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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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外交部每次舉辦舞會,夏夜滿就會收到不少好東西,盡量撿著好的送給夏夜清,希望討他這個小祖宗歡心,讓他可以萬分一些,少給他惹事。

雖然事實證明這手段不管用,可是夏夜滿已經形成了習慣,一到這時候還是第一個想著夏夜清。

夏夜清對那些東西根本不感興趣,可是夏夜滿送來了,也不能不給面子,“哦”了一聲,算作答謝。

眼角掃到樓梯的位置,忽然想到什麽,眼睛一閃,伸著脖子問道:“有沒有女式香水兒?要味道清淡的,鉆石手鏈、手表一類的也行,一定要鉆石的,其他的不要,小鉆、碎鉆就算了。”

夏夜滿往常送了東西,是連一個謝的字眼兒都聽不到的,今天夏夜清回答了一聲,還對這些東西來了興趣,頓時受寵若驚,熱情萬分給他介紹了一通,從鉆石一類昂貴的,到咖啡一類瑣碎的,事無巨細都說到了。

夏夜清不耐煩的聽著,夏夜滿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身子向後挺了一下,凝視他道:“你要這些幹什麽?不會又把那個宋小姐弄到家裏來了吧?你準備鬼混到什麽時候?”

夏夜清長腿搭到桌沿兒上,恢覆了懶散的模樣,“你管呢!有正事你就說,說完就去忙你的,沒正事,恕不遠送。”

夏夜滿肚子又漲起來,可眼下在夏夜清的公館,他無論打罵都不是對手,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忍,“好,我不問。正經事有一件,晉中有人來了京都,還住在白秀林的府上,你這些日子最好不要跟白秀林有牽扯,免得引火燒身。”

夏夜清擰了擰眉,“什麽人?蘇司令?”

“不是,是他的兒子,蘇寒夜。”

“什麽?他有兒子?多大了?”

夏夜滿終於有了一次智商占上風的感覺,挺了挺胸膛,昂聲道:“他當然有兒子,應該比你還要大幾歲。他可是個棘手的人物,在晉中威名赫赫,你不是他的對手,盡量不要招惹他。”

夏夜清沒有理會他話裏的警告,他腦子裏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從前他以為白秀林是蘇司令的人,可是半路殺出個蘇寒夜,這件事只怕沒那麽簡單。

蘇寒夜還住到了白府上,那宋泠月這段時間是萬萬不能去白府了,他得想個辦法,探一探這個蘇寒夜的底,萬一引狼入京,那可就不好辦了。

“好,我記住了,哥哥放心,我不會招惹他,一切等你這邊結束了再說!”

夏夜滿點了點頭,“好弟弟,等談判結束,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夜深人靜,蘇寒夜幫白秀林清洗過身子,抱著他上了床,兩人相擁在被窩裏,享受著難得的寧靜時光。

蘇寒夜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鼻子裏噴著淡淡的煙霧,一手勾上白秀林的脖子,大拇指摩挲著他細嫩的臉頰,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受傷那天跟誰在一起?”

白秀林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支吾著道:“沒誰,就是出去吃個飯,半路被偷襲了,不過,偷襲我的人馬,內部發生了火拼,死的死,傷的傷,也算是報應了。”

蘇寒夜朝他臉上吹出一個煙圈兒,在煙霧繚繞中審視著白秀林,“你撒謊,你說的是官方的說法,魏千帆可不是這麽說的。”

白秀林瞪了瞪眼睛,“關他什麽事兒?這是榮興商會暗地裏搗的鬼,魏千帆一個司令公子,憑什麽告我的狀?”

蘇寒夜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還扯了一下,疼的白秀林打開他的手,捂著臉挪遠了一些,嘴裏叫屈,“你別老是動手動腳行不行?你的手勁兒很大,捏一下真的很疼。”

“我是讓你長長記性,榮興商會如今是依靠魏千帆的,說白了,他才是暗地裏最大的東家,我現在需要和他合作,你以後見了他客氣點兒,也不要再在明面兒上和他作對,這是我對他的交代。”

蘇寒夜不冷不熱的說了幾句,大手一撈,又把白秀林撈在了懷裏,低頭在他鎖骨上咬了一下,惡狠狠的說,“躲什麽躲,你躲得過我嗎?”

白秀林悶哼了一聲,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你只知道教訓我,你想沒想過我的為難?既然魏千帆什麽都告訴了你,你就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另一頭是誰,一個夏夜清,一個魏千帆,你覺得我在誰手裏活下來的勝算比較大?”

蘇寒夜不吭聲了,熄了煙,蹙著眉頭想事情,白秀林的話提醒了他,魏千帆在他眼裏不算什麽,北軍雖然在京都駐紮已久,擱到晉中軍眼前,什麽都不算,不過是個被架空的司令部,名存實亡罷了,只要晉中軍一來,姓魏的遲早乖乖讓出位子。

可夏夜清不同,他是個真真正正的世家公子,從前朝算起,家族就是位高權重,不說外頭的兵,就是家裏頭的,也足夠和蘇寒夜一較高下,而且,有手段有頭腦。

這次雷厲風行除掉了姓方的,幾乎端掉了整個八王山的土匪,斷了魏千帆半條手臂,還讓魏千帆生吞這個啞巴虧,這份兒狠辣和全身而退的高明手段,玩兒的比他還溜。

“看來,我得會會這位夏家的二爺。”蘇寒夜嘀咕了一句,很久沒有遇到這樣勢均力敵的對手了,他感興趣的很。

白秀林坐直了身子,臉上顯出一絲擔憂,也不知道是為誰,“你會他幹什麽?他不過是個二世祖,不值得你動手,平白給自己找麻煩。”

蘇寒夜玩味的一笑,“二世祖?他可不是二世祖,他只是讓你們以為他是,這個夏夜清,絕對是我有生以來,最強勁的對手。”

白秀林心裏“咯噔”一下,他從來都不知道,夏夜清在蘇寒夜心裏,能有這麽高的地位,看來蘇寒夜是盯上了他,這可不妙。

張副官用了一天的功夫,才把宋家遣散的幾個下人找齊,除了容媽之外,其他人還沒有找到新的下家,容媽也是在張副官尋找的前一天,才僥幸被別人雇傭。

張副官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宋泠月,還說雇傭容媽的那一家住的比較遠,在城外,主人家姓嚴,叫嚴煊。

宋泠月拿著嚴煊家的住址,坐在沙發上猶豫不決,嚴煊是她曾經的老師,更是嚴熠的堂兄,如今她和嚴熠成了這樣,她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他。

夏夜清從書房過來,看宋泠月對著一張紙發呆,伸*了過來,身子歪進沙發裏,頭倚在她肩上,看著紙上的字,打趣道:“又在跟誰暗通款曲?拿著這地址,想要私逃嗎?”

宋泠月指了指自己的頭,綁帶拆了,腦後的藥棉還沾在上頭,早上才換的藥,想要徹底好,還不知道要幾天,說道:“看看這個頭,能跑到哪裏去?我就不信你的副官會背著你,把消息傳遞給我。”

夏夜清把紙條拍在桌上,笑著道:“那是自然,他是我的副官,自然要以我為重。至於容媽被嚴煊家雇走,我覺得,就幹脆讓她在嚴家好了,未嘗不是一個好去處。”

“去處倒是好去處,嚴老師是很溫和的人,只是,距離有些遠,他家的宅子在京郊,來回一趟至少要兩個小時,容媽想要回家一趟都不容易。”宋泠月說道。

夏夜清的語調十分不滿,“他的家你怎麽知道?”

宋泠月聳了聳肩,“他是我的老師啊!上學的時候和幾位同學去他家裏做過客,所以知道,只是,記不太清楚了,畢竟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夏夜清瞇起了眸子,“四年前的事情你還記得,那有些事情你為什麽不記得了呢?難道這位嚴老師給你的印象很深刻嗎?”

“對啊!”宋泠月點點頭,笑容都溫和起來,又察覺了什麽,疑惑的看向他,“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我忘了嗎?”

夏夜清很想問她一句“你還記不記得清哥哥”,一想到她可能會因為當年的事情深愛他,他就激動的眼睛閃亮,差一點兒問出口,卻被宋泠月給截斷了。

“四年前發生過很不好的事情,所以,那件事前後發生的許多事情,我都連帶著不想再記起,或許我的意識裏也很排斥那件事,逐漸讓我忘掉了許多。”

夏夜清心裏一沈,原來是這樣,幸好他還沒有說出來,否則對她又是一次傷害,暗暗提醒自己,以後這件事可不許再提了。

“既然這樣,那就讓張副官先把宋叔他們送過去,容媽的事情,過幾天再說,如果實在接不回來,就另找一個。”夏夜清說道,想把宋泠月的註意力轉移開。

兩人說定,夏夜清讓人通知了張副官,他也找了一個借口,跟著一起去,為了不惹人懷疑,半路上,夏夜清讓張副官裝扮成了人牙子,分作前後,趕去了白府。

張副官先到了白府門口,帶著人敲開了白府的大門,開門的是蘇寒夜,看到門外一行人的打扮,猜到了是白秀林找的傭人到了,打開門,讓他們進了院子。

白秀林聽到外頭的動靜,走出了屋子,看到張副官奇怪的打扮,心裏一驚,難道說,夏夜清和蘇寒夜一樣,已經開始試探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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