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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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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敏敏。”

沈敏扭過了頭,雖然看起來她是在盯著車窗外的某一處,但她自己卻清楚,她的眼裏什麽都沒有,她只是在發呆,她默默地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誠川哥哥不是她一個人的了。

再也不會是她一個人得了。

她告訴自己,她的那個和餘誠川永永遠遠在一起的執念只能化成遙不可及的夢,永遠埋藏在心中。

明明她已經努力著嘗試忘記了,可為什麽偏偏——偏偏這個執念會再一次從心底深處冒出來。

他已經成家了,他已經是別人的爸爸,別人的丈夫了,為什麽,又要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她?

沈敏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卻做不到一股腦的吐出來,她的心裏還是忘不掉餘誠川,忘不掉她的誠川哥哥。

那是執念啊,是魔咒啊,是她從小就患上得一個除了餘誠川誰都治不好的病啊。

即便她是醫生,她也治不好自己。

沈敏挫敗的閉上眼,就聽到誠川哥哥在她的耳邊說:“我們先去把接下來的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

沈敏擡起眼皮,正巧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正在猶豫著敲還是不敲沈敏這邊的車窗。她們現在坐著的這輛車貼了防偷窺膜,外面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但是裏面卻能將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沈敏想起自己父母的後事,她在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終於下定決心敲門前自己打開了車門。

餘誠川坐在車裏,目光卻一直跟隨在沈敏的身上,他見沈敏著著急急地就要跟著別的男人離開,竟沒有問問他或者等一等他,餘誠川想起剛才一直氣鼓鼓的沈敏,想起她執拗又倔強的樣子,最後搖著頭笑了笑。

怪了,怎麽覺得沈敏那副模樣和賴在自己懷裏撒嬌的晴晴有些神似呢?

餘誠川打開車門走下了車,他還是不放心沈敏一個人處理沈家夫婦的身後事,雖然已經有石副總在前面處理“麻煩事”,因為他的趕來周圍也加派了人手,但是餘誠川依舊不放心。

他心裏也清楚沈敏現在還怨著他,他找到沈敏之後就跟在沈敏的身旁,餘誠川陪著沈敏辦完了所有後事後,沈敏依舊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其實沈敏是在和自己較勁。

和那個永永遠遠不去打擾餘誠川的自己較勁。

最後,因為有餘誠川的加入,這一場較勁最終是那個“永永遠遠不去打擾餘誠川的沈敏”敗下陣來。

沈敏再一次被餘誠川拉著上了車,餘誠川問:“去哪?”

沈敏咬了咬唇說:“回家。”

然而話說出口後。沈敏才意識到,她要回哪個家?已經沒有人在家裏等她了,她、已經沒有家了。

餘誠川什麽都沒多說,他在別人眼中是大名鼎鼎不可小覷的大人物,可如今在沈敏這裏,就是個聽話的、不敢多說一句半句的司機,餘誠川默默地開著車,一路走的都是人少的小路,他的車技還不錯,並沒有因為很長時間沒有自己開車而變得生疏,直到從小路開到高速路上後,沈敏才發覺這段路……有些眼熟。

好像在許多年前,她也曾走過。沈敏盯著窗外與多年前早已變化很大的遠處,細細的回想著許多年前她和許規還有誠川哥哥為了仲叔從禹城趕往龍城的事,那時,她以為她會離誠川哥哥越來越近,那時她的想法也很單純簡單,就是為了離誠川哥哥越來越近而要努力學習,大學要考到龍城。

沈敏眨了眨眼,原來已經過了十多年了……這十多年、她雖然努力的做到了留在龍城,但是……她卻並沒有離誠川哥哥越來越近。相反的,她雖然人在龍城了,卻許多年都未在見過誠川哥哥。

沈敏一直盯著遠處疾速後退的淡藍色湖水,一抹抹綠樹叢林,她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好累,如果,她一直以來的夢想都是和誠川哥哥在一起……

那為什麽要想那麽多別的?

這一刻,沈敏像是瘋魔了,也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泥潭中,她不在渴求自己能一身潔白的從泥潭裏爬出來,那樣是不現實的。

沈敏轉回了頭,她不在看著窗外,而是看著身旁自己一直愛著的男人,她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的眼前有些花,她極力地控制著自己去看清誠川哥哥的臉,殊不知她的頭卻在搖搖晃晃,她的身子也在搖搖晃晃,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皮很沈,身子很重。

沈敏靠在座椅裏,沈沈地闔上了雙眼。

餘誠川見她睡著後,才敢伸手摸摸她的臉頰,有點微涼,餘誠川從車後拿過他平時用來蓋著的小毯子,仔細的替沈敏蓋好。

沒錯,是剛才上車時他遞給她的水有問題,餘誠川在裏面放了些能幫助睡眠的藥。

接下來的路程還有幾個小時,他相信如果他不這樣做的話,沈敏一定不會聽話的好好休息,她實在是看起來太憔悴了。趁著她睡覺功夫,他才能好好看看她。

餘誠川就這樣一邊開車一邊看沈敏,直到太陽漸漸落下,橙黃色的晚霞像一幅畫卷一般綴在遠處如墨般的湖面上時,餘誠川才叫醒沈敏。

一睜眼,沈敏就看到了自己眼前,離自己只要僅僅幾厘米距離的誠川哥哥,她瞪大著眼,她不是在做夢吧?

她好像夢見了誠川哥哥……

沈敏連眨眼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一個眨眼的功夫自己眼前的誠川哥哥就消失了。

餘誠川輕聲得笑了笑,他沒忍住自己的手,輕輕刮了刮沈敏的小鼻頭,笑著說:“怎麽?睡傻了?還是睡醒了就不認我了?”

真的是誠川哥哥?沈敏的神情將她的想法毫無保留的出賣的一幹二凈,她縮了縮脖子,這時餘誠川已經坐回在自己的座位裏了。

沈敏努力的回想,卻只記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在看風景,她是怎麽睡著的……她有沒有流口水?有沒有說夢話?有沒有將自己的心事都說出來?還有……她有沒有……睡的不老實?

這時,她動了動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嘶、有些麻……那她應該是沒有亂動吧?

沈敏有些懊悔。在一看天色,已經這麽晚了?

她看向窗外已經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這又是在哪?

餘誠川勾了勾唇角,他率先下了車,然後他走到沈敏的車門前,將沈敏從裏面抱了出來,沈敏驚呼了一聲之後人就已經在餘誠川的懷裏了,餘誠川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他抱著沈敏抱得很緊很緊,就像是在抱著的是一個失而覆得的寶貝一般。

沈敏一動不動的看樣子像極了怕被摔下去似的。

其實她是相信餘誠川的臂力的,她或許只是不想動、……不想從這樣充滿安全感的懷抱裏出來。

這可不是別人的懷抱,而是誠川哥哥的。

餘誠川一步一步走的很穩很穩,他抱著沈敏走進了一處位於湖邊旁的私人住宅裏。

沈敏勾了勾手指,她勾著餘誠川的領口,剛想說:“誠川哥……”這是哪裏?

另一個“哥”字還未出口,沈敏就抿緊了嘴唇,她的耳框有些微熱,她意識到這不是在她的夢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實在發生的,沈敏雖然很眷戀這樣的懷抱,但她也怕自己會沈溺在其中,直到有一天——她會再也離不開這樣的懷抱了。

她動了動手,想從餘誠川的懷抱裏下來,餘誠川卻抱得更緊了。

“噓!”

餘誠川笑著說:“你先不要動,等我說完。”

餘誠川抱著沈敏坐在一個極其寬敞的真皮沙發裏。沙發的面前就是一整面的玻璃墻,透過玻璃墻就可以直接看到遠處蕩漾著浪花的湖水。

真的好美。

夜晚就已經這麽美了,想來清晨也一定會很美。

餘誠川省去了很多很多的話,他看著自己懷裏將窗外景色看得入迷又沈醉的沈敏,低聲地說:“敏敏,我喜歡你。”

沈敏感覺自己被擊中了。不止是誠川哥哥的話,還有他的眼神,他眼裏滿滿的都是她,只有他,他的神情也是那麽的真誠,沈敏相信他說的話,如果這時餘誠川說讓她把自己的生命都交給他——她想她也是會毫不猶豫的。

這麽多天裏,她雖然看起來很冷靜,很堅強,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裝出來的,那些冷靜的她、堅強的她、無堅不摧的她其實都是紙糊的把戲,是一戳就能戳破的偽裝。這麽多天,沈敏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她一直把父母的離開、向寧南和果果的離開帶來的心痛與不舍都擱置在一處無人能觸及的地方。

這一刻,那個地方露出了一絲縫隙,這次見面之後就一直冷冷地對待餘誠川的沈敏,再也裝不下去了。她知道餘誠川有女兒,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他親口對她說了——“他喜歡她。”

沈□□動環抱住了餘誠川,她貼著誠川哥哥的胸膛,聽著他一聲聲沈穩有力的心跳聲,愈發的沈醉。

“誠川哥哥,你真喜歡我麽?”

“敏敏,你要相信我。如果我不喜歡你,我怎麽會這樣抱著你?”

餘誠川撫摸著沈敏的臉頰、擦掉她眼裏流淌出的溫熱的淚水,他的另一只手在沈敏的背後,輕輕得像是哄孩子一樣的拍著她的後背。

餘誠川能感覺到沈敏和自己漸漸升起的體溫,他抱著沈敏從沙發走到臥室,不同於之前的酒店,這裏處處都是被人精心設計過的,不是潔白卻充斥著消毒水的床單被罩,而是摸起來柔軟又細膩的絲綢床單,沈敏仰躺在帶著微涼觸感的床單裏,餘誠川的眼中一直只有沈敏一個人。

他們兩個像兩團帶著相同溫度的火焰,在情緒最濃烈也最激蕩的時候,一同拼命的燃燒著彼此。

空氣中有他們雙方彼此的氣味,它們交纏再交纏,終在某一時刻融合在一處。

餘誠川用盡全力,沈敏癱軟在床上,極度的神經興奮後是無盡的悵然,餘誠川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後再一次抱住看似在發呆的沈敏,沈敏盯著眼前的誠川哥哥,看著他不滿陳舊傷痕的胸膛,沈敏輕輕地抖了抖,她盯著一處沒有傷痕的地方,在餘誠川毫無防備的時刻,她輕輕親了親那個地方,餘誠川覺得有些癢,他拍著沈敏的後背,“別鬧,乖。”

沈敏卻不再像剛才那樣聽從餘誠川的安排,她還肆無忌憚的伸出舌頭,舔舐著那個剛剛被自己親吻過的地方,餘誠川笑了笑,忍著癢和心裏的悸動,有心無力地說:“再等等,休息一下再繼續?”

沈敏靈巧的舌頭再一次打圈著舔舐者,然而下一刻,她卻長大了嘴,狠狠的咬著那一處被自己“標記”過的地方。

餘誠川的胸口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他卻一聲都不吭,低著頭看著在自己身上發洩著的沈敏。

等到那股鉆心般的痛楚不再繼續後,餘誠川並未先看自己受傷的胸口,而是雙眼充滿著哀傷的望著沈敏,說:“怎麽樣?解恨了麽?”

沈敏伸出舌頭舔掉嘴唇上的血,這一刻,她不再像是一個受傷了只會自己舔著傷口的小鹿,而像是一個機敏又學會如何自我保護的小狐貍。

沈敏歪著嘴角,緩緩地笑了,她看著餘誠川胸口還在滲著血的新鮮的傷口,看著那一排排的壓印,漸漸釋懷,不論怎樣,此時此刻的餘誠川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

沈敏摸著牙印附近的肌膚,輕聲說:“誠川哥哥,你怎麽不怪我?是我弄疼了你。”

餘誠川這時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他順著沈敏的話說:“敏敏,我都明白的,這麽多年,你有多痛。當初……是我能力不夠,敏敏,給我一個機會好麽?”

沈敏伸出手堵住了餘誠川的嘴,她撲過去抱住餘誠川,說:“誠川哥哥,我不想再去談論以前,……以前的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算了。誠川哥哥,我不是以前的沈敏了,你也不是以前的誠川哥哥了,對不對,我們……可以只談以後嗎?只有你和我的以後。”

餘誠川也抱緊了沈敏,即便他的胸口還在流血,他也和沈敏完完全全的貼合在了一處,“好,我們只談以後。”

沈敏再一次沈溺,不可否認,餘誠川就是對她有著致命般的吸引力,即便她的理智會一次次告訴她這樣不該、這樣不對,但是只要餘誠川在她身邊,她依舊會拋棄掉所有理智,只跟隨著她那顆想和餘誠川在一起的心……

再這樣毫無防備,完全深陷在餘誠川營造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靜謐氛圍裏,沈敏脫口而出道出這些日子裏她最沈痛的感受,她說:“誠川哥哥,敏敏沒有親人也沒有家了……”

想到掛在靈堂上的沈詠和白炎的黑白照,餘誠川閉上了眼,他突然想起自己那個離世很久的母親,他早已忘卻了自己母親的長相。餘誠川明白沈敏的情緒,他也能同樣的感同身受。他摸了摸沈敏的頭發,又親吻了沈敏的嘴唇,似是安撫一般地。

並安慰道:“怎麽會呢?還有誠川哥哥在呢,敏敏不怕,這裏就是你的家,是我們兩個人的家,從此以後,誠川哥哥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好。”沈敏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餘誠川,他們互相註視著對方,他們的雙唇越來越近,窗外是明亮的月光,窗內是兩顆亟需著對方的戀人……

沈敏和餘誠川,再一次緊緊相擁、貼合、密不可分。

不管怎樣,這一刻,沒有任何人能將他們兩個人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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