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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舟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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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舟才浪漫

2005年12月25號,聖誕節讓一群剛剛年輕起來的人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飄蕩,仿佛這是一個讓每個人都不要回家的節日。孟宇星本應該在那一群剛剛年輕起來的人們的隊伍裏,可他沒有,他坐在泛黃的路燈下,一臉火辣辣地目空一切。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孟宇星在小巷子裏被一群小混混搶了錢,九十二元錢,三張二十的,兩張十元的,一張五元的,五張一塊的,還有兩枚硬幣。那是他攢了很久的給餘舟買聖誕節和新年禮物的錢。

他們四個人讓孟宇星把口袋裏的錢全部掏出來的時候孟宇星沒有猶豫,當他們一下子把孟宇星手裏的錢搶過去的時候他不舍了,仿佛孟宇星拿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們看一眼。

就是這點兒留戀讓孟宇星挨了一頓揍,為首的那個小混混上來就是一拳,打得孟宇星的臉麻酥酥的,腦袋嗡嗡直響,幾秒鐘的功夫鼻血就流下來滴在了他的手上。

小混混罵:“媽的!還他媽不給!”

後面站著的那個混混看孟宇星挨揍的態度端正,手也開始癢癢,想錦上添花,抖落一下他的男子漢氣概,走上來又一拳打在孟宇星的右臉上,顯然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還很陌生——半拳頭半手掌的打擊形態讓孟宇星的臉不規則地發燙,上一個嗡嗡的聲音剛緩和下來,腦袋裏又迎來一個高潮。

孟宇星覺得,打他的人應該比他還痛,因為在他的手與孟宇星的臉接觸的時候孟宇星分明聽到了手指關節錯位的脆響,還有小混混臉上忽而放大又強行忍耐的痛苦表情。

這兩巴掌拉開了暴力的序幕,剩下的兩個小混混於情於理都要緊跟步伐,用來證明他們四個是一個團隊,不管是拳頭還是腳都朝著孟宇星身上招呼,嘴上還必須吐出幾句汙穢不堪的臟話,仿佛不罵人拳頭打在孟宇星的身上就沒力氣。

孟宇星想了想姥姥,開始逆來順受,只是抱著他的頭蜷縮著,像個沒長殼的龜。

挨打的時間並沒有孟宇星想象中得長,除了疼痛,倒也沒有造成什麽忍受不了的傷。那幾個小混混看孟宇星挨打的態度的確窩囊,罵罵咧咧了幾句便就朝著巷子外面走。

“站住!”還沒走幾步,他們就被孟宇星呵斥住,那聲音硬的,像是孟宇星要搶他們的錢。

孟宇星想了想餘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鞋印和煤渣灰。

幾個小混混一楞,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孟宇星啥意思。

“把錢還我!”

為首的那個小混混笑了起來,哈哈哈的嘴裏像是裝了口鍋,其它小混混也笑了起來,拼命模仿村子裏跟著吠的狗,笑聲生硬又難聽。

“我他媽沒聽錯吧?你小子他媽還真是要錢不要命,能挨打,不能給錢?哎我操,有點兒意思。”四個人一邊說著,一邊氣勢洶洶朝孟宇星走來。

走到孟宇星面前,為首的那個小混混並沒有動手再打孟宇星一拳,因為他在暗沈的光影下看到了孟宇星看著他的眼神,那眼神尖利兇狠,沒有情緒,也沒有感情,和他剛才打的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樣。所以他遲疑了,但這種遲疑在他把目光從孟宇星的眼睛上移開的時候就消失了。

“把錢給我。”孟宇星的語氣和他的眼神一樣冷漠。

啪的一聲脆響,孟宇星的左臉像是被點著了一樣滾燙。

姥姥又出現在孟宇星的腦子裏,他握緊拳頭,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為首的那個小混混。

“把錢還我!”餘舟美麗的臉龐帶著身上香甜的氣味蓋在了姥姥的臉上。

為首的那個小混混剛要擡起手打孟宇星,孟宇星突然野獸般地沖過去,撲倒了他,抓著他的頭猛地往地上撞,邊撞邊哇哇亂叫,嚇得旁邊的三個人都不敢湊過去,楞在原地動彈不得。

在孟宇星惡狠狠地盯著被他壓住的那個小混混大喊著把錢還我的時候,一個站在孟宇星身後緩過神來的小混混快跑起來卯足了勁飛起身踹了他一腳,這一腳慣性極大,孟宇星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樣滾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才緩過神來。

趁著這個空當,他們急忙扶起被他撲倒的小混混慌亂地朝巷子的深處跑。

孟宇星大叫,“站住!把錢還我!”

可四個身影早就變成模糊的一團,他的話哪裏還追得上。

所以,此刻孟宇星坐在路燈下的馬路牙子上,□□上的疼痛非常精準地向他的大腦傳達。他什麽也沒想,也沒有不開心,反而還有點輕松,像是打通了什麽穴位一樣,除了傷口上的疼痛之外,哪兒哪兒都特別清爽。可稍微鎮靜下來以後便有點難過了,錢沒了無所謂,餘舟的聖誕節和新年禮物也沒有了。

孟宇星靠在路燈桿上,向空氣中吹著氣。吹氣的時候兩腮的疼痛感放大又縮小,隨著他的嘴型變化,他樂在其中,好像在領悟什麽深邃的道理。

這個時候他沒想姥姥了,只想著餘舟。

坐了一會兒,孟宇星拍了拍膝蓋上的汙痕便想起身離開。地上很涼,腎上腺素下降加上身上的汗消了以後覺得有點冰屁股。可突然下落的大雪像是天空挽留的手壓住了他即將起身的肩膀,一團一團,給整個小城掛上了一串串白色的流蘇,身邊頓時很安靜,他甚至能聽見大團的雪花落在地上時軟綿綿的沙沙聲。

孟宇星很享受,享受這稚嫩的孤獨,享受在他心裏無法分享的美景。他想再多發一分鐘的呆再走,晚自習馬上要開始了,孟宇星得趕緊回學校去,不然保安就要關大門了,他不願意挨門口保安隨機的兩句責罵,所以,就只有一分鐘。

正打算離開呢,一個粉紅色的手套突然出現在孟宇星眼前,還沒等孟宇星擡頭向上看的時候那柔軟的織物和溫暖的手就不斷地蹭向孟宇星的臉,抹去他臉上和頭發上的雪和煤灰,當孟宇星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他再不用看清是誰了,除了餘舟,沒人身上有那種甜甜的香味。

“你怎麽了?摔倒了嗎?我剛開始都沒有看出來是你,怎麽了?”餘舟蹲下來焦急地問,手像是在親吻孟宇星的臉。

“沒事,沒事。”孟宇星慌亂地說著並把頭向後靠,想遠離餘舟幹凈的手和手套上香香的味道,他不想弄臟了它們。此刻他像一個乞丐,餘舟則像一個公主。他突然也想朝巷子的深處跑去,和那幾個小混混一樣。

可餘舟沒給他那樣的機會,用手攬著他的後頸,絲毫沒有顧忌地把他臉上和頭發上的汙垢擦得幹幹凈凈,用帶著她香味的粉紅色手套,還有她溫暖的手。

餘舟並沒有過多地思考他臉上的塵土是如何造成的,只顧著擦拭,想把孟宇星的臉變幹凈。孟宇星在她的心裏是最幹凈的人,哪怕被泥裹了她都覺得幹凈,裹他的泥她都覺得幹凈。

漸黑下來的天也沒有讓孟宇星的傷口露出更多的破綻。

“哎呀!馬上打鈴了,我們快走!”餘舟的話隨著她手腕上電子表鬧鐘的滴答聲一起跳進孟宇星的耳朵。

孟宇星僵硬地站起來,原本擡起的手剛要抹一把臉,卻被餘舟突然抓住朝校門口的方向跑去。她還沒有來得及戴手套,溫暖的體溫緊緊地扣著他的手。剛才那四個混混暴揍孟宇星的時候他都沒有此刻興奮,要是剛才的腎上腺素有這樣的濃度,那四個人能被孟宇星一口口啃死。

孟宇星心跳得太快了,完全忽略了身上的疼痛感,腿腳直打絆,手指都不敢用力。可他怎麽能錯過這樣彌足珍貴的瞬間呢——孟宇星用大拇指輕輕地壓了下餘舟的手背,差點窒息!他的臉通紅,頭上冒著熱氣,像剛開動的蒸汽火車。

等跑到大路上,快到校門口同學比較多了的時候,餘舟才放開孟宇星的手,然後擺手示意他快點跟上。

孟宇星因禍得了個大福,至少當時他是那樣覺得的,盡管不久之後這樣的陰差陽錯讓他與餘舟都陷入了無邊的痛苦之中,讓他痛恨那四個小癟三,甚至差點殺了他們。

可此刻他是幸福的,沒有人知道未來要發生什麽。

進了校門以後,餘舟轉過頭問孟宇星,“今天聖誕節,你怎麽不送平安果給我?”

“我要買的!”他急忙說。“可……可我的錢被小混混搶去了。”孟宇星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末尾還“嘿嘿嘿”地笑著。

“什麽?被搶了?你怎麽不報警啊?你剛才那樣子就是被他們弄的?”餘舟湊近些仔細地看孟宇星臉上的傷。

“還有血?!我剛才以為是灰,臉都青紫了!走!帶我去找他們!”餘舟扯著孟宇星的手逆著人群的洪流就要朝校門外走。旁邊那些學生目光中驚詫帶著欽佩,結了婚的老師這樣走路被教導主任看到了都會被帶到辦公室裏一頓思想教育,可如今這個像乞丐模樣的傻小子竟然被強迫似的讓一個小仙女領著。

“他們早就跑了!找不到了。”孟宇星主動把餘舟牽著他的手握緊拽了回來。

“而且,你一個女生,找到了能怎麽樣。”孟宇星暫停了餘舟沖出去的執念,便立即將手松開。

“我和他們拼命!”聲音很溫柔,可孟宇星相信,餘舟絕對做得出。她是善良的,也是殘忍的。

孟宇星急忙引著餘舟朝人流的方向走,想把他們兩個人盡快埋沒在人群裏,不要再惹眼了。

“我以為路滑你摔倒了,怎麽會被人打劫的?他們打你了?”餘舟轉過頭看向孟宇星問道。

孟宇星趕緊向後靠了靠,怕不夠體面的自己讓餘舟心生討厭,但他越是往後縮餘舟越是踮著腳往前湊,邊湊邊拉著他叮囑,“你別動,讓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孟宇星急忙向前走,然後用手蹭臉上的傷口故作瀟灑地說:“沒事兒,沒怎麽樣,都是小傷口,我也打了他們的。”

“這麽說你是為了我才挨打的?”

“什麽挨打呀!就是被搶了,我也打了他們的。”

“他們要錢你給他們就是了,你反抗了?”餘舟的語氣有點怪罪的意思,責怪孟宇星因為錢這種沒什麽價值的東西讓自己承受了不必要的傷害。

“我可以給他們錢,但那不是別的錢,那是給你買禮物的錢!我攢了好久給你買禮物的錢!”剛才的腎上腺素顯然還沒有完全褪去,孟宇星絲毫沒有顧忌地說話,仿佛搶他錢的是餘舟,不是那幾個小混混。如若是平常,他絕對不會把暗自努力的事情講出來讓人感動。

餘舟突然立在那兒,像一座島,所有通向教室的人流全部被她切割開,左顧右盼地目光看清了阻擋他們前進的人有一張如此好看的臉的時候,目光便都從厭惡突然轉化成和善。

“怎麽了?走吧。”孟宇星回頭看向餘舟,也意識到剛才的反應有點過激,語氣柔和了許多。

餘舟沒有動,清澈如潭的眼睛滾出如山體滑坡的巨石一樣的眼淚,透過泛黃的路燈,孟宇星看得清清楚楚。

這可把孟宇星嚇壞了,剛才挨嘴巴的時候心跳都沒有這樣快。急忙走過去,雙手擡起又放下,不知道該放在哪。他把所有想做卻又不能做的動作化作溫柔塞進喉嚨裏醞釀了好幾秒才說出口幾個字,“不哭......不哭哦,沒事的哦。”像在哄一個要吃奶的嬰兒。

餘舟突然上前一步把孟宇星緊緊地抱住!孟宇星擡著雙手楞在原地,他第一時間的想法是急忙推開餘舟,他害怕這個擁抱會讓餘舟在光鮮亮麗的舞臺上受到臺下觀眾的指點。可當餘舟的體溫傳遞到他胸膛的時候,他終於鼓起勇氣將左手放在餘舟的背上,右手挨著餘舟的頭,一下下輕輕地撫摸著,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泣,再也看不見身邊密集的人流,再也聽不見周圍的嘈雜聲。而餘舟聽見的,也只有孟宇星的心跳,是那樣強烈,一下一下,親吻她的臉頰。

過了很久,他們才跟著人群的尾巴,走進教室。

餘舟吸著鼻子對孟宇星說:“以後我們晚上也一起上學吧!這樣就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好呀!沒有人欺負我,我可以保護你,你多註意安全,對!我保護你,省得你碰上那夥人,他們該傷害你了。”

餘舟笑著,看向孟宇星的眼神慈祥得好像一個年近百歲的阿婆。

趁下課的功夫,孟宇星去外面用雪塊做了一個蘋果帶了回來,都上課好一會兒了,孟宇星才用衣服兜著那個“蘋果”從外面回到教室裏,耳朵尖凍得通紅,彎著腰低著頭默默地聽班主任老師的責備。

“幹嗎去了?!”

“上廁所去了,肚子疼。”

“下次給我痛快點!再有下次就在門口站著,趕緊回座位!”

孟宇星雙手捂著肚子,像個偷雞的賊一樣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後悄悄地把懷裏用雪做的蘋果放到課桌裏,轉過頭看向餘舟,餘舟也在看著他,眼神綿密得像雲一樣。他把雪做的蘋果移到她能看到的一側,悄悄轉過頭去用唇語說:“這是我送你的平安果。”然後用手指了指她。

餘舟一下子就明白了,低著頭無聲地笑,一閃一閃的。

那顆蘋果的壽命當然沒有四十分鐘,教室裏的溫度融化了它,還沒有送到餘舟手裏,它就化成了一灘水,餘舟一直看著它,從雪到水的全過程。孟宇星想,他送的這顆平安果,融入餘舟心裏去了。而那一灘水,大部分都被他的褲子吸收了,怕被老師發現,所以他只能用腿抵著課桌會淌水的地方,盡管後面餘舟扔過來一包紙。

從這以後,兩個人好得沒有邊界,孟宇星打完球回來沒有水喝的時候餘舟會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水杯遞過去。孟宇星不好意思地笑著,可依然接過來,雖然心裏有些對過分親密的膽怯和不安,仰著頭嘴唇觸碰到杯口的時候腦袋裏嗡嗡響,身體像被灌註了某種能量體,逐漸膨脹,沸騰。

孟宇星從外面帶著一身寒氣回來的時候也總是會迎面撞上餘舟帶來的溫暖,餘舟會握緊孟宇星的手驚訝地說:“哇,這麽冰,給你捂捂。”說完一邊用手揉搓一邊放在嘴邊呵氣。餘舟從來不管身旁有沒有人經過,從來不管班級有多少人看著,從來不顧忌這樣的行為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場景。她真心覺得,他們的身份環境與和孟宇星之間的關系絲毫不沖突,孟宇星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夥伴,她可以在這個年紀同時擁有知識和孟宇星,還有有孟宇星陪伴的成長和青春。

直到......那個證明誰是好學生誰是壞學生的數字出現。

期末成績出來之後上學的第一天早上,餘舟哭了一路,她從本來第3名的位置掉到了第13名,孟宇星掉到了第15名。一路上餘舟的眼淚像是沒擰緊的水龍頭。

“別哭了,臉該被風吹疼了。”孟宇星只得這樣安慰餘舟,因為他知道兩個人成績下滑的原因。

對於學生來講,成績帶來的快樂是任何事情取代不了的,同樣的,痛苦也一樣。

孟宇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但他不能承認錯誤,承認錯誤要改,他不想改,也沒辦法改。

餘舟沒說話,改正錯誤需要她的果斷殘忍,她不忍心對孟宇星殘忍。於是,這一天早上,兩個人沒有去食堂吃早餐,餘舟落座就把卷子拿了出來,惡狠狠地盯著上面的題目。

孟宇星看著她,心裏空落落的。

他默默地去超市,買了面包和熱牛奶,帶回來放到餘舟桌子的一角上,和上次偷偷給餘舟牛奶的位置一樣,不同的是這次他光明正大,再不用擔心餘舟會扔掉或拒絕接受,不知不覺地,孟宇星對於餘舟來說已經成為了可以這樣肆意妄為的人。

“牛奶是熱的,趁熱喝,再怎麽樣,也要吃早飯的。”孟宇星對低著頭的餘舟說著。

餘舟沒有擡頭,眼淚滴在孟宇星面對著的卷子上,一圈一圈地漫出去。孟宇星擡起手懸在餘舟的頭頂上,他想安慰她,但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不能扮演一個天使的角色。

“記得趁熱喝哦。”說完,孟宇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把書本打開,看餘舟的心事。

好幾天餘舟都不怎麽說話,只是走到路口的時候會有些生硬地對孟宇星說拜拜。孟宇星看向餘舟背影的時候那種旁觀者的感覺越來越強,他覺得,餘舟也不是只有他才能擁有的寶藏,星星不會發光。

放寒假的前一天,兩個人才說了幾句話,就即將分別了,臨近分別的路口,孟宇星想說點什麽,面對面與餘舟在昏黃的路燈下站了半天。

“我們能見面嗎?”

“應該不行。”

“你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拜拜。”

“好吧!”

孟宇星轉過身,想讓餘舟遠離煩惱。孟宇星的喜歡是他們關系的底線,餘舟的行為則決定了他們關系的天花板。

“我會想你的。”走了兩步,耳邊傳來餘舟的聲音。

孟宇星停住,又轉回來看著餘舟,“我也會想你的。”

餘舟突然跑過來抱住孟宇星,雙手摟著孟宇星的腰,頭埋在他的胸口,沒等孟宇星想好要怎麽擺放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餘舟便鳥一樣地飛走了,留下孟宇星這個空空的籠子。

餘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遠處的昏暗裏,孟宇星懸著的手才慢慢放下,在接近垂直的時候突然又擡了起來,抿著嘴微微笑著,緊緊地摟住了面前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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