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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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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嚴熠一大早就陪著嚴行長去了銀行,董太太約了嚴太太去打麻將,家裏就剩嚴煊,他今天學校沒有課,就在家裏待著。

宋江月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正是嚴煊接的,他聽電話那頭是個女孩子,聲音悶悶的,似乎哭過,開口就找嚴熠。

嚴煊不好問對方是誰,就說道:“嚴熠不在家,要不,你晚些再打電話吧!”

宋江月接二連三找不到嚴熠,“嗚嗚”哭了起來,嚴煊沒敢掛電話,安慰她道:“這位小姐,不知道您怎麽稱呼,我是嚴熠的堂哥,如果你有事情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轉告嚴熠。”

宋江月止住了哭聲,抽泣著說道:“我是宋泠月的堂姐,您一說他就知道了,麻煩您告訴他,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嚴煊一聽她是宋泠月的堂姐,還以為是宋泠月有事,態度更加溫和起來,“原來是泠月的堂姐, 是這樣的,嚴熠和我叔父去了銀行,估計要中午才能回來,如果你有急事,我現在給他去個電話,讓他回給你,怎麽樣?”

宋江月一聽嚴熠是陪著嚴行長一起去的銀行,死活不肯讓他現在打電話,嚴煊又怕是宋泠月的事情,怕耽誤了,好心說道:“那這樣好不好?我是泠月的老師,如果我可以幫的上忙,你告訴我也可以。”

宋江月停頓了一下,他是宋泠月的老師,這可是他自己熱心的,那就借他的由頭,找宋泠月幫一次忙吧!多一個人,宋泠月總不好給她臉子看。

“我的確是有急事,既然您是小月的老師,那能不能陪我去找小月一趟?她住在一位廳長的府上,我自己不太好意思去。”

“啊!這樣啊!”嚴煊也的確想找宋泠月,猶豫了一下,答應了,“好吧!你告訴我你的地址,我接上你,陪你一起去吧!”

宋江月不敢說洋行的地址,就說了中央大街咖啡廳的地址,說在咖啡廳門口等他。

嚴煊應了下來,換了一身衣服,讓司機開車去了中央大街,接上宋江月,又按照她說的地址,開車去了白府。

宋泠月也正好在白府,宋江月和嚴煊來的時候,她正在客廳陪白秀林下棋,白秀林心情一直不好,寧副官來了一次,不放心他,又不放心警察廳的事情,只好讓宋泠月來陪他。

倆人正在為誰多走了一步而爭執,宋叔就進來通報,說宋江月帶著一位嚴先生來了府上。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白秀林陪著宋泠月一起出去了。

宋泠月見到嚴煊和宋江月一起來,著實有些吃驚,這兩個不搭邊的人,怎麽會結伴而來呢?

“姐,你怎麽會和嚴老師一起來呢?”宋泠月問道,又轉向嚴煊,“嚴老師,您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宋江月沒有解釋,眼圈兒一紅,上前拉住了宋泠月的手,“小月,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一直不敢跟你道歉,怕你不原諒我,你還在生氣嗎?”

宋泠月搖搖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怎麽會呢?你是我姐,上次也是我不好,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

白秀林看她兩人冰釋前嫌,又只顧客套,把嚴煊晾在了一邊,走上前提醒她,“小月,快請你的客人去客廳坐,別把人晾在外頭。”

宋泠月這才想起把人往客廳請,白秀林讓宋叔去沏茶,他陪著宋泠月去了客廳。

四個人落了座,宋泠月又問嚴煊,“嚴老師,您還沒說,怎麽會知道我的住址呢?是嚴熠告訴您的嗎?”她實在是好奇。

嚴煊有些心虛,沒有直接回答,笑了笑說,“我想著上次帶你去學校的事情,今天正好有時間,所以,想約你去看一眼。”

宋泠月還沒有說話,白秀林就問道:“什麽學校?小月去學校做什麽?”

嚴煊一板一眼說道:“泠月想去學校謀一份工作,我認識的學校正好缺一名老師,所以,想推薦她去。”

白秀林蹙了蹙眉,轉頭看向宋泠月,很想問她一句“是我養不起你,還是夏夜清養不起你,你要去工作?”又怕當著外人問,傷了她的面子,果斷替她拒絕了,“小月最近身體不太好,依我看,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嚴煊楞了一下,“身體不好?有沒有去醫院看看?”

宋泠月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什麽大毛病,不妨礙的,既然老師來了,那我就跟您去一趟吧!”

“小月,你不是下午還有事嗎?你去了,我怎麽跟別人交代?”白秀林說道,言下之意,是要把夏夜清搬出來鎮住她。

宋泠月雖然不想跟嚴煊去,但他已經來了,也不能就這樣駁了他的面子,還有宋江月,她進了屋子一直不說話,眼睛卻一直看向宋泠月,顯然是有事,又不好開口,看來無論如何要出去一趟的。

“舅舅,這件事情還沒說好,我也只是去看看,去與不去,我再回來和你們商量,至於他,我天黑前回來,不會壞事的。”

白秀林攔不住她,也不能真的把夏夜清叫過來,要她再三保證天黑前回來,許她跟兩人走了。

坐上嚴煊的車,宋江月把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小月,我這次來是有事情找你,你知道,我在外頭租房子住,現在又換了地方,可是那地方很不太平,總是有人騷擾我,你能不能幫幫我?”

宋泠月想著她一個人的確艱難,如果讓她到白府住,她未必願意,白秀林也為難,只能盡力幫她了。

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道:“你放心吧!我們先去學校,從學校回來,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有人騷擾你,我讓舅舅把他們關進警察廳。”

宋江月這才松了一口氣,要是宋泠月求白秀林,白秀林一定會幫忙,有警察廳出面,她就不怕了。

學校距離有些遠,已經到了城邊,是一所民辦學校,據嚴煊說,這是前朝的一個學堂,幾年前一個大善人資助,改成了新式學校的樣子,還資助了不少錢,學校得以維持下去。

到了校門口,嚴煊說明了來意,校長親自出來迎接的,四十歲上下的年紀,偏瘦,穿著一身布衣長衫,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幹幹凈凈,很和善的樣子。

嚴煊迎上去打招呼問好,“吳老師,上次我說的那個音樂教師小宋,今天把人帶來了,順便帶她參觀一下咱們的學校。” 說著話,目光轉向宋泠月。

“泠月,這位是我的老師,就是咱們學校的校長,吳校長。”

宋泠月走上前,“校長好。”

吳校長笑著點點頭,客氣的道:“歡迎小宋老師來學校參觀,我帶著你們去。”

吳校長帶著三個人在學校操場轉了一圈兒,學生們還在上課,他們放輕了腳步,在課堂外的走廊裏參觀。

走廊裏掛著古今中外有名學者的畫像,宋泠月跟著吳校長從畫像前一一走過,走到最後一幅畫像前,她和宋江月同時停下了腳步,宋泠月看著畫像上的人,眼眶漸漸濕潤。

“這、怎麽是大伯的畫像?” 宋江月驚訝出聲。

前頭的吳校長聽到這句話,轉過了身,一臉訝然的看向宋泠月,“你們認識宋先生?”

宋泠月轉過頭,淚濕了雙眼,“這是我爸爸,這副畫像,我家裏也有,只是不知道,我爸爸的畫像,怎麽會掛在這裏?”

吳校長不由得多看了宋泠月幾眼,語氣頗有幾分激動,“你是宋先生的女兒?他是我們這學校的創始人,也是資助人,難道你不知道?”

宋泠月伸手摸了摸畫像的邊框,喃喃自語道:“我不是個好女兒,他做了這麽多事情,我居然都不知道。”

吳校長一手摘下眼鏡,擦了擦霧蒙蒙的雙眼,感慨道:“宋先生是位大善人,這年頭,能資助學校的人真的不多了,只可惜……”

嚴煊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看宋泠月十分傷心的樣子,走過去勸慰道:“泠月,你應該為伯父感到高興,要知道,他為我們的教育事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現在你又來到了這個學校,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宋泠月點點頭,手依依不舍的離開了畫框,“對,一切都是天意,我會幫助我父親,把學校繼續維持下去,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小宋老師,你如果能來,那真的太好了,我們全校師生,歡迎你的到來。”吳校長一連說了幾遍,生怕宋泠月不來似的。

宋泠月想著白秀林還需要照顧,就問道:“吳校長,我家裏還有些事情,等我處理完,一定會來,可以再等我幾天嗎?”

吳校長連連點頭,“當然可以,只要你能來,學校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謝謝吳校長,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的。”

走出學校,宋泠月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平覆,坐在車裏,她一言不發,一直回想著吳校長的話。

這幾年,父親一直沒有間斷對學校的資助,就在他去世之前,還打了一筆款子到學校,足夠學校這兩年的開支,他寧肯負債累累,也不會放棄教育事業,可見他對學校的重視。

車子從街道上緩緩駛過,宋泠月回過神來,透過車窗看向外頭,路邊一個乞討的人擡起頭,宋泠月的目光從他臉上一掃而過,如同晴天降下一個霹靂,劈的她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停車,停車!”宋泠月對司機喊了一聲,司機猛地一腳剎車,三個人身子向前跌去。

嚴煊手肘護住臉,才沒有跌破眼鏡,直起身子,扭頭急聲問道:“泠月,你還好嗎?怎麽突然要停車?”

宋泠月臉色慘白,嘴唇都顫抖起來,掐了掐手心,保持著鎮定,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我有點兒事情,你們在車上等著,不許下來。”

嚴煊和宋江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她一臉緊張的樣子,語氣很堅決,不好再問,點了點頭,“好,那你快去快回。”

宋泠月下了車,直奔那個乞討的人而去,乞討的以為來人是給錢的,舉著破碗擡起了頭,“小姐,行行好!”

宋泠月死死地盯著他,“你還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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