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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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徐菲喃喃著說不話來，眼睛睜得老大，她低估了自家兒子的想法，但她知道他這麽說就代表是真的！
言父憤怒到極點，當氣紅的眼對上兒子的眼光時又無可奈何，最後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可以照拂她們一二，但我有個條件，你得出國，立馬出國，後天就走！並且我不許你回國你就不能回來，你做得到嗎？”
別墅裏安靜了許久，仿佛剛剛的爭吵不曾發生過。
“爸，你說的是真的嗎？”
父子二人相互了解，言聿非知道只要父親允諾了那就一定會辦到。他的父親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他從小就敬重、畏懼這樣的父親。
“是，我說到做到。”
徐菲看著他們做決定，卻插不進話。
“好，我走！爸，希望你不要再磨滅你在兒子心中最後那一點形象了。”
言聿非答應了，他又跑出了家門，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大雨。
“耀振，你幹嘛要把兒子送出國。”
“你還看不出來嗎？再不走，你這個兒子就再也拉不回來了。”
“他只是年輕，等以後就知道經歷了這麽大事，他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徐菲，我比你了解你兒子，從小到大，他都很有原則，可只有遇到蘇熠那個丫頭，底線就沒了。
讀書他從來沒有荒廢過，他自己就規劃得很好，但是這次突然跑回來，學校那邊也不管了，就在他上高中的學校傻坐三天，等那個丫頭。”
徐菲傻了眼，完全不知道這些天的事，也不知道兒子跑去哪裏了。
“他沒有說過，但我怎麽會看不出來，再讓他們見面，這一輩子恐怕就毀了。沒出事之前，我也樂見其成，但現在咱們家是容不下這尊大佛了。”
徐菲雖然不想兒子離自己那麽遠，但比起一輩子都毀掉，也不得不同意。言父在書房抽了一夜的煙，十多年的鄰居朋友，親厚的小輩，現在也該說再見了。
“伯母，可不可以讓我見見熠熠，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馮蘊華看著面前濕淋淋，氣喘籲籲的言聿非，也心疼起來：“你怎麽下這麽大的雨跑過來了？”
“伯母，讓我見見她吧。”
進了門，言聿非濕答答地來到蘇熠房門前，他敲了很多遍，蘇熠就是不開門。
“回去吧，她還是不想見人。好孩子，你的心意伯母都知道了，熠熠也知道了。”
“伯母，我就要走了，我就想和熠熠說說話，你幫我和她說說好嗎？伯母，求求你了！”
馮蘊華嘆氣，在門口說道：“熠熠，聿非來看你了，他有話想和你說，你要不要聽一聽。”
很久很久，都沒有聲音，言聿非徹底冷了。
馮蘊華看著從小彬彬有禮的男孩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伯母，如果熠熠想見我了，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一直都在。”
言聿非走了，回到了那個冷冰冰的家，徐菲等了他一晚上。
“聿非，你這樣會感冒的。”
“媽，我想安靜一會，不要打擾我。”
言聿非抱著蘇熠的衣服，在家裏等了兩天。他坐在窗戶前，手裏一直拿著手機等著那個熟悉的名字亮起，然後甜嘻嘻地喊：言哥哥。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時刻等待著小動物的再次光臨，期待有雙黑溜溜的眼睛在窗前閃耀。
但太陽一次次從遠方升起，又落下，陽光從他的頭頂又來到腳下，可是桌上的甜食等不來品鑒的人，懷中的衣服再也無法獲得專屬味道。
徐菲進來了三次，一次是通知他退學手續已經辦妥，一次是勸說他好好吃飯，最後一次是通知他飛機起飛時間。
言聿非仿佛一夜長大，他變得更加沈默，最後只是回了句好。不吵不鬧地洗漱，收拾東西，從一個邋遢的流浪漢回到最有修養的言聿非。
和從前很多次一樣，他是叔叔阿姨口中最讓人省心的孩子，收拾好自己出門了，仿佛被放逐的不是他，他只是去旅游了。
熠熠，我走了。
—
“後來，我們就失去了音訊，直到澳洲相遇。
她從小很調皮，但大人們都寵著她，她是春熙路最燦然的玫瑰。所有人都呵護著她長大，期待她自由自在翺翔世界的一天。只是世界轟然倒塌的時候，“所有人”也拋棄了她。”
“那一年，她的父親畏罪自殺，她和蘇伯母因為被那些要債的人聲討，不得不東躲西藏了一段時間。後來休學轉學，再後來她也沒曾向我吐露過她過得有多麽艱難，又是如何還清剩下的債。”
陳予忱心中泛起潮海般的酸澀和苦楚，他沒想到她的過去這麽跌蕩，那幾年她是怎麽好好活下去的。
言聿非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對於十幾歲的人來說，一夕之間全都失去，父親自殺，母親病倒，朋友，長輩全都拋棄了她，她該有多麽絕望！那麽多個被人指著罵的日子裏，每一分都是煎熬。我不知道她花了多久才走出那間破敗不堪的屋子。”
陳予忱的心劇烈疼痛起來，原來心疼一個人是這種感受。
陳與忱聽完言聿非的講述，他無法想象蘇熠過的有多麽辛苦。初見時，就已經是少時家道中落的她，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過往。
他想起那麽堅強，那麽富有生命力的她，那時候她依然善良的對待這個對她不那麽幸運的世界。
“怪不得她看起來明媚的眼睛總籠罩著憂愁，總拒絕別人的示好，她用平淡如水掩飾自己，把自己裹在一個殼子裏，她只是為了讓自己少受一點傷。”
“她一個人熬過了那麽長，那麽煎熬的一段時光，但她成長的那麽好，即使經歷過困境，她也沒有丟掉那些美好的品質，依然沒有放棄生活，放棄理想。她……”
陳予忱突然哽咽住，腦海中閃過無數從前的他們，止不住的難受。此刻思念排山倒海般湧來，他想緊緊抱抱住她，撫慰她這麽多年獨自一人的悲傷和孤獨。
言聿非何嘗不這麽想，他的眼角閃爍著晶瑩，杯中的酒和眼眶一樣潮濕。
“你知道嗎？遇見熠熠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是我漂泊異國以來最開心的一件事。我甚至都記得當時那個路口，身體顫抖的感覺，我以為我可以找回她了！”
“我被失而覆得沖昏了頭腦，我想再也不放開她的手，但她的反應讓我不敢再進一步。起初我以為是她埋怨我拋下她離開了，可是她那麽好，一點都不怨我。後來我漸漸發現，我不在的這些年，她心裏已經住了一個人。我不再是她的第一順位……”
陳予忱沒有說話，他還在消化著這段話，所以那時候她是愛我的嗎？
言聿非仿佛沈浸在夢裏一樣，倒豆子一樣往外說：“我本以為只要時間夠長，我就可以取代那個人的位置，可是她一次機會都沒有給過我。”
言聿非伏在吧臺上，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繼續說道：“蘇伯母去世的時候，我以為我終於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可以代替伯母好好照顧她。”
陳予忱轉頭，不敢相信的看著言聿非，心疼到無以覆加。他想：那蘇熠豈不是……
“葬禮上，她小小一個，在那裏哭得那麽讓人心痛。後來的每次哭泣，我都只能在旁邊無聲地陪伴她，最多拍一拍她的肩膀，告訴她我在。
可是她的背那麽直，不曾對我軟弱過。如果有一次，只要那麽一次她願意把額頭放在我的肩上棲息一下，那麽我也不會有放她回來的念頭。
我以為我可以，漫長的時間裏可以讓她忘記一個叫‘陳予忱’的名字，可是我錯了。她沒有一次，甚至一點機會都沒有給我，我想她有過依賴，卻從沒有過悸動。
是我來得太晚了，不！應該說我就不該走。她家出事那年，我不該相信父母說的話，就堅定的陪在她身邊，那麽就沒有你們的未來和可能了，不是嗎？”
言聿非好像在問陳與忱，又好像在問不在這裏的蘇熠，但他不想承認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陳予忱看著轉過頭來的言聿非，“很感謝你這些年對她的照顧，但今後我會好好照顧愛護她，不再讓她一個人。”
“你？”
“如果你能好好照顧她，就不會讓她遠走他鄉！你知道嗎！在我三十年的生命裏，有熠熠的日子是二十二年，她二十八年的日子裏，有我的日子也是二十二年。我們認識了二十八年啊！彼此早已是世界上認識最久最久的人了，我們的過去，那些過去幾乎占據我們人生的全部。
你們相識相戀不過一年，現在告訴我，二十二年抵不過一年，你叫我怎麽甘心！怎麽甘心！”
言聿非拽著陳予忱的領子，幾乎是咆哮，被酒浸紅的眼眶訴說著滿滿的不甘和委屈。
陳予忱眼裏也閃爍著痛苦，心疼，醋意……
他嫉妒，發瘋地嫉妒有個男人占據蘇熠人生那麽長的時光；他心疼，心疼她一個人度過那麽多灰暗的時光；他痛苦，痛苦那些無法參與的過去，遲到的多年裏感謝一個男人對她的照顧。
言聿非質問著，但最後還是放開了對方，嘴裏還在呢喃著：“明明都是久別重逢，明明每次都是我先遇見的她，可你站在那裏，不用跑就贏了比賽，憑……什……麽？”
陳予忱拿起面前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當我們的年齡拉長，我在蘇熠人生裏的比重會超過你的，愛從不是因為先後長短論。不過，最後我還是想說，謝謝你。”
言聿非笑了一聲，“希望你不要食言，我只是敗給了熠熠，不是你。如果她想離開了，我會不管不顧地帶走她。”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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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菲喃喃著說不話來，眼睛睜得老大，她低估了自家兒子的想法，但她知道他這麽說就代表是真的！
言父憤怒到極點，當氣紅的眼對上兒子的眼光時又無可奈何，最後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可以照拂她們一二，但我有個條件，你得出國，立馬出國，後天就走！並且我不許你回國你就不能回來，你做得到嗎？”
別墅裏安靜了許久，仿佛剛剛的爭吵不曾發生過。
“爸，你說的是真的嗎？”
父子二人相互了解，言聿非知道只要父親允諾了那就一定會辦到。他的父親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他從小就敬重、畏懼這樣的父親。
“是，我說到做到。”
徐菲看著他們做決定，卻插不進話。
“好，我走！爸，希望你不要再磨滅你在兒子心中最後那一點形象了。”
言聿非答應了，他又跑出了家門，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大雨。
“耀振，你幹嘛要把兒子送出國。”
“你還看不出來嗎？再不走，你這個兒子就再也拉不回來了。”
“他只是年輕，等以後就知道經歷了這麽大事，他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徐菲，我比你了解你兒子，從小到大，他都很有原則，可只有遇到蘇熠那個丫頭，底線就沒了。
讀書他從來沒有荒廢過，他自己就規劃得很好，但是這次突然跑回來，學校那邊也不管了，就在他上高中的學校傻坐三天，等那個丫頭。”
徐菲傻了眼，完全不知道這些天的事，也不知道兒子跑去哪裏了。
“他沒有說過，但我怎麽會看不出來，再讓他們見面，這一輩子恐怕就毀了。沒出事之前，我也樂見其成，但現在咱們家是容不下這尊大佛了。”
徐菲雖然不想兒子離自己那麽遠，但比起一輩子都毀掉，也不得不同意。言父在書房抽了一夜的煙，十多年的鄰居朋友，親厚的小輩，現在也該說再見了。
“伯母，可不可以讓我見見熠熠，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馮蘊華看著面前濕淋淋，氣喘籲籲的言聿非，也心疼起來：“你怎麽下這麽大的雨跑過來了？”
“伯母，讓我見見她吧。”
進了門，言聿非濕答答地來到蘇熠房門前，他敲了很多遍，蘇熠就是不開門。
“回去吧，她還是不想見人。好孩子，你的心意伯母都知道了，熠熠也知道了。”
“伯母，我就要走了，我就想和熠熠說說話，你幫我和她說說好嗎？伯母，求求你了！”
馮蘊華嘆氣，在門口說道：“熠熠，聿非來看你了，他有話想和你說，你要不要聽一聽。”
很久很久，都沒有聲音，言聿非徹底冷了。
馮蘊華看著從小彬彬有禮的男孩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伯母，如果熠熠想見我了，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一直都在。”
言聿非走了，回到了那個冷冰冰的家，徐菲等了他一晚上。
“聿非，你這樣會感冒的。”
“媽，我想安靜一會，不要打擾我。”
言聿非抱著蘇熠的衣服，在家裏等了兩天。他坐在窗戶前，手裏一直拿著手機等著那個熟悉的名字亮起，然後甜嘻嘻地喊：言哥哥。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時刻等待著小動物的再次光臨，期待有雙黑溜溜的眼睛在窗前閃耀。
但太陽一次次從遠方升起，又落下，陽光從他的頭頂又來到腳下，可是桌上的甜食等不來品鑒的人，懷中的衣服再也無法獲得專屬味道。
徐菲進來了三次，一次是通知他退學手續已經辦妥，一次是勸說他好好吃飯，最後一次是通知他飛機起飛時間。
言聿非仿佛一夜長大，他變得更加沈默，最後只是回了句好。不吵不鬧地洗漱，收拾東西，從一個邋遢的流浪漢回到最有修養的言聿非。
和從前很多次一樣，他是叔叔阿姨口中最讓人省心的孩子，收拾好自己出門了，仿佛被放逐的不是他，他只是去旅游了。
熠熠，我走了。
—
“後來，我們就失去了音訊，直到澳洲相遇。
她從小很調皮，但大人們都寵著她，她是春熙路最燦然的玫瑰。所有人都呵護著她長大，期待她自由自在翺翔世界的一天。只是世界轟然倒塌的時候，“所有人”也拋棄了她。”
“那一年，她的父親畏罪自殺，她和蘇伯母因為被那些要債的人聲討，不得不東躲西藏了一段時間。後來休學轉學，再後來她也沒曾向我吐露過她過得有多麽艱難，又是如何還清剩下的債。”
陳予忱心中泛起潮海般的酸澀和苦楚，他沒想到她的過去這麽跌蕩，那幾年她是怎麽好好活下去的。
言聿非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對於十幾歲的人來說，一夕之間全都失去，父親自殺，母親病倒，朋友，長輩全都拋棄了她，她該有多麽絕望！那麽多個被人指著罵的日子裏，每一分都是煎熬。我不知道她花了多久才走出那間破敗不堪的屋子。”
陳予忱的心劇烈疼痛起來，原來心疼一個人是這種感受。
陳與忱聽完言聿非的講述，他無法想象蘇熠過的有多麽辛苦。初見時，就已經是少時家道中落的她，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過往。
他想起那麽堅強，那麽富有生命力的她，那時候她依然善良的對待這個對她不那麽幸運的世界。
“怪不得她看起來明媚的眼睛總籠罩著憂愁，總拒絕別人的示好，她用平淡如水掩飾自己，把自己裹在一個殼子裏，她只是為了讓自己少受一點傷。”
“她一個人熬過了那麽長，那麽煎熬的一段時光，但她成長的那麽好，即使經歷過困境，她也沒有丟掉那些美好的品質，依然沒有放棄生活，放棄理想。她……”
陳予忱突然哽咽住，腦海中閃過無數從前的他們，止不住的難受。此刻思念排山倒海般湧來，他想緊緊抱抱住她，撫慰她這麽多年獨自一人的悲傷和孤獨。
言聿非何嘗不這麽想，他的眼角閃爍著晶瑩，杯中的酒和眼眶一樣潮濕。
“你知道嗎？遇見熠熠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是我漂泊異國以來最開心的一件事。我甚至都記得當時那個路口，身體顫抖的感覺，我以為我可以找回她了！”
“我被失而覆得沖昏了頭腦，我想再也不放開她的手，但她的反應讓我不敢再進一步。起初我以為是她埋怨我拋下她離開了，可是她那麽好，一點都不怨我。後來我漸漸發現，我不在的這些年，她心裏已經住了一個人。我不再是她的第一順位……”
陳予忱沒有說話，他還在消化著這段話，所以那時候她是愛我的嗎？
言聿非仿佛沈浸在夢裏一樣，倒豆子一樣往外說：“我本以為只要時間夠長，我就可以取代那個人的位置，可是她一次機會都沒有給過我。”
言聿非伏在吧臺上，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繼續說道：“蘇伯母去世的時候，我以為我終於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可以代替伯母好好照顧她。”
陳予忱轉頭，不敢相信的看著言聿非，心疼到無以覆加。他想：那蘇熠豈不是……
“葬禮上，她小小一個，在那裏哭得那麽讓人心痛。後來的每次哭泣，我都只能在旁邊無聲地陪伴她，最多拍一拍她的肩膀，告訴她我在。
可是她的背那麽直，不曾對我軟弱過。如果有一次，只要那麽一次她願意把額頭放在我的肩上棲息一下，那麽我也不會有放她回來的念頭。
我以為我可以，漫長的時間裏可以讓她忘記一個叫‘陳予忱’的名字，可是我錯了。她沒有一次，甚至一點機會都沒有給我，我想她有過依賴，卻從沒有過悸動。
是我來得太晚了，不！應該說我就不該走。她家出事那年，我不該相信父母說的話，就堅定的陪在她身邊，那麽就沒有你們的未來和可能了，不是嗎？”
言聿非好像在問陳與忱，又好像在問不在這裏的蘇熠，但他不想承認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陳予忱看著轉過頭來的言聿非，“很感謝你這些年對她的照顧，但今後我會好好照顧愛護她，不再讓她一個人。”
“你？”
“如果你能好好照顧她，就不會讓她遠走他鄉！你知道嗎！在我三十年的生命裏，有熠熠的日子是二十二年，她二十八年的日子裏，有我的日子也是二十二年。我們認識了二十八年啊！彼此早已是世界上認識最久最久的人了，我們的過去，那些過去幾乎占據我們人生的全部。
你們相識相戀不過一年，現在告訴我，二十二年抵不過一年，你叫我怎麽甘心！怎麽甘心！”
言聿非拽著陳予忱的領子，幾乎是咆哮，被酒浸紅的眼眶訴說著滿滿的不甘和委屈。
陳予忱眼裏也閃爍著痛苦，心疼，醋意……
他嫉妒，發瘋地嫉妒有個男人占據蘇熠人生那麽長的時光；他心疼，心疼她一個人度過那麽多灰暗的時光；他痛苦，痛苦那些無法參與的過去，遲到的多年裏感謝一個男人對她的照顧。
言聿非質問著，但最後還是放開了對方，嘴裏還在呢喃著：“明明都是久別重逢，明明每次都是我先遇見的她，可你站在那裏，不用跑就贏了比賽，憑……什……麽？”
陳予忱拿起面前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當我們的年齡拉長，我在蘇熠人生裏的比重會超過你的，愛從不是因為先後長短論。不過，最後我還是想說，謝謝你。”
言聿非笑了一聲，“希望你不要食言，我只是敗給了熠熠，不是你。如果她想離開了，我會不管不顧地帶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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