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關燈
第 56 章

懷香幽冷,若遠生清。

盛衿霧欣喜擡頭,淚睫染上片片璨璨光暈。

光暈裏,籠罩的俊臉亦染了幾分愉悅,像是雲霧拂月,美色襲人。

她圈住他的脖頸,試探著出聲:“小和尚?”

季褚望攬著她的柔軟腰肢。

“歡迎回來,我的……”

不等他定義她是相親對象還是女朋友的身份,盛衿霧伸出食指阻撓那兩瓣翕動的唇,急急開口確認自己的立場。

“未婚妻,現在我只能是你的未婚妻。”

促音落地,她兩頰一紅,腦袋埋進他的頸間。

“好。”

季褚望撫摸著她後腦勺,嗓聲輕如窗外淡渺的暮光。

“吾妻九兒。”

突然想到了什麽,盛衿霧小手摸向他的胸膛,眉間溢出心疼,問:

“你怎麽不早點說你是小和尚啊?剛剛打你疼不疼?”

“不疼。”

不對!小和尚不是姓楚嗎?

她忽地撒開手,不確認地問:“你到底是不是小和尚?”

不等季褚望回答,她又抱住他,悶在他懷裏。

“算了,不管你是不是,反正我都是季褚望的女朋友,你甭想摘掉我這個正宮位置。”

“我是小和尚。”

頓了頓,他眉間覆上薄淺心思,如紗如霧,輕渺淡痕。

“現在可有怪我?”

“怪你什麽?”

盛衿霧從他懷裏鉆出來,一雙俏靈的水瞳瞅著他,將彎欲彎。

“怪你十年不見就生得如此好看?還是怪你十年不見還是那麽冰清玉潔,恪守諾言?”

見男人垂下的眸子出怔,僅一瞬又似風起清池,盡起微瀾。

她湊近他,眉尾也捎著調笑。

“娶到這樣一個小和尚,我偷笑都來不及呢,怎麽會怪你啊?傻——瓜。”

見他泯了心思,眸光投落在她臉,她又故意敲了敲尖俏的下巴,作沈思狀,忖度道:

“頂多就怪怪……”

他的聲音又沈溺了下去:“什麽?”

“怪……”

盛衿霧故意拖長語調,捉到他眼底藏匿的急色,才撓了撓他的下頜。

“小和尚長大後,成了黑心長老!”

男人的瞳仁覆上一層黯幽的光,慢慢俯下身來。

“九兒……”

她捂住他的唇,眼帶媚人的金鉤,語氣嗔弄:

“季長老,這是想做什麽呀?我們倆名不正言不順的。”

他輕輕放開手,長睫翕動,垂斂著眼,目不轉睛地視著少女。

“我今晚要去華市,師父明日辦巡展。”

聽他提到師父,盛衿霧這才反應過來,眉梢微動。

“你從小到大的師父都是……季老嗎?”

季褚望彎起唇側,刮了下她的鼻尖:“嗯。”

“啊?”

她又鉆進他懷裏,聲音細小如碎紋。

“要不你幫我問問那天講座,他對我印象怎麽樣?

怪我當時只顧著看你去了,也沒想好怎麽答,便被他選中了。”

“放心。”

他攏了攏她額際的小絨發,眼波清粼如許。

“他對你印象很好。”

盛衿霧冒出對半信半疑的杏眼來。

“你沒騙我?”

“嗯,他說你孤身來淮京,勇氣可嘉,還說……”

季褚望微微側過臉,窗外霞光印燙他如玉似的耳廓,唇珠也裹了層密潤嫣澤。

她看得咽了口唾沫,目光緊緊探尋著他。

“還說什麽了?”

“說我們那晚,驚嚇到了池中錦鯉。”

話題突然轉了個彎,盛衿霧面露疑惑:“什麽錦鯉?”

“他看見了我們在回廊做的事。”

聽了他解釋,少女更加迷糊,不解咕噥:

“我們在回廊做什麽了?”

男人沈了口氣,扣住少女的手腕,只用一膝便把她抵在墻上。

四目相觸,他湊過鼻尖,凝了會兒。

薄唇學著上次,觸到她的嬌嫩耳肉,幾欲呷弄銜取。

嗓聲似繾綣,像冬日秘密飄飛的雪,漫過疏疏細細的長枝,舒逸含著淡淡冷香。

“既許卿卿,寧負佛門。”

盛衿霧渾身顫得發軟,情不自禁喃出下一句臺詞:

“那你親親,我才相信。”

“好。”

男人的話音落散在唇邊,她循著那股熱息尋到他的唇。

“咳咳!季褚望,光天化日,真是有辱斯文吶!年輕人的風氣就是被你倆帶壞的。”

聽到這嘹亮的聲音,盛衿霧慌忙背過身。

眉眼低垂,只露出一對通紅的小耳。

“你怎麽來了?”

楚策掛著壞笑,坐去沙發,大咧翹著二郎腿,俊目不羈掃來,瞅著那好似面壁思過的少女倩影,嘴角溢著戲謔。

“就是想瞅瞅你第一次應付相親的模樣。”

季褚望冷冷說:“看完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沙發上的人慢悠悠給自個兒倒了杯熱茶。

“不是還沒瞅到師……叔叔給你安排的那個賢良淑德的女人嗎?”

盛衿霧捉到他收回的話音,怔怔轉過頭,臉頰好似海棠醉日般,綺麗胭紅。

“你也是季老的徒弟?”

楚策沖季褚望使了個眼神,後者視若無睹,只輕輕牽過少女的手,拉著她坐下,徐徐啟說:

“他就是我的八師兄,曾經被你一個過肩摔打在地上。”

“噗——”

楚策一嘴茶撲在地上,瞳孔緊縮又放大。

像是聽見了個驚悚故事,他咬著牙,恨恨問:

“你就是小師弟的未婚妻?那個什麽五六七八九的宋九九?!”

她蹙起眉,緩緩憶:“……蘑菇頭?”

兩人似乎對上了暗號,身子俱是一楞,齊刷刷地看向不作聲的另一人。

見季褚望不緊不慢端起茶杯,拂了拂青綠茶面,楚策正要出聲追問,便瞧見了對方唇角陡然抿出的一絲嘲弄。

“不行!宋九九。”

他眉間一抖,拿了張紙巾,粗略抹了把嘴。

“不對,盛衿霧,我們必須得單挑八百回合!”

”我排行老八,好不容易有季褚望這麽一個師弟,

但自從十年前被你摔在地後,他就再也不肯喊我師兄了。”

說著,男人激動地站起身來,挺起胸膛,劍眉斜飛,聲音洪亮如鐘:

“為了挽回我作為師兄和男人的顏面,我要一雪前恥……”

他手肘撐桌,食指直逼斜對面的少女。

“盛衿霧,今天我正式向你下挑戰書!”

季褚望攥住那根手指,長眸寒星流瀉,唇起開合。

只言片語像是臘月的雪刺,誅人的心。

“你敢。”

楚策的一腔慷慨熱血,被對面的男人放出的兩字澆得濕透,不由得鎖緊眉頭,語氣也十分不痛快:

“小師弟,你在擔心什麽,她的身手你還不知道嗎?”

“她將來會是我妻。”

季褚望輕握住身側人的小手,對她笑了笑,再側過臉對著楚策時,已是冷眼含冰碴。

“欺負她,就等於欺負我。”

“……我只是想和她再好好較量一回而已。”

楚策擠出個笑,倉促端起茶杯:“你別用這眼神看我,瘆得慌。”

季褚望薄唇翕張,似乎還要說什麽,手卻被身旁的少女反手攥住。

“九兒?”

少女側頭,月眉掉俏著窗外的火紅暮色。

一雙水瞳愈發的醉媚,隱隱快有星星墜入。

他心神一動,又低低呢了聲:“九兒……”

盛衿霧被他的那聲太太迷得神魂顛倒,她捧起他的手,眉目彎成明月橋。

“季褚望,外面的世界太不安全啦,我們結婚吧!”

“噗——咳咳咳咳……”

楚策來不及避讓,嘴裏的茶噴了自個滿褲腿。

季褚望拉過少女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

再擡起頭時,長眸眸色似海,深情如浪,遼遼又滔滔。

“好,等我過幾日從華市回來商定。”

“兩位,打擾一下。”

楚策擦著褲子,忍不住好言提醒:

“你們相伴一生的決定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鳳眼投到說話人的臉,季褚望薄唇嚅動。

嗓聲像是含下了穿窗而來的日光,帶著淺顯易察的漢熱。

“如若情比金堅,自當玉汝於成。”

“算了,你倆的事我也管不著,只有師父能做主。”

楚策說著,打了個響指,門外的服務員聞聲進來,他瞥了眼對面的倆人。

“單身狗看餓了,吃飯。”

季褚望接過菜單,放在身旁人桌前,輕慢緩道:

“吃完我們去玉關度。”

盛衿霧眨了眨眼,懵懂看著他。

“嗯?去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