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關燈
第四十八章

天漸晚,燕春閣,華燈初上,夏夜清坐在包廂裏的上座,斜倚著身子聽雪蓮唱小曲兒,雪蓮舞跳得好,嗓子也不錯,唱小曲兒別有一番韻味。

桌子的兩邊,分別坐著白秀林、張副官,還有龍生,幾個人私下裏時,都沒有叫姑娘陪酒的習慣,說完了正事兒,一邊喝酒聽曲子,一邊插科打諢說閑聊。

龍生喝了一口酒,放下了杯子,笑道:“總長,別怪我選在這個地方,主要是金華樓太明顯,這幾天那些老家夥盯得緊,萬一被發現,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夏夜清搭在膝蓋上的手敲了敲,半瞇著眼睛打量前頭唱曲兒的雪蓮,別有深意的說道:“你確定這裏就安全?這銷金窟裏,多的是人是嘴,保不齊就有哪張小嘴不牢靠,一開一合吐出去幾句,夠你受的。”

龍生掃了雪蓮一眼,神色篤定,“總長放心,放在昨天還有可能,今天以後,雪蓮的這種小嘴兒,只給我們唱曲兒。”

夏夜清附和著小曲兒點了點頭,一手拿起桌上的杯子舉了舉,龍生會意,起身湊到他跟前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宋泠月午飯沒吃,晚飯也沒吃,把自己反鎖在屋子裏,蜷縮在沙發上發呆,腦海裏不斷閃現和夏夜清的一幕幕過往,還有白秀林曾經對她的善意提醒,她當時一笑而過,現在想起來,實在是愚蠢,怎麽能相信一個花花公子會改邪歸正。

擡頭看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夜裏十點了,這個時候,他一定是抱著溫香軟玉進入夢鄉了吧?她才離開兩天,他就如此迫不及待了,還說什麽舍不得她,果然是撒謊成性。

宋泠月恨恨的想著,突然發現自己狀況不對,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夏夜清這麽在乎了呢?她明明是不在乎的,明明是因為妥協才跟他在一起的,現在竟然為了他傷心,把自己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怨女,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宋泠月惱怒的扯了扯頭發,“騙子,夏夜清,你就是個大騙子。”

“說誰是騙子?”窗簾一陣晃動,夏夜清從窗戶上跳下來,晃晃悠悠的朝宋泠月走來,臉上一抹壞笑,滿身都是酒氣。

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還恨得牙癢癢的宋泠月,此刻一見到他,莫名的心安下來,想了半天的狠話也說不出了,囁嚅了半天,說了一句,“你怎麽回來了?”

夏夜清沒發現她神情不對,大喇喇的坐到她身邊,伸手把她勾進懷裏,好笑的道:“什麽叫回來了?不該是怎麽又來了嗎?”

宋泠月想起還在置氣,推開他的手,一臉嫌棄的樣子,“離我遠些,不是去燕春閣找姑娘了嗎?一個姑娘還不夠,還要來欺負良家婦女嗎?”

夏夜清吃吃笑了幾聲,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撲到了宋泠月身上,高大的身板壓著她,酒氣軟軟的撲在她臉上,“我說一來就沒聽到好話,又給我臉子看,原來是打聽到我去燕春閣,吃醋了。”

“你起開,你太重了,我喘不過氣。”宋泠月伸手推搡他。

夏夜清一手支撐著身子,減輕她身上的重量,語氣暧昧的道:“有一種辦法不會覺得重,要不要我教給你?”

宋泠月最受不了他這種無賴的調調,側過頭,不準備搭理他,夏夜清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恢覆了一本正經,“我是去喝酒了,之所以去那裏,完全是為了掩人耳目,我可以保證,我絕沒有碰女人,有張副官作證,不信你摸摸。”

宋泠月聽著前幾句還像話,聽到後一句,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生怕他真的來握她的手,擡了擡身子,把手壓在了身下。

“夏夜清,你能不能正經些?我在跟你生氣,你再嬉皮笑臉,就給我出去。”

夏夜清發誓一樣舉起了一只手,“好好好,我一本正經,你說,我聽著。”

宋泠月這才信了他,慢悠悠的說道:“看在你及時回來的份兒上,我信你的話,不過,我有件事需要你幫我,不許問為什麽。”

夏夜清點頭,低頭占了一口便宜,笑著說,“什麽叫幫忙?你夏太太吩咐,我照辦。”

“哎呀!你老實點兒。”宋泠月抽出手打了他一下,突然想起他肩頭的傷,把生氣也忘在了一邊兒,著急的問,“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怎麽又喝酒了?姜院長的話當耳旁風嗎?”

“我、這個、今天,嗯……”夏夜清破天荒的支支吾吾起來。

宋泠月斜著眼睛看他,等著他給個交代,夏夜清嬉笑一聲,“今天的事情很重要,酒非喝不可,但我答應你,在傷好之前,再不喝酒了,好不好?”

宋泠月也知道他應酬多,去的又是那種地方,只好原諒他這一次,再三讓他保證,這才放過了他。

“好了,審完我了,現在你該說說,要讓我辦什麽事兒?”

“嗯!”宋泠月想了一下,說道:“你也知道我二叔,他有個煙癮,一旦癮上來,六親不認,這兩天嚷嚷著要把我堂姐賣給人當姨太太,換煙錢,我是不會給他錢,我想讓你想個辦法嚇嚇他,別讓他再打這種心思。”

夏夜清以手支頭,瞇著眼睛思考,宋泠月還不知道宋江月做下的好事,夏夜清正不知道怎麽解決了她這個堂姐,宋奔這個時候起這種心思,倒是可以順水推舟一把,把她送出去,一了百了。

宋泠月看他不說話,伸手推了推他,“你到底幫不幫我?我就這一個堂姐,不能眼看著她往火坑裏跳。”

夏夜清把她的手攥在手心兒裏,低頭親了親,淡淡的語氣道:“要我說,你堂姐這樣的家世,如果能嫁到富貴人家當個姨太太,也不算壞,至少衣食無憂,你二叔下半輩子也有個依靠,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靠著你吧?”

宋泠月楞了一下,聯想到工廠的事情,心裏又有了不好的預感,半支起身子,凝視著他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怕他們跟著我,讓你這個總長臉上無光麽?”

夏夜清不知道宋泠月去稅務司的事,聽到她這麽說,半開玩笑的語氣說,“我臉上無關怕什麽,左右這臉皮厚,我是怕你這夏太太將來煩心。”

本來是一句玩笑話,夏夜清也沒當回事,沒想到宋泠月卻惱了,手上大力一推,竟把夏夜清從沙發上推到了地上,摔的他一陣懵,肩膀的傷口明顯裂開了,黏黏的血沾在了衣服上。

夏夜清忍下肩頭的疼,好半天才擡起頭,疑惑道:“好月月,你這是幹什麽?”

“你別這樣叫我,我惡心。”宋泠月恨恨的道,心裏起了疑,說話也絕情起來,“一邊說著好聽的話,一邊把我們宋家整垮,我本來還不信,現在卻是一點兒疑心都沒有了,什麽為了我們宋家,你不過是為了海關總長的位子,讓宋氏成為你保全官位的犧牲品。”

宋泠月這樣誤會夏夜清,饒是再好脾氣的,也受不了,夏夜清酒氣一上來,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擰著俊眉問她,“你這話從哪兒聽來的?你再給我說一遍。”

“說就說!”宋泠月倔脾氣一上來,打算跟他犟到底,“我和熠哥哥去稅務司問過了,是你讓查封宋氏工廠的,向來官不經商,你想跟我在一起,難免汙了你的名聲,查封宋氏,斷了我的後路,又能成全你,一舉兩得。”

她不說嚴熠還好,一說起來,夏夜清就躥火,他進門就聽丁玉生說了嚴熠來過的事,還沒打算質問她,她倒興師問罪了。

夏夜清脫了西裝往地上一摔,故意避重就輕,冷著臉道:“熠哥哥,熠哥哥,你叫的還真是親!你什麽時候對我也這麽親熱親熱?我說你心心念念要回家,想家是一回事兒,想你的舊情人才是正經吧?”

宋泠月白天受了委屈,又因為他去燕春閣難過了半天,心裏正不順暢,被他一擠兌,火氣也上來了,從沙發上站起身,小臉兒氣的煞白,說話也口不擇言。

“熠哥哥怎麽了?他就是比你好,你只想著自己,從不為別人考慮,你的總長名聲要緊,我宋氏就不要緊嗎?那是我父親辛苦打下的家業,你憑什麽封了?”

若是在平時,夏夜清就算不告訴她實情,也一定會找個讓她信服的理由說過去,可今天,夏夜清所有的耐心都被這幾聲“熠哥哥”給沖擊沒了,他能被誤解,也能被她恨,卻獨獨受不了她心裏有別人。

理智一崩潰,夏夜清的行動也不受控制起來,強硬的把宋泠月扯到懷裏,低頭就去親她,宋泠月躲避,他幹脆將她抱起來,扔到了床上,伸出一條長腿壓住她,一只大手摁住她兩只手,另一手瘋狂撕扯她的衣服。

“你的熠哥哥好是嗎?要不要讓他來看看,他心愛的女人是怎麽樣在我身子底下求饒的?”

一股屈辱感湧上來,宋泠月掙脫出一只手,想也沒想,甩手給了夏夜清一巴掌,打完這一巴掌,她自己也楞住了,她居然打了他?

夏夜清停止了動作,臉上火辣辣的,胸膛不停地起伏,大手攥住她的細手腕,把她扯到自己臉前,目光瞬間變得凜冽,“宋泠月,你居然為了他打我,我以為你同意了訂婚,是我感化了你,可我現在才知道,我在你心裏,永遠都比不上一個嚴熠。”

夏夜清不等宋泠月解釋,放開她的手下了床,扯過被子給她蓋上,又撈起地上的西裝穿好,走到窗邊,頭也不回的道:“既然你不是真心接受我,又那麽愛他,我不為難你,我走就是。”一手掀開窗簾,直接從窗戶上躍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