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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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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豁出去了

外頭每砸一下門,嚴熠的身子就跟著哆嗦一下,聽著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門快要砸開了,心一橫,跑出衛生間,打開窗子騎在了窗臺上,大不了就跳下去,他就不信,他這個兒子還抵不上父親的面子。

最後一聲響,屋門被砸開了,嚴行長舉著手杖就要沖進去,擡眼看到嚴熠坐在窗臺上,嚇得頓時停住了腳步,一臉緊張的道:“嚴熠,你別亂來,你給我下來。”

嚴太太跟在後頭,眼見兒子要跳窗臺,急的險些暈過去,傭人扶著才沒倒下去,一手捂著胸口,急的語無倫次,“兒子,你可不能犯渾,你快下來,媽媽要被你嚇死了。”

“我不,除非你讓爸爸不許再打我,要不,要不我就跳下去。”嚴熠打定了主意,這輩子還沒這麽任性過,豁出去了。

嚴太太過去抱住丈夫的胳膊,哭的淚眼婆娑,“老爺,你就饒了他吧!我們就這一個兒子,你真要他跳下去摔死嗎?求求你了。”

嚴行長氣的眼前發黑,要不是她慣著,嚴熠也不會成今天這個樣子,他要跳樓,讓他跳,反正二樓也摔不死,摔他個殘廢,下半輩子省心了。

不用嚴熠跳,嚴行長舉起手杖朝嚴熠摔過去,“你個小混蛋,敢威脅我,我成全你。”

“啊!”嚴熠慘叫一聲,從二樓的窗臺直直摔了下去,一頭栽倒在底下的花叢裏,劃得一臉血道子,眼一黑,暈了過去。

“兒子!我的兒子!”嚴太太痛呼一聲,也暈了過去,家裏徹底亂成一片。

嚴熠連夜被送到了京都第一醫院,和宋江月的病房只隔了兩層樓。

醫生檢查了一下,嚴熠身上除了一點兒皮肉傷,沒有大的妨礙,頭部有些輕微的腦震蕩,在醫院觀察一兩天,如果沒有其他的癥狀,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自己的兒子沒事,嚴行長和嚴太太總算松了一口氣,自然,也顧不得發火教訓他了,心疼都來不及。

守了大半夜,嚴行長留下一個聽差守夜,他帶著嚴太太先回了嚴公館。

回到家裏,嚴行長洗漱完畢,躺到了床上,折騰了半夜,夫妻倆都沒有了困意,只好倚靠在床頭,商量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嚴熠坦白了,等於把這個包袱甩給了家裏,他還沒有結婚,如果貿然把一個懷孕的女人迎進門,那嚴家的臉面可就丟盡了,京都有頭臉的人家,誰還肯跟他們嚴家結親。

嚴太太斷不會讓嚴熠娶宋江月當未來的太太的,一個宋泠月都甩不掉,又來一個堂姐,實在讓她糟心的厲害,懷孕的解決不了,只能先把宋泠月的路堵死,防止嚴熠再來一個先斬後奏。

這件事想要解決,就要在宋江月的事情敗露之前,盡快給他尋一門好親事,一是讓他穩定下來,娶一個正經人家的姑娘當太太,然後再考慮宋江月的事情,二是,讓他和宋泠月徹底斷了,這個也是重中之重。

“老爺,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嚴太太開了口。

嚴行長捏了捏眉心,沈聲道:“有話你就說,老夫老妻,還賣什麽關子?”

嚴太太想了想,沈吟著道:“我是這樣打算的,宋家現在茍延殘喘,嚴熠卻對那個小丫頭情有獨鐘,為了防止他暗地裏接濟她,不如,我們把她的路堵死。”

“怎麽個堵死的辦法,難道太太有高見?”嚴行長好笑的看著她,饒舌了一句。

嚴太太湊到他跟前,神秘兮兮的說道:“老爺,宋奇在咱們銀行裏,不是申請了一筆貸款,已經快要下來了嗎?依我看,這筆款子,咱們不給他放了,左右他的人已經不在了,剩下一個孤女,不可能有償還的能力,至於他抵押的那套機器設備,就按照利息給他抵了,讓他財、物兩空,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嚴行長蹙了蹙眉,有些拿不定主意,銀行不放貸款還有理由,畢竟宋奇死了,申請人不在,也沒有人會查問,可是把他的機器設備抵了,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萬一被有心人發現,對銀行可是大大的不利。

嚴太太看他不說話,料想他又在琢磨銀行那一套公事公辦的流程,不滿的說道:“老爺,這個時候了,我們凡事得以兒子為重,如果不封死宋家的路,不把宋家那個丫頭打壓到底,她和嚴熠就還有死灰覆燃的可能,這我可不許。”

嚴行長到底是個男人,出手對付一個小丫頭,他總覺得於心不忍,可是兒子的前途也固然很重要,思來想去,想了一個自認為比較周全的辦法。

“這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凡事不能做得太絕,要是鬧出人命就不好了,依我看,前頭的都按你說的辦,至於機器抵押的錢,不如退一部分給那個宋家小姐,一來,給人家一條活路,二來,以後有人追究起來,我們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嚴太太暗暗撇了撇嘴,她這個丈夫哪裏都好,唯獨一點,就是心太軟,嚴熠也是這一點隨他,一點兒都沒有繼承她的幹脆和果決,否則也不會有這麽多麻煩事兒了。

不過,不滿歸不滿,嚴太太面上還是不敢違背丈夫的,先順著他的意思來,反正最後的事情都是由她來辦,怎麽辦,她說了算。

“好好好,就按老爺你說的辦,這件事宜早不宜遲,你把銀行的事情敲定,退一部分錢的事情,我去辦。”

嚴行長自然是不能出面見宋泠月的,點了點頭,“好,那就明天吧!我支出兩千塊錢,你給她送過去,也算仁至義盡了。”

“兩千塊?”嚴太太“蹭”的坐直了身子,瞪著眼睛看他,“老爺,你也太仁慈了,兩千塊夠她那樣的人家生活兩年了,依我看,兩百塊差不多。”

嚴行長不滿的扭了扭頭,“兩百塊算什麽?人家的機器設備,加起來足足要幾萬塊,兩千塊不算多,再說,宋家以前是大戶,每個月的花銷必然是不少的,總不能讓她一年都撐不過去吧?”

嚴太太被他一句話噎的胸口生疼,只能忍下去,點了點頭,“兩千就兩千,明天我先從家裏支了給她。”拿歸拿,能不能給到她手裏,那可是另外一件事了。

兩人說完了宋泠月的事情,嚴太太又把話頭轉到了嚴熠的婚事上,她相中了面紗大亨董家的千金,董麗娜。

董麗娜年滿二十出頭,比嚴熠小上兩歲,年齡正相配,這姑娘不僅相貌氣質俱佳,還是個有主意的,頗有她父親的風範,坐言起行,凡事都幹脆利落,和嚴太太的性子是一路的,正和嚴熠柔軟的性子互補。

嚴行長對董家的千金沒有印象,但董家的名聲他是知道的,如果能和董家結親,董家必然會給銀行註入大筆的資金,董家有需要的時候,嚴氏銀行也能助一臂之力,兩家聯姻,對各自的事業都有裨益,再合適不過,當下就拿定了主意。

“既然你對董家的千金有意,那就盡快去找人說和,萬一那頭的事情被捅出來,董家這頭可就沒有希望了。”

嚴太太得了丈夫的準話,心裏有了底,點頭應了下來,事情都說妥了,兩人的困勁兒也上來了,關了床頭的燈,各自翻身睡去。

第二天上午,宋泠月給嚴公館去了電話,從聽差嘴裏得知嚴熠住了院,還是和堂姐在一家醫院。

看完了堂姐,宋泠月打聽了嚴熠病房的位置,又買了一兜子水果提上,前去探望他。

一進病房,嚴行長和嚴太太都在,一家三口正在說笑,氣氛很是融洽。

看到宋泠月進來,嚴太太的臉當時就沈了下去,沒好氣的質問道:“你來幹什麽?”

宋泠月提著手上的水果,低聲說道:“我聽說熠哥哥住院了,很擔心他,所以,過來看看。”

嚴熠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急忙招了招手,讓她上前,“月月,我怕你擔心,特意不讓人告訴你,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你快到我身邊來坐。”

宋泠月點點頭,向嚴行長和嚴太太各自問了好,嚴行長“嗯”了一聲,倒沒有說別的,嚴太太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開始數落。

“家裏的聽差是越來越不像話,什麽人打電話都說實話,我看他們是不想在嚴公館待了。”

嚴熠不停的給嚴太太使眼色,她卻裝作看不見,繼續說難聽話,嚴行長礙於面子,咳了一聲,示意嚴太太註意分寸,她這才住了口。

宋泠月臉紅到了耳朵根,當著嚴熠父母的面,她也不好問別的,把水果放到桌子上,問了幾句客套話,就準備告辭。

嚴熠萬分不想讓她走,卻又不忍心讓她受母親的奚落,只好依依不舍的目送她出了病房,眼神委屈的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嚴太太就看不得兒子這個沒出息的樣子,更看不得宋泠月勾引她兒子,起身追了出去,有些話,是該告訴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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