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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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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夏夜清帶著張副官和丁玉生,由丁玉生開車,一路繞道,來到了白秀林府外,裏頭還黑著燈,白秀林還沒有回來,丁玉生拿一根鐵絲弄開了大門的鎖,三個人堂而皇之的進了院子。

白秀林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車子一到門口,車燈晃到門口停的車子上,白秀林心裏“咯噔”一下,看來今天的麻煩還沒有完。

吩咐司機離去,白秀林踏上了門口的臺階,一摸大門鎖,居然是打開的,不由得搖頭苦笑,大概猜到了來人是誰。

夏夜清悠閑的喝完一杯茶,聽到屋門打開的聲音,他後背倚靠在沙發上,受傷的左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翹著二郎腿,端正了坐姿,目光看著門口的方向。

白秀林穿著一身制服,慢悠悠的進到客廳,看到沙發上坐的果然是夏夜清,松了一口氣,旁邊的張副官和丁玉生看到他進來,自動退出去,守在了門口。

白秀林在他對面坐下來,開口問,“夏總長,這麽晚了,你來我這裏做什麽?還有,你是怎麽找到我這裏的?”怎麽進門就不必問了,他已經看得清楚。

夏夜清沒有回答,指了指桌上另一杯,還沒有掀開蓋子的茶,“我沏的茶,時間剛剛好,你嘗嘗。”

白秀林沒有喝茶,摘下帽子握在手裏,白凈的手指撫摸著帽檐,低頭說道:“夏總長來,不單單為了跟我喝茶吧?既然有話,不防直說。”

夏夜清左手的手指勾了勾,一聲低笑,“難得你還能這麽淡定,真不知道你是害怕,還是胸中有丘壑。”

白秀林放下了帽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夏夜清發現他的手有些抖,怕他難看,別過頭說道:“那我就直說了,今天跟姓方的火拼,你也知道了,我需要你善後,不止這一次,以後都需要。”

白秀林身子突然矮了一下,似乎洩了一口氣,“今天的事情已經了了,方會長帶的都是一幫黑匪,死了就死了。”

夏夜清攥緊拳頭,骨節攥的“哢哢”作響,眸子裏閃出寒光,“我的人死傷也不少,所以,這筆賬可不能這麽了。”

“那你想怎麽樣?方會長腿都被打折了一條,算起來,吃虧的是他,難道你還要找他再拼一次?”

“我才不會白白浪費子彈,只是不想讓他死的那麽舒服。”

白秀林擡眼看向他,“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就憑你和小月的關系,你就以為我會為你赴湯蹈火?”

夏夜清手指在沙發上敲了敲,“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也不想用這層關系,你幫我,我就幫你背後的人”

白秀林暗暗吃驚,原來夏夜清早調查過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查到蘇寒夜,臉紅了一下,扭過頭說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隱瞞,那你也該知道,不管有沒有你的幫助,他們該來的都會來。”

夏夜清淡然一笑,“可是,有我的幫助,晉中軍想要進京,會容易的得多。”

白秀林沈默了一會兒,夏夜清也不催他,慢悠悠的喝茶,他知道,白秀林一定會妥協,否則他不會待在警察廳長,這個根本不適合他的位子上。

“你想我怎麽幫你?”白秀林果然松了口。

“不會太為難,眼下這亂世,國不興,民不爭,我有一腔熱血,手上有一桿槍,就不會任由這幫禍國殃民的雜碎繼續下去,我家裏的人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只能在這亂世以暴制暴,單憑我一己之力,自然步步艱難,所以,我負責鏟除他們,你幫我善後。”

夏夜清的一番話,顛覆了白秀林以往對他的認識,胸腔裏的熱血一點點被點燃,他留學幾年,看到國家內憂外患,也曾想施展抱負,為國家興旺而奮鬥,可是學醫的他,除了能醫治幾個病人,在這方面並不能有大的建樹。

即便蘇寒夜將他推到警察廳長這個位置,不通曉官場門路的他,也是兩手一抹黑,除了被蘇寒夜推著走,什麽也做不了。

眼下夏夜清有意拉攏,話句話說,是在跟蘇寒夜爭搶,爭搶這個警察廳長,明知道這樣會惹的蘇寒夜不滿,他還是動搖了,內心裏有樣東西,偏向了夏夜清。

“如果你真的是這種想法,那麽,不需要交換,我未必是個沒有血性的懦夫,你的道路艱難,你想要一個幫手,我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夏夜清揚起唇角,白秀林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並未表現出激動之情,端起手中的杯子,碰了碰白秀林的杯子,淡淡說道:“那還說什麽,既然我們走的方向一致,那麽,可以一起喝茶了。”

宋泠月一覺醒來,天光已經大亮,想起夏夜清昨夜受傷去了醫院,她猛地坐起身,手卻觸到旁邊一具溫熱的身體,扭頭一看,正是夏夜清,睡的正香,嘴角噙著一抹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美夢。

宋泠月松了一口氣,掀開被子,想要起身去廚房看看,昨天晚上給他燉的湯,也不知道他喝沒喝。她等的太晚,迷迷糊糊睡著了,竟然沒發覺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一大早,你要去哪兒?”夏夜清突然說了一句,閉著眼睛,一手摟住了她的腰。

宋泠月笑笑,握住他的手搖了搖,“我去廚房看看,昨天晚上燉了湯,估計是不能喝了。”

夏夜清從床上坐起來,睡眼惺忪,一手把她扯進懷裏,在她臉上落下星星點點的吻,“已經喝了,一滴都沒有剩下。”

“好喝嗎?”

“好喝!現在還想著那個味兒呢!”

宋泠月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得意的挑挑眉,“那可不,那是我親手燉的,連春桃都沒讓她幫忙。”

夏夜清低頭吻在她眉毛上,挑眉問道:“你這挑眉毛跟誰學的?”

宋泠月撅了撅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然是跟你學的,像不像?”

“嗯!”夏夜清拉長了尾音,“夫唱婦隨,是挺像的。”

宋泠月一聲低笑,伸出小拳頭捶了捶他,說是捶,不過是輕輕點了一下,夏夜清就誇張的“哎呦!”了一聲,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宋泠月身上,嘴裏不依不饒的說,“不行了不行了,你這拳頭太厲害,招架不住,我要吃飽補一補。”

宋泠月手忙腳亂的去推他,“你身上還有傷,要吃早飯,我去廚房端。”

夏夜清用右手撕扯開她單薄的睡衣,壓在她身上,在她耳邊輕輕吹氣,“吃什麽早飯,吃你吧!”

夏夜清折騰了一氣,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宋泠月要給他拆開看看,他死活不肯,非要等姜院長過來。

兩人爭執了一會兒,姜院長還真及時來了,宋泠月只好住了。清理傷口的時候,又被他趕了出去,她無事可做,就去廚房端早飯。

才走到客廳,外頭一個聽差拿著一個小盒子走了進來,看到她,急忙走了過來,“宋小姐,您的堂姐托人送過來的,說是您的小首飾盒。”

宋泠月接了過來,又問道:“送東西的人呢?怎麽沒讓進來?”

聽差笑著說,“那人坐著人力車來的,不方便久等,送了東西就回去了。”

“那好!你去忙吧!”宋泠月打發聽差離開,拿著盒子坐到了沙發上。

拆開盒子外頭的包裝,裏頭的確放著一個首飾盒,但不是她以前用過的,是新買的,看樣式,還是個外國貨。

宋泠月以為她堂姐給裝錯了,也沒有在意,隨手打開了首飾盒,裏頭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條,掖在盒子的一角。

宋泠月打開紙條,上頭寫著一句話,“宋氏工廠被封了,工人被遣散,以後再也沒有宋氏了。”

“啪嗒”一聲,手裏的首飾盒掉在了地上,宋泠月癱坐在沙發上,似乎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氣。

這些日子以來,她只顧得在情愛裏糾纏,全然忘了父親的兩個工廠,那是他的心血,他臨終前句句叮嚀,一定要她保全兩個工廠,如今工廠被封了,她卻全然不知。

宋泠月在沙發上坐了半晌,才想起去找夏夜清問問,他關系多,一定能問出宋氏工廠被封的原因,紙條揉碎扔進煙灰缸裏,起身上了二樓。

走到二樓的拐角,宋泠月又猶豫了,夏夜清現在受了傷,那些壞人還不知道有沒有被抓住,如果夏夜清這個時候去幫她奔跑,萬一再遇到那些壞人,豈不是雪上加霜?

“不行,不能給他添麻煩!”宋泠月嘀咕了一聲,又下了樓梯,去了一樓的電話房,她決定給白秀林打個電話,他是警察廳長,打聽消息應該不難。

電話接通,白秀林那頭的聲音很嘈雜,他的語氣也很急,宋泠月沒好意思直接說,先問道:“舅舅,你現在很忙嗎?”

白秀林苦笑一聲,“早飯都沒顧上吃,這兩天抓了一幫火拼的黑匪,忙著審訊。”

宋泠月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你忙吧!我沒有別的事情,就是問問你,你註意身體,記得有時間去吃飯。”

白秀林那邊應了一聲,匆匆忙忙撂了電話,宋泠月倚在櫃子上,茫然無措。

“叮鈴鈴”電話響了起來,有些刺耳,宋泠月擡手接了。

“這裏是夏公館,請問找哪位?”宋泠月客氣的問。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一喜,“月月,怎麽這麽巧?是我啊!嚴熠。”

“哦!是你,你找我還是……”

嚴熠笑了笑,“當然是找你,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今天我路過宋氏布紡,發現大門上貼著封條,所以打電話問問你,你知道這件事嗎?”

宋泠月來不及思考,直說道:“堂姐才讓人通知了我,我正想找人問問是怎麽回事。”

“你出門不方便,這樣,我也認識幾個人,我幫你問問,你等我電話。”嚴熠生怕宋泠月拒絕,說完就撂了電話。

宋泠月聽著話筒裏“嘟嘟”響了幾聲,才訕訕的放回了話筒,想著嚴熠還會打回來,只好等在了電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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