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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一段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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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一段孽緣

另一邊。

瑤在岐靈的上空漫無目的地飛了一圈又一圈。入夜後,疲倦的她是渾渾噩噩地飛到了水雲居,在院中站了一會後,便走進了當初備下的新房。

房裏一點也沒變,妝臺上的發飾,衣架上的喜服,所有物件仍一一地放在原處,封印著。

不一樣的是房中種滿了芍藥,跟七色送的是一模一樣的一株雙色,紅白相映。

看著眼前的一切,瑤苦澀地笑了笑,揮袖解開了房中物件的封印,換上喜服後,挑著摘了一朵極艷的紅芍藥,對著鏡子戴在了發髻上。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是傻傻地笑了笑,如游魂一般飄出了水雲居。

夜晚,綠萼的香甜是特別的濃郁,縈繞著整個山谷。

月兒柔和,銀輝淡淡。

梅林中,花飄如雪,昔日臥睡的“鳥巢”早已堆滿了花瓣。

看了一會後,瑤是幌惚著就躺了上去,身子沾上“鳥巢”的那刻,滿巢的花瓣瞬間將她淹沒了在裏頭。

熟悉的味道,瑤沈醉地躺在了裏面,閉著雙眸昏昏沈沈,過了一會才漸漸地睡了過去。

七色走後,玘是喝了幾壇子的酒,一直就待在梅林裏,他是看著瑤進得梅林。

確定瑤睡沈後,隱身避在一邊的玘輕輕地靠了近去,對著“鳥巢”揮了揮衣袖,巢中的花瓣飛旋而出如蝴蝶般停落在了花枝之上。

玘靜靜地懸浮在“鳥巢”前,看著一身嫁衣的瑤,手是不自覺地伸了出去,頓了一下,又強忍著縮了回去。

人還是那個人,身份卻已是不同,玘是無奈地縮回了手,真真的糾結壓抑。

那日他醒後,曜夜是第一個見他的人,當然這都是曜夜、青鸞有心為之的結果。

那日,曜夜不但告訴了他,琰身中鎖情咒的事,亦告訴了他璟琛和玉瑤的故事。曜夜說希望他放手成全。

良久後。

玘將花瓣全數地掀回了鳥巢,飛出了梅林。

前後腳的一出一進,琴音亦輕輕地飛落在鳥巢的花枝上。

這時,半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夜鳥的啼鳴。

朦眬中,似有感覺,被驚醒,瑤募地睜開了雙眸,透過層層花瓣,外頭的人影突閃而去。

瑤隨即飛出了鳥巢。

……

水雲居一側的懸崖,亦是當初瑤與琴音絕裂的那處斷崖。

懸崖邊,玘靜靜地站在那兒,手中緊握著那支白碧桃花簪,雙眸凝望著谷中的梅林。

月光下, 一襲玄色長袍的他是格外的修長英挺,墨發翻飛,如斧鑿刻的臉一派淡然祥和。

瑤飛落而下,隔著幾步之遙,站在了玘的身後。

玘隱去了手中的玉簪。

“玘,你瘦了。”站在玘身後看了許久後,瑤慢慢走了過去,“醒來後,你時常來這裏吧,房裏的芍藥是你種的,那魚湯也是你做的,對嗎?玘,你不要躲著我,好嗎?”

玘沒有言語,如石塑般屹立。

言畢,瑤伸手從後背抱住了玘。心一直是疼痛的,她決定要任性一回,把心裏想說想做的,統統毫不隱藏地表露出來。

對於瑤的擁抱,玘沒有回應,只是任由著她抱著自己。過了一會後,說道:“花是我種的,魚湯亦是我做的,但不是我讓七色送的。你我本就有緣無份,若非要說有,那也只是一段孽緣,這些年的種種已經見證了一切。既然嫁了,那終歸是天意,你就和琰好好的過吧。”

一番話,玘的語氣是異常的清冷。

瑤也不在意,輕聲說道:“玘,我知道你的難處,我不奢望我們還能回到從前,我自然也知道回不了從前,我只想我們能像沒去惜園前那樣過下去就好。”

玘沒有言語。

“我和琰不會有什麽的。玘,你不要躲著我了,好麽?”瑤哀求道。

玘昧著良心說道:“瑤,作為天神,你我更應知天命而順應天命。你我的這段感情代價太大了。醒來後,我無一刻不在後悔,若不是因為你我的癡念,如今的三界應該是另一番局面,亦不會有後來的那幾場殺戮。瑤,我累了!”

言畢,玘是無情地掰開了瑤環在自己身上的手。

心一陣鈍痛,瑤楞楞地縮回了雙手,言道:“你不是說過,那些都跟我無關的麽,為什麽現在反過來都套在了我的頭上。玘,就算你為了成全琰,你也犯不著給我加如此的罪名。玘,你想聽聽我心裏真實的想法麽?”

玘沒有言語,也沒有轉身,仍是一個涼涼的後背,一會後,冷冷地說道:“忘了我吧。”

“忘了你?”瑤淒楚地笑了笑,“我忘不了,也不想忘!玘,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們可以走的,只要你願意,無論哪裏,凡界、歸墟、火龍谷、哪怕是九幽絕地。萬物無盡輪回,紛爭殺戮永無止境,三界與我何幹!他們的生死又與我何幹!”

面對瑤的訴求,玘沈默了一會,輕聲說道:“琰他深愛著你,這些年你一直在他身邊,你不應該不知道。瑤,你就當是我對不起你,忘了我們的過去,這樣對誰都好。”

這麽直面地把她往別人的懷裏推。這一刻,瑤的內心是崩潰的。

“玘……你……”瑤搖了搖頭,眼淚瞬間如斷了線的珍珠,“玘,我……”心裏的千言萬語統統地變成了眼淚。

瑤一哭,玘終究是不忍心,輕嘆了一聲,轉過身子,伸手抹去了瑤掛在臉上的淚,將人擁進了懷中。柔聲說道:“瑤,琰才是你的宿緣。從今後,我們就各自安好,省得風言風語。”

“玘……給我一個孩子吧。”瑤鼓足了勇氣。

玘楞了楞,說道:“別傻了,回去吧!”欲松開雙手,無奈瑤是緊摟著不放。

“你就當給我留個念想,千年萬年,生命如此的漫長,我想留住些記憶……我只要一個孩子,我會帶著他消失的,不會妨礙到誰的。”瑤祈求道。

“別傻了。”心被撕裂地痛,玘再也難掩心中的苦楚,閉眸緊擁著懷裏的人,頓了一下,輕聲說道:“你還記得我最不喜歡你什麽嗎?”

瑤貪心地享受著玘施舍的這個擁抱:“記得,你最不喜歡我在別人面前穿紅色的,所以這些年來我一次都沒穿過。”

“那我們就說好了,你就答應我這一件事。”

莫說這一件,千件萬件她都答應。 瑤點了點頭,“此生紅衣只為你而穿。”說著將臉深深地埋在了玘的胸前。

她知道,事情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這將是玘給她的,最後的一個擁抱。

瑤祈盼著時間能夠就此停住……

片刻後。

玘睜開了雙眸,清冷如舊,松手推開了瑤,言語道:“我該走了。”言畢是頭也不回,轉身就飛走了。

淡淡的言語,淡淡的表情,淡得聽不出一絲的情緒。淡到剛才那片刻的深情,仿佛就是一個不存在的夢。

瑤怔怔地立在了原地,久久地紋絲不動,直到山中的霧淹沒了懸崖下的山谷,吞沒了一切。

她這才從懸崖上轉身,漫無目的地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大紅喜服,麻木地笑了笑,低吟道:“寄卻相思千萬載,莫念凡塵風花月,生生紅衣為君著,不負天下不負君。”言畢,便將身上的大紅喜服化成了血紅的蝴蝶,縱身而去。

瑤走後,琴音冷著臉從當年雷霖隱身的那塊巨石後走了出來,癡癡地望著瑤遠去的方向。

……

瑤回到岐靈時,琰還未睡去,坐在門側的廊下等她。

身側跟著幾個仙婢。

那幾個仙婢是神君的眼線。

見瑤身上只穿著一襲單薄的內裏衣裙,琰急忙脫下身上的外袍,迎了上去,將衣袍裹在了瑤的身上,“去哪兒了,怎麽這麽狼狽,衣服呢?”

說著,兩人進了房中。

“我……”瑤本想著說實話的,但見著門口的幾個,便扯了個謊:“我去谷中的泉池子裏泡了一會兒,睡著了,衣服被幾只鳥給叼走了。”

琰看了一眼瑤發間的芍藥,笑道:“人沒被叼走就好!”說著給瑤倒了一杯熱茶,“坐下喝吧,暖暖身子。”揮袖關上了房門。

瑤楞了楞,眼睛眨巴幾下,指著凳子一臉地不相信:“解了?你解的?”

對於這,倆人是沒少嘗試。

琰搖了搖頭,“神君過來解的。你走後,七色過來找念兒,念兒不肯走,就拖著到了晚上,出聲後,外邊幾個去報了個信,他就過來了。”

“是嗎?那念兒他……”瑤擔心這會對念兒留下不好的陰影。

“放心 ,神君他不傻,過了之後就抹走了念兒這段記憶。這下,他倒也不敢再用了。這七色也真是絕了,這種法子都能想得出來。”

“可憐了念兒。”瑤用手指碰了碰桌子,見著沒什麽反應後,這才放心地坐了下來,接過琰遞來茶,喝了一口,“素堇呢?”

琰跟著也坐了下來,言道:“去沈怡居了,天玄今晚留宿在那兒。”

“是麽,都這麽晚了,也不知回來。每次都這樣。”在瑤的記憶裏,每次天玄一來,素堇總會去沈怡居,亦會很晚回來。

“你呀!讓人怎麽說你才好,這麽多年了,你難道就一點都沒感覺到他倆的事麽?”

瑤楞了楞後,笑道:“別逗了,他倆?怎麽可能,她可是非你不嫁的。你別不信,這是當年在水雲居時我和瑯玕親耳聽到的。”

瑤是邊喝著茶,一邊自顧自地說著,壓根就沒註意到琰的臉色。

聽罷瑤的言語,看著眼前低頭喝茶的人,琰心裏是說不出的委屈。

“是嗎,那這些年你一直要把她塞給我,就是為了成全她吧!”

他敢斷定瑤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就是仗著自己沒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為了彌補她心裏的愧欠,也就“昧著良心”給自己找女人。

聽著琰似有怒氣的言語,瑤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立馬扯開了話題,“都什麽時候了也不知道回來,這人也真是的,我去看看。”說著就想開溜。

琰陰陰地笑了笑,沒等她挪開步子,隨即便將人給抱了起來。“想回的時候自然就回了,你就別操這份心了,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說著便閃向了那張雕花的紅松木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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