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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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開車去了超市,除了買顧筱筱需要的東西，還順便在網上搜索了女生愛吃的零食。
在挑選零食的過程裏，常輝給他帶來的鬧心竟然奇跡般的消失了,他當即就明白為什麽女人生氣的時候喜歡逛街掃貨,因為確實能讓人心情舒暢。
單是想象著顧筱筱心滿意足吃著他帶回去的東西，心中就暖成一片,莫名有種步入了婚姻殿堂的錯覺。
想到這裏，祁宴不自覺的紅了耳根,迅速結賬後驅車回家，就想快點見到她。
顧筱筱正在廚房做飯,盛出最後一道菜後,祁宴正好開門回來,聞著屋子裏的飯菜香，祁宴一陣恍惚,下意識往廚房看去,正好看到顧筱筱系著圍裙炒菜的畫面。
齊肩的短發被她隨意紮在腦後，淩亂的碎發垂下幾縷，勾勒著她出挑的外貌,褪去了節目裏的從容,神色間添了幾絲慌亂,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跟貼近生活。
見到他進屋，她有些焦灼道：“快點幫我關一下火,湯要溢出來了。”
“來了。”祁宴匆忙放下袋子，趕去廚房關火。
顧筱筱抽空看了鍋子一眼，見它沒有灑出,松了一口氣後,把炒菜起鍋盛出,端去餐桌，又拿著湯勺到了祁宴旁邊。
她舀出一勺雞湯吹了吹，然後遞到祁宴唇邊，“嘗嘗鹹淡。”
祁宴看著她這親昵的動作，怔了下，在她眼神的催促下，彎下腦袋就著她的動作，把湯喝了。
“鹹了還是淡了？”顧筱筱追問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嘴巴。
“剛、剛好。”祁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被她餵食以後，更是一顆心狂跳不止。
這場景也太像夫妻了。
顧筱筱把湯盛出來端去餐桌，祁宴洗手拿碗筷，入座後，祁宴才說：“晚飯應該我做的。”
顧筱筱早料到他會這麽說，笑著寬慰道：“我這不是閑嘛，再說你都把食材備好了，就洗一洗扔鍋裏就好，一點都不麻煩。”
“那明天換我給你做。”祁宴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你不工作嗎？”
“······要的，但我會早點回來。”
“祁宴，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反正我一個人也要做飯的，兩個人吃更熱鬧，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好。”
祁宴吃飯很斯文，慢條斯理中盡顯矜貴，顧筱筱吃的也很文雅，因為這具身體實在太弱，胃口跟小雞似的，她明明還想吃，胃卻發出了抗議，不得不遺憾的放下了筷子。
祁宴自動攬過洗碗收拾殘局的活兒，顧筱筱也沒阻止，她最怕洗碗，因為完全沒有成就感。
於是，接下來的畫風變成，祁宴圍著圍裙在廚房洗碗，顧筱筱在客廳看綜藝吃零食，偶爾發出的笑聲會讓祁宴的唇角也隨之上揚。
她明明哪裏都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黑子沒來由的抹黑她，娛樂圈裏不缺黑料藝人，但像她這種既沒有幕後推手，也沒有對家針對，為黑而黑的情況，堪稱絕無僅有。
蹊蹺之際也讓他意難平，雖然她靠自己的努力掃除了三分之二的黑子，但並不妨礙這些黑子再卷土重來。
她之所以選擇在最當紅的時機退圈，會不會跟黑子有關？亦或是看透了這個圈子裏的浮華與名利，起了避世的念頭？
如果是後者，他今後只怕再難與她相見。
想到這裏，祁宴莫名緊張起來，他得搞清楚她為什麽退圈。
就在他思忖著如何開啟這個話題時，瀝水架上的碗碟毫無預兆的掉在地上，摔碎了。
破裂的聲音將沈思中的祁宴驚醒，他尋聲看去，不禁納悶，明明放好的啊？
顧筱筱聞聲趕來廚房，一眼就看到站在祁宴旁邊，蒼白指骨正摸上另一個盤子的女鬼，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攥住女鬼的手腕，借著她的手把盤子給扣下去。
女鬼沈浸在惡作劇的快|感裏，加上外面屋子裏都鋪著地毯，顧筱筱匆忙趕來的腳步聲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忽然被抓住手腕，著實嚇了一大跳。
女鬼瑟縮了一下身體，默默與她抗衡著，想再次抓起盤子扔地上嚇唬祁宴，結果顧筱筱看似柔弱，力氣卻大的出奇。
女鬼本就沒多少能量支撐體力，還能喘著氣扔盤子玩就已經是極限了，此刻被她捏著，疼的齜牙咧嘴，很快就繳械投降，無聲哀求她放過自己。
顧筱筱緊緊的盯著女鬼，說出的話卻是對祁宴：“還是我來洗吧，你出去看電視。”
女鬼聽懂了她的一語雙關，忙不疊點頭應下，顧筱筱這才放開她，然後轉身看向祁宴，“去吧，我來收拾。”
祁宴看不到鬼，從他此刻的角度只能看到顧筱筱背對著他看著瀝水架上的盤子發呆，然後忽然就說出接手的話，這讓他一秒羞紅了臉，這是嫌棄他做事不利落嗎？
祁宴忙解釋道：“不用，你做飯已經很辛苦了，那只盤子沒放穩才掉下去的。”
顧筱筱見他緊張的攥緊手裏滿是泡沫的碗，會心道：“那我們一起洗，這樣比較快。”
她從水槽裏撿起一只碗洗了起來，祁宴楞了楞，也繼續著動作，只是心思早已不在碗碟上，眼神不由自主的瞄著她認真洗碗的樣子，“夫妻”既視感越來越強烈。
他抿唇微笑著，羞澀中透著一絲愉悅，恨不能無限拉長這一刻。
顧筱筱趁著放碗碟的空檔，瞄一眼客廳，發現那個女鬼竟然真的乖乖坐到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覺察到她的視線，忙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討好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顧筱筱徹底懵了，這些鬼到底要做什麽？
這只鬼和昨天見到那只氣場完全不一樣，昨天那個明顯要兇些，今天這只未免又太好說話了點，讓她等還真的等了。
顧筱筱好奇的要死，打定主意要把祁宴支開，好好跟鬼打探下消息。
有了顧筱筱的加入，碗很快就洗好了，顧筱筱趁著祁宴摘圍裙的空檔，說道：“我能借用下書房嗎，有個重要電話需要回覆。”
“需要我回避嗎？”
“不用，不是什麽機密電話，書房相對安靜些。”
祁宴帶著她去了書房，沙發上的女鬼見狀也跟上了顧筱筱，經過祁宴身邊時，他覺察到了一抹涼意擦身而過，頓了頓腳步。
“怎麽了？”顧筱筱看到女鬼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趕緊打斷他的疑惑。
祁宴腦中閃過一個荒誕的想法，又很快被他推翻，離開了冒險屋的拍攝地，其他地方不可能有鬼，一定是他想多了。
“沒什麽。”
“那你去客廳歇著，一會兒我忙完，一起看電影。”
“好。”
關上書房門以後，顧筱筱看著規矩站在門邊的鬼直奔主題道：“說吧，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找上祁宴？”
小艾來之前就對顧筱筱的事跡有所了解，從她把鬼界的中堅力量一個一個搞自閉後，她對她一直是畏懼的，可自打蘭姨轉入輪回後，她的畏懼裏面忽然又多了一絲敬仰，那可是鬼界第一兇婆婆，被她三言兩語就給開導了進入輪回，那得有多大本事啊。
她其實也想輪回，只是心中一直記掛著好友餘衣，想借這次頂替她做任務時，跟顧筱筱取點經，爭取能結伴輪回，做一對雙胞胎好姐妹。
所以，不是她不能走，也不是顧筱筱能操縱鬼，是鬼有求於她，主動配合。
小艾為了得到她的信任，也為了能用消息交換好處，對於顧筱筱的問題知無不答，甚至從地府的起源到如今面臨的困境，像和心理醫生交代原生家庭一般，一股腦兒全倒了個幹凈。
末了還不忘再來一波賣慘求同情：“我們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的，您是有大智慧的神，能理解我們這些可憐的凡鬼吧？”
顧筱筱倒是沒料到對方這麽好套話，一度把老底都翻出來坦誠相待，她可太理解這種歇斯底裏的絕望了。
“理解歸理解，可也不是每個鬼都像你這麽好說話啊？”
“您放心，我如今也是能代表大部分鬼胞的鬼了，大家其實早預見了這個結局，只是不願意面對罷了。”
“那我能幫你們什麽呢？”
“不用特意幫忙，您就繼續蔑視我們就好，不管誰來，都別搭理，地府供能日漸衰落，就算中堅力量來了，也扛不住多久就得回地下去汲取微薄能量，都是一群外強中幹的鬼，翻不起大浪了。”
顧筱筱點頭，又聽她說：“您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是不是只要放下執念，你們就能輪回了？”
“對的。”
“嗯，我知道怎麽做了。”
熬雞湯這種感悟人生的事，網上要多少帖子，既然它們想聽，那她絕不吝嗇。
“那我就先回去了，身體有點吃不消了。”
顧筱筱看著她一閃一閃的魂兒，知道她這是能量耗盡了，大度的讓她回去了。
重新回到客廳時，顧筱筱一直擔憂自己不能早日養老的隱憂，頓時一掃而空，既然這些鬼這麽艱難，估計也沒多少時間跟她耗，祁宴大概率是不會有危險的。
回到客廳後，她心情愉悅的選起了電影，把界面調到恐怖片的頁面，開始挑選。
祁宴洗完澡出來後，徑直去到客廳等著跟她看電影，見她專註的挑選著恐怖片，又開始不好意思，她這是在制造肢體接觸的機會嗎？
明知他怕鬼還帶他看鬼片，不是調皮是什麽？
祁宴假裝懼怕的問道：“你準備帶我看恐怖片嗎？”
顧筱筱聽他語氣裏的忐忑，笑著安慰道：“只有直面恐懼才能戰勝恐懼，這不還有我嗎，怕的話，你可以抱我。”
既然鬼那邊的隱患已經基本掃除，祁宴這邊就得加快步伐，電影裏的各種厲鬼覆仇，都有因果關系，當他們閱遍所有恐怖電影時，電影裏或狗血、或淒涼，或唯美的情感體現，一定會對他產生影響。
等那些鬼再找上門，早已免疫的他肯定會百毒不侵。
祁宴並不知道顧筱筱的如意算盤，他只聽到她最後那句話，害怕可以抱她，那他可要瑟瑟發抖了：）
“我應該不會怕，畢竟電影裏的鬼都是假的，我不會信。”
顧筱筱對他這份沒什麽底氣的話語付諸一笑，長指輕點，摁下了八零後童年噩夢--《山村老屍》的播放鍵。
楚人美一襲青衣緩緩進入水中，耳畔陰森恐怖的咿呀戲曲音響起的那一刻，祁宴整個呆住，這好像沒他想的那麽輕松QAQ。
顧筱筱作為長期從事密逃NPC的從業人員，對各種恐怖故事都已經免疫了，哪怕知道自己穿書後，接觸的都是真鬼，一瞬間的驚嚇過後，也能迅速調整，畢竟這些偏萌系的真鬼，真的還沒有楚人美扮演者恐怖。
祁宴就不一樣了，他長這麽大真的第一次看恐怖片，且一來就是王者級別的，如果不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和矜持作祟，他肯定已經嚇出雞叫聲了，好在，顧筱筱有言在先，他可以抱著她。
所以，電影播出的一個多小時裏，祁宴抱著顧筱筱的一只手臂，左耳聽著顧筱筱吃薯片嘎嘣脆的聲音，右耳聽著電影裏時不時就要來個恐嚇的音效，看著沈悶陰郁，邪氣彌漫的屏幕，心臟就沒有從嗓子眼裏掉下來過。
直到電影結束，他都沒從楚人美給他帶來的恐懼陰影中回神，總感覺背後有鬼趴在自己背上，連洗手間都不敢去了。
顧筱筱似笑非笑的看著窩在她旁邊，緊抱靠枕，臉色蒼白的某人，欠扁的問道：“還看嗎？”
祁宴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搖頭跟撥浪鼓似的，“不看了，太恐怖了，如果《冒險屋》是這種故事背景的話，打死我也不會參加。”
“那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冒險屋的真鬼比楚人美和藹多了？”
祁宴忙不疊點頭：“不只和藹，還很萌。”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那些鬼要是追來的話，你還會怕嗎？”
祁宴看了眼屏幕，如實點頭：“不怕了。”
“嗯，很好，見鬼這種事，經歷的多了也就不怕了，同樣的，看鬼片這樣的事，看得多了，自然就免疫了，我們明天繼續吧。”
“啊？”
顧筱筱假裝看不到他的抗拒，邊打哈欠邊起身道：“我去洗澡，你要先睡還是等我一起？”
“一起。”祁宴抓著她的手腕，指了指屏幕，“能先把電視關了嗎？”
顧筱筱徹底被他的膽小惹笑，抓起遙控就把電視關了，而後又道：“你這套音響買的好，體驗感很足。”
祁宴從沒有這麽想失聰過。
顧筱筱洗澡的時候，祁宴就一直窩在沙發上，眼神不安的環顧四周，想起之前無緣故碎裂的盤子，頭腦風暴開始席卷理智，越想越覺得惶恐。
他一直都不信鬼神，可自打經歷了冒險屋的種種險象後，唯物主義思想已然遭受了重創。
想起顧筱筱說的假設，總覺得今晚這場電影不是為了營造肢體接觸的機會而看，而是為了讓他盡快適應鬼的存在，以應對有可能從節目追到生活裏的鬼！
想透徹這點後，好像一切不合情理的事情都有據可依了。
她忽然搬來又忽然提出一起睡的背後，肯定是在他之前見過鬼，並得知那些鬼要針對他的消息，保不齊，她還跟鬼談過了，今晚這場恐怖秀，就是談判失敗的產物。
如果改變不了見鬼的事實，那就讓他早點認清並接受即將與鬼同行的日子。
祁宴後背忽然湧上一層薄汗，事實儼然已經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只是比起自己避免不了見鬼的悲催事實，他更難受的是，顧筱筱從始至終都在履行要幫他走出見鬼陰影的承諾，半點、不對，是一丟丟旖念都沒有，一直是他在單方面YY他倆的關系親近。
嗚~他怎麽這麽命苦QAQ.
從前看不起利用黑料炒作，不思進取，做不好本職工作的藝人，如今好容易對異性動了心，對方心無旁騖一心只有工作，且重情重義重承諾的職業素養，卻成了他追愛路上最難攻克的碉堡。
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大的諷刺和折磨TOT.
祁宴的悲傷開始逆流成河。
門外忽然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常輝拎著紅酒進屋時，一眼就看到脊背彎曲，臊眉耷眼，頭頂仿佛被一片烏雲籠罩的淒涼身影。
他心下一驚，半是欣喜半是擔憂的朝他疾步走去，努力壓制著心底的幸災樂禍問詢道：“這是失戀了？”
祁宴緩緩擡眸，冷眼掃了他一眼，觸景生情道：“還沒開始，哪來的失戀？”
“單相思也是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呢？”
常輝脫下外套扔沙發靠背上，踱步去吧臺邊取了兩支酒杯，把帶來的酒給倒了出來，端到祁宴面前，示意他喝酒：“來吧，沒有什麽事是一杯紅酒解決不了的，一杯不夠就喝一瓶，反正明天你也沒工作。”
“真希望我永遠沒有工作。”祁宴委屈巴巴的咕噥道。
他現在視工作為情敵，篤定老天爺在懲罰他這十年來兢兢業業不問世事的敬業，才送他一個這麽愛崗敬業的心動對象。
“說什麽傻話呢，俗話說的好，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在事業這個賭場上，你可是出盡了風頭，感情這玩意少碰，對你不好，等你賺夠了錢，置辦數不清的資產後，再慢慢找個人過日子，安穩平和的走完餘生也就夠了，年輕人為愛癡狂的轟轟烈烈，真不適合你這種事業咖。”
祁宴越聽越委屈，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氣呼呼的樣子頗有些滑稽。
常輝忍不住笑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要不，改天哥帶你去見識見識新世界，看過了花海，你就不會因為一朵花而留戀了。”
常輝幸災樂禍的笑意正要順著嘴角延展，主臥的房門忽然開了。
顧筱筱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說：“祁宴，吹風機借我一下。”
常輝從沙發上彈跳起來，駭然道：“你、你怎麽在這？”
問完又看向祁宴，滿臉寫著“求解釋”。
祁宴還沒開口，顧筱筱就輕描淡寫道：“我來保護祁宴，他怕鬼。”
常輝眼珠子瞪得更大了，完全沒料到這畫風，最主要是顧筱筱現在穿著睡衣，擦著頭發從主臥出來的畫面實在太惹人遐想連篇，什麽保護是需要去主臥沐浴更衣後才做的？
疑惑剛冒頭，視線也終於重新停駐到茶幾上，之前忙著關心祁宴，這會兒他才仔仔細細的看向茶幾，可樂薯片還有各種小零食，開封後橫七豎八的躺在桌上，音響和電視的工作指示燈還亮著，擺明就是剛剛看完電影，準備進入成年人的下一場狂歡。
這叫怕鬼，這叫保護，當他是傻子嗎？
“祁宴，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常輝拉著祁宴去了書房，把門猛地甩上，用動作表達自己此刻的不爽。
一進書房，常輝就氣急敗壞的問道：“你倆睡了？”
祁宴點頭。
常輝看著他少見的落寞神情和哀怨眉眼，一口老血湧上喉頭，“不用說，肯定是她主動的，對不對？”
祁宴又點頭，然後補充道：“正好我也需要。”
常輝只覺一股血流湧上天靈蓋，沖得他氣血翻湧，渾身發抖：“你需要個屁，你這是被她訛了，她是省油的燈嗎，男女關系一旦摻雜了利益，不管誰主動，罪過和流言都會指向男方，女方永遠是受害者，靠著吸男方的血賺足口碑和同情，最後搖身一變成了獨立女性敢於與惡勢力做鬥爭的典範，你糊塗啊，顧筱筱一看就是借你上位吶，你傻不傻。”
祁宴被他危言聳聽的話語驚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他誤會了。
他嘆了一口氣道：“她要真這麽做，我反倒不難過了，壞就壞在她對我沒有半點興趣，哪怕利用都沒有，這讓我覺得好無力。”
如果她肯利用他上位，反倒說明他對她至少還有價值可言，多少還能派上點用場，哪怕現在用不上，以後總歸會用，多多少少會想著他點。
奈何顧筱筱好像對俗世的一切都沒有欲望，這就讓人被動了。
常輝聽著他這喪氣又卑微的話，氣得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怕不是受虐狂吧你，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哪好？用得著你這麽上趕著倒貼嗎，值得嗎？”
常輝的話，忽然給了祁宴一個提示，他這麽多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走到今天才堪堪躋身頂流，為了維持這份尊崇的地位，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不從這個位置上掉下來。
通告、應酬、拍電影做代言，周而覆始的重覆著同樣的工作，身心俱疲，旁人只覺得明星好賺錢，只要長得好，隨便演演就能賺的盆滿缽滿，這種名利雙收還有人崇拜追逐的工作，簡直不要太滋潤。
可只有身在圈子裏的人才知道，這份光鮮亮麗的背後，有著太多不可言說的無奈。
也許，他也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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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挑選零食的過程裏，常輝給他帶來的鬧心竟然奇跡般的消失了,他當即就明白為什麽女人生氣的時候喜歡逛街掃貨,因為確實能讓人心情舒暢。
單是想象著顧筱筱心滿意足吃著他帶回去的東西，心中就暖成一片,莫名有種步入了婚姻殿堂的錯覺。
想到這裏，祁宴不自覺的紅了耳根,迅速結賬後驅車回家，就想快點見到她。
顧筱筱正在廚房做飯,盛出最後一道菜後,祁宴正好開門回來,聞著屋子裏的飯菜香，祁宴一陣恍惚,下意識往廚房看去,正好看到顧筱筱系著圍裙炒菜的畫面。
齊肩的短發被她隨意紮在腦後，淩亂的碎發垂下幾縷，勾勒著她出挑的外貌,褪去了節目裏的從容,神色間添了幾絲慌亂,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跟貼近生活。
見到他進屋，她有些焦灼道：“快點幫我關一下火,湯要溢出來了。”
“來了。”祁宴匆忙放下袋子，趕去廚房關火。
顧筱筱抽空看了鍋子一眼，見它沒有灑出,松了一口氣後,把炒菜起鍋盛出,端去餐桌，又拿著湯勺到了祁宴旁邊。
她舀出一勺雞湯吹了吹，然後遞到祁宴唇邊，“嘗嘗鹹淡。”
祁宴看著她這親昵的動作，怔了下，在她眼神的催促下，彎下腦袋就著她的動作，把湯喝了。
“鹹了還是淡了？”顧筱筱追問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嘴巴。
“剛、剛好。”祁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被她餵食以後，更是一顆心狂跳不止。
這場景也太像夫妻了。
顧筱筱把湯盛出來端去餐桌，祁宴洗手拿碗筷，入座後，祁宴才說：“晚飯應該我做的。”
顧筱筱早料到他會這麽說，笑著寬慰道：“我這不是閑嘛，再說你都把食材備好了，就洗一洗扔鍋裏就好，一點都不麻煩。”
“那明天換我給你做。”祁宴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你不工作嗎？”
“······要的，但我會早點回來。”
“祁宴，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反正我一個人也要做飯的，兩個人吃更熱鬧，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好。”
祁宴吃飯很斯文，慢條斯理中盡顯矜貴，顧筱筱吃的也很文雅，因為這具身體實在太弱，胃口跟小雞似的，她明明還想吃，胃卻發出了抗議，不得不遺憾的放下了筷子。
祁宴自動攬過洗碗收拾殘局的活兒，顧筱筱也沒阻止，她最怕洗碗，因為完全沒有成就感。
於是，接下來的畫風變成，祁宴圍著圍裙在廚房洗碗，顧筱筱在客廳看綜藝吃零食，偶爾發出的笑聲會讓祁宴的唇角也隨之上揚。
她明明哪裏都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黑子沒來由的抹黑她，娛樂圈裏不缺黑料藝人，但像她這種既沒有幕後推手，也沒有對家針對，為黑而黑的情況，堪稱絕無僅有。
蹊蹺之際也讓他意難平，雖然她靠自己的努力掃除了三分之二的黑子，但並不妨礙這些黑子再卷土重來。
她之所以選擇在最當紅的時機退圈，會不會跟黑子有關？亦或是看透了這個圈子裏的浮華與名利，起了避世的念頭？
如果是後者，他今後只怕再難與她相見。
想到這裏，祁宴莫名緊張起來，他得搞清楚她為什麽退圈。
就在他思忖著如何開啟這個話題時，瀝水架上的碗碟毫無預兆的掉在地上，摔碎了。
破裂的聲音將沈思中的祁宴驚醒，他尋聲看去，不禁納悶，明明放好的啊？
顧筱筱聞聲趕來廚房，一眼就看到站在祁宴旁邊，蒼白指骨正摸上另一個盤子的女鬼，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攥住女鬼的手腕，借著她的手把盤子給扣下去。
女鬼沈浸在惡作劇的快|感裏，加上外面屋子裏都鋪著地毯，顧筱筱匆忙趕來的腳步聲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忽然被抓住手腕，著實嚇了一大跳。
女鬼瑟縮了一下身體，默默與她抗衡著，想再次抓起盤子扔地上嚇唬祁宴，結果顧筱筱看似柔弱，力氣卻大的出奇。
女鬼本就沒多少能量支撐體力，還能喘著氣扔盤子玩就已經是極限了，此刻被她捏著，疼的齜牙咧嘴，很快就繳械投降，無聲哀求她放過自己。
顧筱筱緊緊的盯著女鬼，說出的話卻是對祁宴：“還是我來洗吧，你出去看電視。”
女鬼聽懂了她的一語雙關，忙不疊點頭應下，顧筱筱這才放開她，然後轉身看向祁宴，“去吧，我來收拾。”
祁宴看不到鬼，從他此刻的角度只能看到顧筱筱背對著他看著瀝水架上的盤子發呆，然後忽然就說出接手的話，這讓他一秒羞紅了臉，這是嫌棄他做事不利落嗎？
祁宴忙解釋道：“不用，你做飯已經很辛苦了，那只盤子沒放穩才掉下去的。”
顧筱筱見他緊張的攥緊手裏滿是泡沫的碗，會心道：“那我們一起洗，這樣比較快。”
她從水槽裏撿起一只碗洗了起來，祁宴楞了楞，也繼續著動作，只是心思早已不在碗碟上，眼神不由自主的瞄著她認真洗碗的樣子，“夫妻”既視感越來越強烈。
他抿唇微笑著，羞澀中透著一絲愉悅，恨不能無限拉長這一刻。
顧筱筱趁著放碗碟的空檔，瞄一眼客廳，發現那個女鬼竟然真的乖乖坐到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覺察到她的視線，忙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討好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顧筱筱徹底懵了，這些鬼到底要做什麽？
這只鬼和昨天見到那只氣場完全不一樣，昨天那個明顯要兇些，今天這只未免又太好說話了點，讓她等還真的等了。
顧筱筱好奇的要死，打定主意要把祁宴支開，好好跟鬼打探下消息。
有了顧筱筱的加入，碗很快就洗好了，顧筱筱趁著祁宴摘圍裙的空檔，說道：“我能借用下書房嗎，有個重要電話需要回覆。”
“需要我回避嗎？”
“不用，不是什麽機密電話，書房相對安靜些。”
祁宴帶著她去了書房，沙發上的女鬼見狀也跟上了顧筱筱，經過祁宴身邊時，他覺察到了一抹涼意擦身而過，頓了頓腳步。
“怎麽了？”顧筱筱看到女鬼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趕緊打斷他的疑惑。
祁宴腦中閃過一個荒誕的想法，又很快被他推翻，離開了冒險屋的拍攝地，其他地方不可能有鬼，一定是他想多了。
“沒什麽。”
“那你去客廳歇著，一會兒我忙完，一起看電影。”
“好。”
關上書房門以後，顧筱筱看著規矩站在門邊的鬼直奔主題道：“說吧，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找上祁宴？”
小艾來之前就對顧筱筱的事跡有所了解，從她把鬼界的中堅力量一個一個搞自閉後，她對她一直是畏懼的，可自打蘭姨轉入輪回後，她的畏懼裏面忽然又多了一絲敬仰，那可是鬼界第一兇婆婆，被她三言兩語就給開導了進入輪回，那得有多大本事啊。
她其實也想輪回，只是心中一直記掛著好友餘衣，想借這次頂替她做任務時，跟顧筱筱取點經，爭取能結伴輪回，做一對雙胞胎好姐妹。
所以，不是她不能走，也不是顧筱筱能操縱鬼，是鬼有求於她，主動配合。
小艾為了得到她的信任，也為了能用消息交換好處，對於顧筱筱的問題知無不答，甚至從地府的起源到如今面臨的困境，像和心理醫生交代原生家庭一般，一股腦兒全倒了個幹凈。
末了還不忘再來一波賣慘求同情：“我們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的，您是有大智慧的神，能理解我們這些可憐的凡鬼吧？”
顧筱筱倒是沒料到對方這麽好套話，一度把老底都翻出來坦誠相待，她可太理解這種歇斯底裏的絕望了。
“理解歸理解，可也不是每個鬼都像你這麽好說話啊？”
“您放心，我如今也是能代表大部分鬼胞的鬼了，大家其實早預見了這個結局，只是不願意面對罷了。”
“那我能幫你們什麽呢？”
“不用特意幫忙，您就繼續蔑視我們就好，不管誰來，都別搭理，地府供能日漸衰落，就算中堅力量來了，也扛不住多久就得回地下去汲取微薄能量，都是一群外強中幹的鬼，翻不起大浪了。”
顧筱筱點頭，又聽她說：“您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是不是只要放下執念，你們就能輪回了？”
“對的。”
“嗯，我知道怎麽做了。”
熬雞湯這種感悟人生的事，網上要多少帖子，既然它們想聽，那她絕不吝嗇。
“那我就先回去了，身體有點吃不消了。”
顧筱筱看著她一閃一閃的魂兒，知道她這是能量耗盡了，大度的讓她回去了。
重新回到客廳時，顧筱筱一直擔憂自己不能早日養老的隱憂，頓時一掃而空，既然這些鬼這麽艱難，估計也沒多少時間跟她耗，祁宴大概率是不會有危險的。
回到客廳後，她心情愉悅的選起了電影，把界面調到恐怖片的頁面，開始挑選。
祁宴洗完澡出來後，徑直去到客廳等著跟她看電影，見她專註的挑選著恐怖片，又開始不好意思，她這是在制造肢體接觸的機會嗎？
明知他怕鬼還帶他看鬼片，不是調皮是什麽？
祁宴假裝懼怕的問道：“你準備帶我看恐怖片嗎？”
顧筱筱聽他語氣裏的忐忑，笑著安慰道：“只有直面恐懼才能戰勝恐懼，這不還有我嗎，怕的話，你可以抱我。”
既然鬼那邊的隱患已經基本掃除，祁宴這邊就得加快步伐，電影裏的各種厲鬼覆仇，都有因果關系，當他們閱遍所有恐怖電影時，電影裏或狗血、或淒涼，或唯美的情感體現，一定會對他產生影響。
等那些鬼再找上門，早已免疫的他肯定會百毒不侵。
祁宴並不知道顧筱筱的如意算盤，他只聽到她最後那句話，害怕可以抱她，那他可要瑟瑟發抖了：）
“我應該不會怕，畢竟電影裏的鬼都是假的，我不會信。”
顧筱筱對他這份沒什麽底氣的話語付諸一笑，長指輕點，摁下了八零後童年噩夢--《山村老屍》的播放鍵。
楚人美一襲青衣緩緩進入水中，耳畔陰森恐怖的咿呀戲曲音響起的那一刻，祁宴整個呆住，這好像沒他想的那麽輕松QAQ。
顧筱筱作為長期從事密逃NPC的從業人員，對各種恐怖故事都已經免疫了，哪怕知道自己穿書後，接觸的都是真鬼，一瞬間的驚嚇過後，也能迅速調整，畢竟這些偏萌系的真鬼，真的還沒有楚人美扮演者恐怖。
祁宴就不一樣了，他長這麽大真的第一次看恐怖片，且一來就是王者級別的，如果不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和矜持作祟，他肯定已經嚇出雞叫聲了，好在，顧筱筱有言在先，他可以抱著她。
所以，電影播出的一個多小時裏，祁宴抱著顧筱筱的一只手臂，左耳聽著顧筱筱吃薯片嘎嘣脆的聲音，右耳聽著電影裏時不時就要來個恐嚇的音效，看著沈悶陰郁，邪氣彌漫的屏幕，心臟就沒有從嗓子眼裏掉下來過。
直到電影結束，他都沒從楚人美給他帶來的恐懼陰影中回神，總感覺背後有鬼趴在自己背上，連洗手間都不敢去了。
顧筱筱似笑非笑的看著窩在她旁邊，緊抱靠枕，臉色蒼白的某人，欠扁的問道：“還看嗎？”
祁宴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搖頭跟撥浪鼓似的，“不看了，太恐怖了，如果《冒險屋》是這種故事背景的話，打死我也不會參加。”
“那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冒險屋的真鬼比楚人美和藹多了？”
祁宴忙不疊點頭：“不只和藹，還很萌。”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那些鬼要是追來的話，你還會怕嗎？”
祁宴看了眼屏幕，如實點頭：“不怕了。”
“嗯，很好，見鬼這種事，經歷的多了也就不怕了，同樣的，看鬼片這樣的事，看得多了，自然就免疫了，我們明天繼續吧。”
“啊？”
顧筱筱假裝看不到他的抗拒，邊打哈欠邊起身道：“我去洗澡，你要先睡還是等我一起？”
“一起。”祁宴抓著她的手腕，指了指屏幕，“能先把電視關了嗎？”
顧筱筱徹底被他的膽小惹笑，抓起遙控就把電視關了，而後又道：“你這套音響買的好，體驗感很足。”
祁宴從沒有這麽想失聰過。
顧筱筱洗澡的時候，祁宴就一直窩在沙發上，眼神不安的環顧四周，想起之前無緣故碎裂的盤子，頭腦風暴開始席卷理智，越想越覺得惶恐。
他一直都不信鬼神，可自打經歷了冒險屋的種種險象後，唯物主義思想已然遭受了重創。
想起顧筱筱說的假設，總覺得今晚這場電影不是為了營造肢體接觸的機會而看，而是為了讓他盡快適應鬼的存在，以應對有可能從節目追到生活裏的鬼！
想透徹這點後，好像一切不合情理的事情都有據可依了。
她忽然搬來又忽然提出一起睡的背後，肯定是在他之前見過鬼，並得知那些鬼要針對他的消息，保不齊，她還跟鬼談過了，今晚這場恐怖秀，就是談判失敗的產物。
如果改變不了見鬼的事實，那就讓他早點認清並接受即將與鬼同行的日子。
祁宴後背忽然湧上一層薄汗，事實儼然已經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只是比起自己避免不了見鬼的悲催事實，他更難受的是，顧筱筱從始至終都在履行要幫他走出見鬼陰影的承諾，半點、不對，是一丟丟旖念都沒有，一直是他在單方面YY他倆的關系親近。
嗚~他怎麽這麽命苦QAQ.
從前看不起利用黑料炒作，不思進取，做不好本職工作的藝人，如今好容易對異性動了心，對方心無旁騖一心只有工作，且重情重義重承諾的職業素養，卻成了他追愛路上最難攻克的碉堡。
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大的諷刺和折磨TOT.
祁宴的悲傷開始逆流成河。
門外忽然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常輝拎著紅酒進屋時，一眼就看到脊背彎曲，臊眉耷眼，頭頂仿佛被一片烏雲籠罩的淒涼身影。
他心下一驚，半是欣喜半是擔憂的朝他疾步走去，努力壓制著心底的幸災樂禍問詢道：“這是失戀了？”
祁宴緩緩擡眸，冷眼掃了他一眼，觸景生情道：“還沒開始，哪來的失戀？”
“單相思也是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呢？”
常輝脫下外套扔沙發靠背上，踱步去吧臺邊取了兩支酒杯，把帶來的酒給倒了出來，端到祁宴面前，示意他喝酒：“來吧，沒有什麽事是一杯紅酒解決不了的，一杯不夠就喝一瓶，反正明天你也沒工作。”
“真希望我永遠沒有工作。”祁宴委屈巴巴的咕噥道。
他現在視工作為情敵，篤定老天爺在懲罰他這十年來兢兢業業不問世事的敬業，才送他一個這麽愛崗敬業的心動對象。
“說什麽傻話呢，俗話說的好，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在事業這個賭場上，你可是出盡了風頭，感情這玩意少碰，對你不好，等你賺夠了錢，置辦數不清的資產後，再慢慢找個人過日子，安穩平和的走完餘生也就夠了，年輕人為愛癡狂的轟轟烈烈，真不適合你這種事業咖。”
祁宴越聽越委屈，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氣呼呼的樣子頗有些滑稽。
常輝忍不住笑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要不，改天哥帶你去見識見識新世界，看過了花海，你就不會因為一朵花而留戀了。”
常輝幸災樂禍的笑意正要順著嘴角延展，主臥的房門忽然開了。
顧筱筱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說：“祁宴，吹風機借我一下。”
常輝從沙發上彈跳起來，駭然道：“你、你怎麽在這？”
問完又看向祁宴，滿臉寫著“求解釋”。
祁宴還沒開口，顧筱筱就輕描淡寫道：“我來保護祁宴，他怕鬼。”
常輝眼珠子瞪得更大了，完全沒料到這畫風，最主要是顧筱筱現在穿著睡衣，擦著頭發從主臥出來的畫面實在太惹人遐想連篇，什麽保護是需要去主臥沐浴更衣後才做的？
疑惑剛冒頭，視線也終於重新停駐到茶幾上，之前忙著關心祁宴，這會兒他才仔仔細細的看向茶幾，可樂薯片還有各種小零食，開封後橫七豎八的躺在桌上，音響和電視的工作指示燈還亮著，擺明就是剛剛看完電影，準備進入成年人的下一場狂歡。
這叫怕鬼，這叫保護，當他是傻子嗎？
“祁宴，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常輝拉著祁宴去了書房，把門猛地甩上，用動作表達自己此刻的不爽。
一進書房，常輝就氣急敗壞的問道：“你倆睡了？”
祁宴點頭。
常輝看著他少見的落寞神情和哀怨眉眼，一口老血湧上喉頭，“不用說，肯定是她主動的，對不對？”
祁宴又點頭，然後補充道：“正好我也需要。”
常輝只覺一股血流湧上天靈蓋，沖得他氣血翻湧，渾身發抖：“你需要個屁，你這是被她訛了，她是省油的燈嗎，男女關系一旦摻雜了利益，不管誰主動，罪過和流言都會指向男方，女方永遠是受害者，靠著吸男方的血賺足口碑和同情，最後搖身一變成了獨立女性敢於與惡勢力做鬥爭的典範，你糊塗啊，顧筱筱一看就是借你上位吶，你傻不傻。”
祁宴被他危言聳聽的話語驚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他誤會了。
他嘆了一口氣道：“她要真這麽做，我反倒不難過了，壞就壞在她對我沒有半點興趣，哪怕利用都沒有，這讓我覺得好無力。”
如果她肯利用他上位，反倒說明他對她至少還有價值可言，多少還能派上點用場，哪怕現在用不上，以後總歸會用，多多少少會想著他點。
奈何顧筱筱好像對俗世的一切都沒有欲望，這就讓人被動了。
常輝聽著他這喪氣又卑微的話，氣得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你怕不是受虐狂吧你，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哪好？用得著你這麽上趕著倒貼嗎，值得嗎？”
常輝的話，忽然給了祁宴一個提示，他這麽多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走到今天才堪堪躋身頂流，為了維持這份尊崇的地位，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不從這個位置上掉下來。
通告、應酬、拍電影做代言，周而覆始的重覆著同樣的工作，身心俱疲，旁人只覺得明星好賺錢，只要長得好，隨便演演就能賺的盆滿缽滿，這種名利雙收還有人崇拜追逐的工作，簡直不要太滋潤。
可只有身在圈子裏的人才知道，這份光鮮亮麗的背後，有著太多不可言說的無奈。
也許，他也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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