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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血本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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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本無歸

這天上午,宋泠月照例換了男裝,和唐風一起去花想容的總店鋪巡視,進到鋪子裏,兩人卻大吃一驚,謝裁縫和其他夥計都不在,只有一個新來的守櫃臺的,還是在後頭打瞌睡。

宋泠月走過去敲了敲櫃臺,那夥計才激靈一下醒過來,擡頭楞楞的看著兩人。

“兩位少爺,您們是訂做衣服,還是取貨?”

唐風和宋泠月對視一眼,蹙了蹙眉,沈聲問道:“謝裁縫呢?這大清早,他們都去了哪裏?”

夥計聽這口吻,頓時覺得不對勁,謝裁縫出門前對他叮囑過,說東家有可能來巡視,讓他機靈些,他反應過來,眼前這兩位怕就是謝裁縫口中的東家了,立即站起身,換上了一副笑臉。

“東家好,我是新來的夥計,我叫吉誠,您們是來查賬的吧?我這就去叫賬房過來。”吉誠說著話,從櫃臺後繞出來,作勢要去後頭叫人。

宋泠月看他神色慌張,顧左右而言他,顯然是有事情瞞著她,心生不滿,伸手攔住了他,“唐少東家在問你話,謝裁縫和夥計們去了哪兒?”

夥計臉色變了變,卻不敢不回話,支吾著道:“謝、謝裁縫他們,他們去了銀行,去排隊了。”

“排隊?”宋泠月詫異,“排什麽隊?”

唐風接了一句,“這個時候去銀行,自然是排隊買黃金。”

又把目光轉向夥計,問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謝裁縫買過幾次?”

夥計目光躲躲閃閃,伸出了三根手指頭,“第、第三次了,謝裁縫手中積蓄比我們充足,又買過黃金,所以大家就跟著他一起去了。”

宋泠月無奈嘆了口氣,對夥計揮了揮手,“算了,你去叫賬房先生到我的辦公室,我和唐少東家在裏頭等他。”

“哎!馬上去!”吉誠應了一聲,急急忙忙跑去了後頭。

宋泠月跟著唐風去了辦公室,一坐到椅子上,就氣的摔起了帽子,“這個謝裁縫,一向穩重,這個時候居然也泛起了迷糊,跟著買黃金,還鬼迷心竅到這個地步,真是讓我失望。”

唐風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她手邊,笑瞇瞇的說道:“未必是鬼迷心竅,有錢賺,誰都眼紅,尤其是謝裁縫這樣的,手中略有積蓄,又養著一大家子人,自然希望更上一層,這沒有錯,錯的是,他不該拿著一家老小的溫飽去賭。”

“賭?為什麽是賭?你的意思,這實物黃金不可靠嗎?”

唐風笑笑,也不解釋,只淡淡說了一句,“今天是最後一批實物黃金發售,不知道幾家歡喜幾家愁。”

宋泠月聽他說的神秘,卻又十分篤定的口氣,心裏越發替謝裁縫擔心,她雖然沒有做過這樣的投資,但是她很清楚,賭徒,向來是沒有好結果的。

賬房先生很快拿著賬簿和算盤過來了,唐風和宋泠月也不再提謝裁縫的事情,專心致志開始查賬。

這一個月以來,花想容的固定客戶沒有少,新的訂單又增加了,加上其他店鋪送過來的賬簿,總利潤處於上漲的狀態,還算穩定。

唐風劈裏啪啦的打著算盤,計算著一筆筆賬務數字,宋泠月在一旁核對進出貨物,計算凈利潤,兩人忙的不可開交,一上午的功夫,匆匆而過。

總算核對完賬務,宋泠月已經累的腰酸脖子疼,放下手裏的賬務本子,起身伸了個懶腰,日頭已經偏西了,肚子餓的“咕咕”叫,轉頭問唐風,“你想吃什麽,我讓夥計去叫。”

唐風修長的手依舊靈活的撥著算盤,頭也不擡的道:“你看著辦,晚上金華樓約了鐘部長和稅務的薛司長,中午隨便吃點兒就好。”

“又是應酬!”宋泠月嘀咕了一句,招手把吉誠叫過來,讓他去隔壁的飯莊買些飯菜回來。

吉誠速度很快,不大一會兒,就提著兩個食盒進了辦公室,拿出兩碗牛肉面,兩碟小菜,還有兩小碗湯。

“東家,我還不知道您的口味,怕這面口重了,所以要了兩碗清湯,如果覺得鹹,就用這湯沖一沖。”吉誠說罷,拿著食盒,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宋泠月看吉誠這個機靈勁兒,一邊吃著面,一邊對唐風道:“這個新來的夥計倒是手腳麻利的很,怪不得謝裁縫留下他看店,看來這謝裁縫還沒喪失理智。”

唐風放下手裏的賬簿,洗過手,也坐了過來,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裏,“唔”了一聲,咽下嘴裏的面,點頭應道:“的確機靈,這飯菜肯定是他一早讓人給準備好的,卡著時間送來,剛好入口,這小子,的確有股子聰明勁兒。”

宋泠月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可不,我選的人,錯不了的。”悶頭繼續吃飯。

兩人正吃著,就聽外頭傳來一陣喧鬧,就聽一個夥計在外頭招呼,“快,快擡進去,別讓他再受了外頭的熱氣。”

哄鬧聲中,同時伴隨著謝裁縫斷斷續續的哭喊,“別管我,別管我,死了算了!”

宋泠月和唐風一驚,看來是出了事情,同時放下筷子,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外頭亂哄哄的,幾個夥計擡著謝裁縫進了店鋪,謝裁縫衣服都被扯破了,鞋子也丟了一只,被人擡著,還不停的掙紮著要出去。

“放我下來,讓我去死好了,這錢和打水漂有什麽區別,我一家老小,可怎麽活啊?”謝裁縫一個大男人,忍不住開始哭哭啼啼。

宋泠月就見不得大男人這個樣子,尤其是謝裁縫,跟她經商這麽久,居然又如此失態的時候,火氣不打一處來,推開幾個夥計,沖上去對謝裁縫吼了一嗓子。

“姓謝的,給老子站起來,看你那副慫樣子,還是不是男人?”

唐風和所有夥計都楞住了,夥計是沒料到她和唐風來了,所以吃驚,唐風是第一次看她這樣發飆,不可思議的同時,又覺得越發對這個丫頭感興趣。

謝裁縫被這聲吼嚇蒙了,楞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宋泠月在教訓他,掙紮著推開擡他的活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匍匐到宋泠月跟前,抓住了她長衫的衣角。

“容哥,我闖了禍,闖了大禍,帶著大家夥買黃金,這次是賠的血本無歸了,那可是我全家老小的生活依仗,就被我這一把給賠光了,我對不起家人,也對不起這些夥計。”

宋泠月擡眼掃了一圈兒周圍的活計,果然,大家臉色都不好看,顯然都是跟著謝裁縫買黃金賠了錢,謝裁縫又鬧騰的厲害,誰也不好責備他,但是心裏都一樣不好受。

在外頭鬧騰也不是個辦法,過了飯點兒又有客人要來取貨,宋泠月招呼兩個夥計,讓他們把謝裁縫架著去了她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屋門關好,裏頭就只剩宋泠月、唐風和謝裁縫三個人,謝裁縫坐在靠門的沙發上,頭垂得低低的,唐風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宋泠月倚靠在桌邊,皺著眉頭盯著謝裁縫。

“說說看,到底是怎麽弄的,還要死要活起來。”

謝裁縫擡頭覷了一眼宋泠月的神色,又看了一眼唐風,看他們此刻並無怒色,只是擔憂,心裏更加難受起來,抱頭又是一陣低泣。

等哭夠了,謝裁縫才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謝裁縫買過一次黃金,轉頭去黑市倒了,這一筆下來,足足賺了一倍的錢,這讓他嘗到了甜頭,立即又去了第二次,還帶著幾個夥計一起,為了多賺些,他買完沒有及時倒出去,而是留了下來。

等到銀行最後一次發售,也就是今天,他又帶著夥計去買,所有人都壓上了全部本錢,本來打的好算盤,買完立即轉頭賣了,大賺一筆就心滿意足。

可他萬萬沒料到,早上才在銀行買完,拿到了提黃金的票子,幾個人轉頭去倒賣,黑市的黃金卻在短短時間內連續下跌,甚至跌到了沒有人願意收購的地步,謝裁縫慌了神,大家夥也都慌了神。

為了保住僅有的本錢,只能以最低價轉賣出去,別說賺錢,兩次的黃金票子,賠的連最初的本錢都不夠了,謝裁縫多少還有存餘,跟著他一起買的夥計卻慘了,基本血本無歸,謝裁縫一時急火攻心,想到他害了大家,便尋死覓活起來。

“容哥,東家,都是我害了大家,如果第二次的直接賣掉,說不定還能富餘些錢,如今雖然收回些本錢,可是這點兒錢,還不夠賠幾個夥計的,我算是徹底栽了。”謝裁縫說著,又開始自責起來。

唐風沈默了半晌,宋泠月看他臉色陰沈,以為他要發火,沒想到他突然說了一句,“你想錯了,如果第二次賣掉,錢財翻倍,你還會買更多,那也賠的更多,這已經算是你的幸運。”

一席話,說的謝裁縫又痛哭起來。

宋泠月也不是個滋味兒,謝裁縫跟著她時間不短了,雖然他想錯了法子,但也不是他的錯,只能說時運不好,還是要幫他一把的。

想了想,就問道:“你把黃金票子賣給誰了?我去幫你買回來,說不定過一段時間漲了,還可以把本錢都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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