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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陷入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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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陷入兩難

唐風從金華樓出來,吩咐司機趕去了金凱門,時間卡的剛剛好,正遇上宋泠月從裏頭出來,上了車,一起往容府趕去。

車子才走,金凱門裏一前一後走出兩個男人,夏夜清高昂的身子立在門口,目光註視著車子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張副官站在他身後,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開口道:“總長,看來當初讓唐風去幫宋小姐,是個錯誤的決定。”

夏夜清低頭點燃一顆煙,嘬了一口,一說話,鼻息裏噴出薄薄的煙霧,“不算是錯誤,唐風的實力不容小覷,至於你擔心的,我不擔心,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跑不了的。”

“嗯!”張副官應了一聲,又問道:“那咱們回公館?回去太晚,太太怕是又要鬧。”

夏夜清猛嘬了一口煙,扔了煙頭,鞋尖兒撚了撚,大步走向了車子,嘴裏說著,“回公館,宋府空蕩蕩的,一個人住也沒意思。”徑自上了車子。

回到公館東院,一進屋門,還沒看到慕雪,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兒,夏夜清皺起了眉頭,張副官看他臉色不好,急忙把春桃叫了過來。

“春桃,太太呢?總長不是吩咐,不許給太太酒的嗎?你怎麽看的家?”

春桃眼泛淚花,委屈的道:“太太在二樓,她自己撬開了酒櫃,拿著酒瓶子喝,誰也攔不住。”

夏夜清掃了她一眼,臉上還有抓痕,看來慕雪對她發了脾氣,也不想再苛責,吩咐她去廚房做一碗醒酒湯,又支走張副官,急匆匆的去了二樓。

臥室裏,慕雪頭上包著絲巾,喝得大醉在沙發上,手裏還握著半瓶子酒,地上還有一個威士忌的空酒瓶,這樣的烈酒下肚,不醉才怪。

“哎!”夏夜清嘆了口氣,走過去打橫抱起了她,酒瓶子從慕雪手中滑落,發出“咚”的一聲響,慕雪在他懷裏驚醒了。

“清哥?你回來了?”

夏夜清點點頭,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嗯,辦事晚了些,我抱你去床上睡,以後可不許喝酒了。”

慕雪搖了搖頭,掙紮著下了地,蹲坐在床邊,一臉哀怨的神色,“清哥,我不睡,我一點兒都不困,我也沒醉,你不用騙我了,我都知道。”

夏夜清只以為是老太太訓斥她剪掉了頭發,讓她難看了,所以才耍脾氣,就勸道:“老太太只是心疼你不愛惜自己,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若是不高興,明天一早我就說你身子不適,這些日子就不要去請安了。”

“不,不是這樣的!”慕雪痛苦地搖了搖頭,頭低了下去,“我知道你去看她了,那個金凱門的頭牌,她比我好,你喜歡她,也是應該的。”

夏夜清心裏一沈,嘆息一聲,挨著她坐在了地上,低聲道:“你聽誰說的?外頭的傳言,你不必在意。”

慕雪擡起頭,淚眼朦朧的看向他,“清哥,你不必再隱瞞,其實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之所以娶我,不過是因為家族聯姻,你拒絕不了,否則的話,你是不會娶我的。”

夏夜清曲起一條腿,手肘支在膝蓋上,伸手揉了揉眉心,淡淡說道:“你想多了,既然娶了你,我自然好好待你,你是夏太太,也沒人會不尊重你,至於我母親,我知道你不喜歡跟她接觸,怪我,沒有處理好。”

“不是這樣的!”慕雪情緒激動起來,忍不住咆哮了一嗓子,“你為什麽要撒謊?跟大太太和老太太都沒有關系,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夏夜清眸子變得清冷起來,“雪兒,你到底想說什麽?如果你覺得我待你不好,你想要自由,我可以成全你!金錢、地位,我也都會給你,保證你下半輩子安穩無虞。”

“如果你想繼續在我身邊,我也會好好待你,我向你保證,你依舊是夏太太,不會有人威脅到你的地位的。”

慕雪從地上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盯著夏夜清,因醉酒,眸子泛起了紅血絲,短發從絲巾裏飄落出來,帶著幾分淒婉的神色,“那她呢?她就願意這樣跟著你?還是你要把她娶回來,納姨太太?”

夏夜清心煩意亂起來,他不知道慕雪從哪裏聽來的消息,但她這樣咄咄逼人,顯然是確信了,敷衍,肯定是說不過去。

咬了咬牙,狠心說道:“不會有姨太太,她不會當姨太太。”

慕雪一顆心墜墜的沈下去,這就是承認了,如果他只是風花雪月,那麽一切還有回轉的餘地,但眼下,他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動了真心,她沒有辦法把一個人的心掏出來,更沒有信心把他心裏的人擠出去,她絕望了。

“啊!”慕雪慘呼一聲,趁夏夜清不備,閃身沖到衣櫃旁,速度極快的抽出屜下的剪刀,照著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割了下去。

“雪兒!”夏夜清驚得瞳孔都變大了,從地上爬起來,猛撲了過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鋒利的剪刀劃破慕雪的手腕,鮮血霎時間湧出來,一片猩紅,觸目驚心。

“哐當”一聲,剪刀掉在地上,慕雪回過頭,哀怨淒婉的淚光看著他,“清哥,如果得不到你的愛,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死了也罷!”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雪兒,雪兒!”夏夜清撲過去抱住她,瘋一樣的沖外頭喊,“來人,叫醫生,快叫醫生!”

這個夜,註定無眠,註定躁動不安!

五月中,天氣已經悶熱起來,宋泠月在辦公室裏坐了半天,悶得出了一額頭的汗,摸出帕子擦了擦,繼續翻看賬本。

這個月的賬目只進不出,資金已經壓了一大筆,要麽是新商家進購,沒有能力及時交貨款,押了支票,要麽就是老商戶資金周轉不開,也押了支票或本票。

幸好還有支票和本票,童先生和路先生已經帶著即將要到期的去了銀行兌換,否則的話,照這個樣子下去,下個月就要貼錢進購原材料了。

看了半天,脖子和眼睛有些酸痛,宋泠月放下筆,闔上賬本,望著窗外樹木的綠葉發呆,再有一年,這樹木的枝葉就可以延伸到窗子上頭,可以遮住一部分日頭,夏日裏就可以涼爽許多。

外頭人影一晃,是去銀行的路先生和童先生回來了,宋泠月揉著脖子站起了身,目視著兩人進了門,卻見兩人手裏的提包依舊是扁的,不禁有些詫異。

“路先生,童先生,你們取的款子呢?”

“哎呀!少爺,可別提了!”路先生一頭汗水,把提包往桌上一扔,大喇喇的坐在了椅子上,累的“呼哧呼哧”喘粗氣,不停的用手扇著風,童先生緊挨著他坐下。

宋泠月急忙倒了兩杯涼開水給他們,兩人接到手裏,不住地道謝。

童先生喝了一口水,臉色緩和了些,伸手從提包裏把支票簿掏出來,遞給了宋泠月,“少爺,這下可不好了,銀行說,這些是空頭支票,那幾張本票,居然也被掛失了,根本就提不出錢。”

“什麽?提不出錢?空頭支票?”宋泠月一連串的質問,顯然,這情況出乎她的意料。

路先生坐直身子,一手扇著風,嘴裏叫苦不疊的道:“少爺,您是不知道,上上個月開始,這些人買金子都買瘋了,手裏頭的資金恨不得都用來買金子,哪裏還有資金啊!我今天向銀行一打聽,您猜怎麽著?”

宋泠月瞪大了眼睛,“銀行怎麽說?”

路先生嘆了一口氣,“銀行說,這些人的資金賬戶,怕是要等到實物黃金兌換以後才能填補回來,這今天怕是不行。”

宋泠月眉頭皺成了川,且不說銀行賬戶裏何時能有資金,單眼下來說,這些空頭支票明擺著是無法兌現的,明天日期就過了,即便有了資金,也是無法兌換,還有被掛失的那些本票,已經是廢紙一張,千算萬算,居然還是算不過這些人。

最可恨的是,手裏還壓著一堆這些即將作廢的紙,不用問,肯定也是兌換不了的,這些錢算在容氏總資產裏,並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

眼下布廠需要進購大批原材料,紙廠盈利才開始,虧空還沒補齊,醫用紗布廠更是一分錢盈利都沒有,蓉城第二家廠子才開起來,處處是需要資金的時候,偏在這個節骨眼兒資金流轉困難,一個環節被卡死,後頭就都轉不起來了。

“這可怎麽辦?尤其是蓉城,機器設備才交一半的款子,那些機器都是國外購買的,一旦違約,違約金可是筆大款子。”宋泠月癱坐到座椅上,陷入了兩難。

童先生和路先生對視一眼,路先生在這行業待的久了,思路比較活絡,就建議道:“少爺,依我看,不如我們向銀行貸筆款子吧!中央銀行貸款怕是不太容易,京都私家銀行不少,我們可以試試。”

宋泠月目光一轉,“貸款?這可行嗎?”做生意這麽久,她從來都是努力打拼,還沒想過向銀行貸款,也不是很懂這些。

路先生點點頭,“可行,依照我們容氏的聲譽和產業,貸款是不成問題的,只是中央銀行手續繁瑣,私家銀行相對容易,隨便一處產業抵押,貸出款子是沒有問題的,這手續我也熟,也認識幾個私家銀行的經理。”

“私家銀行?”宋泠月輕聲嘀咕一句,恍惚間,她想到了嚴熠陽光一樣的笑容,真的要去找他嗎?說起來,真的好久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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