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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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面

大婚前日,賀淮川徘徊在市博物館門口,大抵是想和她做一個告別吧。

晌午已至,日頭漸毒,賀淮川還在糾結著,就看一個打扮水靈的女生從身前路過。

是葉莞夏的同事,見過賀淮川的她有些訝異,但還是主動過來打招呼,“賀醫生,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找葉菀夏,她在不在工作。”賀淮川言明是想見一見葉菀夏。

得知對方來意,同事女生神情有些怪。

“也就前兩天,來了人把她的東西都帶走了,說是要和洲際集團的晏總結婚了,賀醫生,您不知道嗎?”這一問倒如晴天霹靂一般,賀淮川臉色不太對。

“她連工作都辭了嗎!”

“是啊,掉進洲際集團晏總的金窩,想來這一輩子都不需要工作了吧。”同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賀淮川,肉眼可見的憔悴,她心下了然。

觀察到賀淮川眼色轉變,同事便打了招呼先一步離開了。

心裏卻在感嘆,多麽優質的一個男人啊,可惜是遇上晏總這樣的鉆石王老五,葉莞夏這命可太好了,前有帥哥醫生談戀愛,後有商界霸總追著奪愛,祖墳冒青煙了吧。

從博物館離開的賀淮川,緩步行走在路邊小道上,註意力卻不在這前路上。

烈陽穿過寬大的梧桐葉投照下來,亮的刺眼,又是一場盛夏,蟬鳴聲聲,如今卻是一人獨行。

身旁白色的倩影仿佛折疊在從柵欄間穿梭的光隙中,似有若無的隨著賀淮川的衣訣摩擦,又不敢與他的影子有半分重疊。

有那麽一瞬間,讓賀淮川幾乎生出一種錯覺,好像她還在身側,只是經歷一場很久的異地。

多希望這條梧桐路長的沒有盡頭,風過林梢,彼時他們依舊如初,她依舊活潑可愛。

賀淮川心思沈沈,一向將葉莞夏放在心尖的他,自是了解她。

按照葉莞夏的想法裏即使有了人生伴侶,即使擁有了潑天的富貴,也不會放棄自己熱愛的工作,考古事業可是她這一生的追求。

這一切想來都是晏雲洲的要求,看來晏雲洲根本不是愛她,沒有工作的葉莞夏只會是晏雲洲更好的控制對象。

不行,自己一定要救她,不然等待她的只有餘生水深火熱的煎熬。

賀家父母墓前,葉莞夏手捧一大束新鮮黃白菊,深深的埋下頭顱,圓圓的雙眼噙滿淚水,發紅的眼眶帶著極力的克制。

“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我無法想象晏雲洲是這樣的人,更應該在你們離開後照顧好淮川。可我無法實現,我對您二老終究是滿滿的虧欠,對他更是,我愛他卻不應該愛他。您二老放心,我會在接下裏的人生盡全力尋找晏雲洲作惡的證據,給你們一個答案!”

碩大的淚珠劃過她泛紅的臉頰,鞠躬過後葉莞夏正準備把鮮花放置墓碑前,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打破。

草叢背後,正走在臺階上,清冷高大,是賀淮川,原來他在博物館沒見到葉莞夏轉而來了墓地。

葉莞夏連忙從另一側離開,兩步做三步的跑開,落網而逃的她吸引了賀淮川的註意力。

但只看到一個背影,形色慌張的模樣讓賀淮川無法將它與葉莞夏聯想在一起,低頭自顧自的走到父母墓前。

“爸媽,我想去做一件棘手的事情,事成之後,害您二老的人會得到他的報應,莞夏也會的到解脫,只是兒子可能會來找你們匯合了,希望您二老再見到淮川不要太傷心,莞夏她…”

提到葉莞夏,賀淮川情緒難以自控,撫了撫抽泣的鼻頭,繼續說到。

“現在的我們即使沒有了晏雲洲也不會在一起了,她應該也明白,希望她以後不要再委屈自己。”

賀淮川將捧著的梔子花束放在了墓前,這時賀淮川意外關註到另一旁的大簇菊花。

這個習慣,是巧合嗎,她來過嗎,賀淮川的手不禁微微顫抖。

賀淮川數了,是31朵,這是葉莞夏掃墓的習慣,31是她母親當時去世的年紀。

他腦袋裏閃回之前陪葉莞夏看望母親的時候手中拿著那束花,雪白的梔子花繞著鮮黃的菊花走了一圈又一圈,像極了面前這束白菊包裹著幾朵黃的模樣。

“是她,她來過,剛剛的身影!”

賀淮川猛然轉頭,只見廖廖無幾的冷清,賀淮川還是循著那道身影離開的路立即追了出去。

早已到了出口的葉莞夏,卻見一輛豪車停在門口,見葉莞夏出現,車窗緩緩搖下,晏雲洲倚在窗邊,右手食指在額間輕撚,似是漫不經心的撥著,邪魅的眼神落在葉莞夏身上,葉莞夏感覺到深深的惡寒。

“上來!”晏雲洲發號施令。

葉莞夏後脊一涼,但早已見識過殘酷的她還是挺起胸膛,故作姿態,冷峻的上了車。

車門被關上燈那一刻,只見晏雲洲縱身覆上,一把將來不及反應的葉莞夏壓在身下。

“晏夫人,作為晏家的女人怎麽還來探望前任的長輩?嗯?不聽話喔。”薄薄的雙唇勾勒出輕蔑地弧線。

葉莞夏覺得惡心,“你來做什麽,這副嫌惡的嘴臉離我遠點。”

緊接著晏雲洲擡起她的下巴,直接蓋上葉莞夏的雙唇,摩挲,吮吸,力道逐漸加大。

感受到他的氣息近在咫尺,葉莞夏憤怒難當,可掙紮的雙手被大力壓住,只好被迫接受異樣的感覺入侵體內。

纏綿酥麻的感覺讓晏雲洲上癮,不等她回應自主的加深了這個吻,大手攬過她的後背,即使隔著衣服,葉莞夏也感受到他手間的灼熱。

“太心急了,一點也無法與他相比。”

葉莞夏就當被狗啃了,羞辱的話一出,頓然晏雲洲更加性急。

“他怎麽能與我相比。”

晏雲洲在朦朧中不自覺的滑向葉莞夏柔軟的耳垂,最後落到她的頸間輕輕啄吸。

停在肩頭的他充滿愛憐柔情的擡頭望向葉莞夏,與他平日冷漠無情的外表極不相符。

可這搶奪的愛哪會有什麽好臉色,葉莞夏見他盡興平靜冷淡的說到:“晏總這急不可耐的樣子真是令人生厭,說吧,出現在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接你去民政局。”晏雲洲回身坐下,整理起衣領。

葉莞夏一楞,轉過頭背對著晏雲洲,“哦,走吧。”

晏雲洲直接抓起她的手臂,“做了夫妻,就該有夫妻的樣子,今晚有你哭的。”

葉莞夏躲過他抓著的手,不甘示弱說道:“剛剛為何不進去找我,怎麽,你不敢見他們嗎?”

話鋒一轉讓晏雲洲一時難以接話,仿佛被戳中想法的他略顯不自在的望向窗外。

正在此時,賀淮川奔過來的身影映入二人眼簾,葉莞夏也發現了,立馬收緊的內心讓她挺直身子。

晏雲洲則是戲謔的看著他,見他跑近就讓司機起步離開。

葉莞夏睜大的雙眼與賀淮川的眼神對上,故作矜持的她不敢說什麽,只有這樣望著,望著他,賀淮川瞧見她弄花的雙唇。

他明白她眼底藏著的苦澀,可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就這樣看著晏雲洲帶她離開,滿眼的不舍與惋惜。

晏雲洲坐在車上得意的笑出了聲。

“今天之後,你只能屬於我。”說罷,擡手抹去葉莞夏停留在臉頰的淚水,緊閉雙眼的葉莞夏情緒難以平覆。

那晚,血紅色的證書被摔在枕邊,被翻紅浪的燭光,是葉莞夏再以不想回憶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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