裝鎮定回答， “改不了，我可以一輩子不和男人交往，但絕對不會娶妻生子。”
宋英沒動靜了，就在池連都以為自己又要收拾包袱麻利兒滾蛋時，耳邊才想起一道嘆氣聲。
那裏頭蘊含著的東西太覆雜，太無奈。
“把人叫上來吧，你爸的飯也快做好了。”
這話一出，已經做好準備打長期持久戰的池連楞住了。
他直楞楞地看向他媽，確定這話真的是從宋英嘴裏說出來的，而不是自己的幻聽。
忽然變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池連還想再看看宋英的表情，但她已經轉過頭去看電視劇。
看樣子，也不是很想再和他說些什麽。
這時池震終於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裏還端著一盤剛炒好的炒肝走了出來，看到池連還呆在那裏，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不由得急道: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叫人上來吃飯!”
忽略手裏剛端出來的炒肝兒，池震對一直等在樓底下那人的態度那叫一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池連看了他爸幾眼，試圖從中找出自己在做白日夢的證據。
直到池震又瞪了他一眼，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應了聲好，準備出門叫人。
開門前還不忘看他媽一眼，才窸窸窣窣換鞋，開門。
結果一打開門，半只腳剛踏出門口的池連，就和靜靜站在房門一側的男人對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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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不光是池連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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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伯父，叫楞了的不僅是池家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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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鐘致秋看向還堵在玄關呆住的小孩兒，嘴角微微上揚，輕聲放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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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側過身將門口讓出來，伸出手還想接過鐘致秋手裏的東西。
就見鐘致秋淡淡笑了聲，躲開了他伸出來接東西的手，自己在玄關處放下，又轉身去樓道拎禮物。
池連默默撓撓自己的鼻尖，又轉頭看向自家老漢兒。
池震這時也反應過來，上前幾步幫忙擡東西，語氣客氣中又帶著絲埋怨的親昵， “小鐘你這是幹什麽你人來了就好，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雖然這語氣放在這個情境下聽起來十分矛盾。
但在場的人此刻都默認如此。
堆滿了大半個樓道的東西三個人搬起來也花了不少功夫，最後連坐在沙發上的宋英都沒法坐視不理，起身幫忙整理起搬進屋內的東西。
池連搬的時候，簡直對鐘致秋是怎麽一個人把這麽多東西在半個小時內搬上來這件事，疑惑納悶極了。
這男人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搬禮物的時候，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他們剛搬開一半的過道，同一個樓道的鄰居家門忽然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戴著老花眼鏡的老太太悄悄從裏頭探出半邊身子和頭看向他們。
本來她在屋內聽到樓道這邊和隔壁這裏有什麽動靜，想開門看看發生了什麽。
結果一眼看過去，卻被這一地的禮品和一旁站著的陌生男人給弄楞住了。
“池老板啊，這是……親戚上門還帶這麽多東西啊。”
老太太連忙摘下老花鏡，瞇著眼仔細打量著鐘致秋。
池震緊趕慢趕，還是沒防住著王老太太會趴門聽響兒。
只得笑著搪塞， “不是，是池連的朋友，今天來家裏簡單吃頓飯。”
至於到底是什麽朋友，就沒必要跟她細說了。
不然，不用到明天，小區裏裏外外九棟樓就都知道他門家多了個‘女婿’，還是今天上的門兒。
“朋友，朋友還帶這麽多東西啊……”王奶奶嘀嘀咕咕，看著鐘致秋的眼神越來越亮， “啷個男娃俊得嘞!耍朋友了嗎”
池連幫著他媽在屋內剛放好東西，一只腳剛踏出去，還沒落地呢，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這下，樓道內的三個男人都開始沈默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還是屋內聽到動靜出來的宋英解了圍。
她一改剛才冷臉表情，笑得比茶幾上擺著那瓶花還好看。
池連發誓，他竟然從他媽眼底看到滿滿的鬥志。
“嬢嬢你別聽池震他瞎說，什麽叫簡單吃頓飯”表情甚至極具藝術誇張。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過站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搬的鐘致秋的手臂，
“我給你介紹一下撒，這就是我們家池連的男朋友。俊吧”
鐘致秋: “……”
池震: “……”
池連: “……”
此話一出，三張臉聽得都木了。
池連都不知道該對他媽說聲佩服，還是對王奶奶說聲謝謝。
敬一生都要強的宋英女士。
也敬一杯和宋英女士勝負心不相上下的王奶奶。
而且，這還是池連少見地在鐘致秋臉上看到不知所措和蒙圈這種情緒。
只見當事人雖然面不改色地配合著宋英女士，對王奶奶點點頭，但通紅的耳垂和緊抿著的唇，還是暴露了他小羞恥和害羞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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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英一邊拽著一個兒的手臂，表情帶著些苦惱，對王奶奶抱怨道: “今天是人家第一次上門來，你瞧瞧帶著這麽多東西，家裏哪裏有地方放啊。”
但誰都能看出她一臉遮都遮不住的笑意。
這下連王奶奶也沈默了。
草草寒暄幾句，就趕緊把門關上了。
池連就這麽看著他媽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頓時沒了，手臂上的力道也松了下來。
掃了一眼池震，壓低聲音沒好氣道: “趕緊把東西搬進去。”
轉身，又仰頭看向剛剛還一臉誇的鐘致秋，招呼道: “小鐘，我們先進去坐著，剩下的讓他爸爸搬就行。”
態度雖然沒有剛才那麽誇張和藝術性，但和鐘致秋上午來的時候比溫和很多。
鐘致秋雖然一直表現得好像勝券在握，如指掌，但心底還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他也對池連在這段感情抱著什麽樣的處理方式和態度猜出了九成九。
如果他代入池連自己選，只認識一段時間的戀人和養育自己愛自己的父母，選哪個幾乎是一目了然。
只是在割舍另一份愛的時候，他會很痛苦。
不是鐘致秋對自己不自信，而是池連這種一看就是在愛意長大的小孩兒，是割舍不下家的。
鐘致秋也並不想去賭愛情和親情在池連心中哪個更重要，他選擇自己去解決這件事。
如果事情沒有像他計劃中的那樣發展，他也會先池連一步提出分開一段時間，自己去做這個感情中的惡人。
而不是讓池連自己去承擔這份痛苦和糾結。
而現在池母的這份帶著對池連深沈愛意的理解也不禁讓鐘致秋受寵若驚。
“對，池連，帶著小鐘趕緊進去，別在外頭站著了。”
池震看了眼宋英的臉色，確認這回是真的想接受了，連忙招呼道，將人趕緊送了進門。
等人都進去了，池震才長舒了一口氣，直起身來捶捶自己的老腰，放松放松。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長得。
那麽高的個子，身板往這裏樓道裏一站，他這一米八的壯漢都覺得空間有些壓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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