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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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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合謀

江南水鄉溫柔繾綣,南潯斷橋的游人舉袖成雲,踏著青磚石橋,走過人間碧色,船槳與湖水有節奏的拍出簌簌細聲與陣陣波紋。

人搖櫓,船渡人,葉菀夏和賀淮川二人坐在行船上。

劃過九座拱橋,垂柳成蔭,流水潺潺,陽光跟隨著流水忽明忽暗,映在二人的臉龐上,讓他們的笑容更多了幾分明媚。

彎曲迂回的水道仿佛二人說不盡的情話,幽靜雅致,岸邊時而遇見小院青翠,時而又見浦州先生說書,悠然愜意,自在獨行。

興盡之餘葉菀夏拿起了懷中的琵琶,一首《小霓裳》琴音悠揚,合著風聲,輕松、愉快,傾訴著小鎮中無數終究忘卻不了的愛,此情、此景,何似在人間。

晏宅中,晏雲洲獨自品味著苦澀的烈酒。

昏黃的燈光照在滿是劃痕的木桌上,散發出淡淡的酒香,晏雲洲惘然,精神不似平常,一會兒失落一會兒發狠。

從來都習慣了周圍人崇拜與尊敬的他,也會在角落裏獨自舔舐傷口。晏雲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淡淡的憂郁和失意,手裏冰冷的酒杯讓他指尖微微顫抖。

晏雲洲仰口飲下一口烈酒,喉嚨裏湧上一股灼燒的疼痛感,辛辣的味道在口中回蕩,似乎在提醒著他白天的榮耀和夜裏的落寞。

這樣的情況已持續幾天。

從未聽聞有如此形態的安景柔匆忙趕來,一見大廳中窩在沙發一角的晏雲洲,只見他領口大開,手中微提著高腳杯,斜靠在沙發一角,光腳半躺。

看似強悍的霸總,也會有今天,這般模樣,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孤獨。

安景柔急了,那個女人竟然讓他如此消沈,晏雲洲難道有了軟肋,安景柔不敢多想一把奪過晏雲洲手中的酒杯。

“晏雲洲,你可真是沒出息,這點事情就將你困在這裏虛耗自己!”

“你讓我怎麽做?她堅定的跟他走了,背影也如此決絕,現在兩人遠在他鄉柔情蜜意,我想奪,可恨她從未愛過我!”

晏雲洲還不怎麽清醒,昏昏沈沈的擡起頭,搖晃站起身忽而將安景柔手中的酒杯一把摔在地上,晶瑩的玻璃渣碎的四濺,紅色的酒汁像一朵花般蔓延開來。

就像此刻二人的心被紮的支離破碎。

晏雲洲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安景柔低頭望著地面,豆大的眼淚從眼中奪出,她沒想到一個女人讓晏雲洲如此失了分寸,自己多年的陪伴難道比不上那幾面。

“所以呢?晏雲洲,你在糾結什麽?”

晏雲洲聽後踱步走向窗邊,擡頭望著天上的明月,周圍沒了喧囂,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思緒飄蕩在過去的回憶中瞬間一一閃過,晏雲洲眼角微濕,但沒有流淚,只是默默的仰頭。

稀薄的月光如紗一般籠罩著二人,一前一後。

“我怕她恨我,我什麽手段都用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就一個小小的醫生,我竟然輸了,我不甘心。”

晏雲洲嗤笑的聲音傳來。

安景柔不解的輕嘆了一聲,繼續聽晏雲洲吐露自己的心聲。

“如若她有一絲的愛我,我便是使勁渾身解數都能將她囚禁在我身邊,解決掉賀淮川這樣的人也是多種辦法,可我只敢用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安大小姐,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在想,即使沒有那個醫生,她也不會選擇我,勉強這一切才是無能為力。”

“那你做得到放棄嗎?”安景柔錯愕的質問。

“那安大小姐願意心甘情願的放下我嗎?”這樣的話仿佛也在提醒著安景柔。

安景柔也明白,一直都明白,他們一直都是一樣的人啊,不能勉強就非要勉強。

輕抹淚水的她若有所思,她真恨啊,恨不得撕爛他們之間最後的聯系,被觸動的她想如果自己假意不計得失相助與他,人性最陰暗時一起共處過,能有他的一絲在意也夠了。

“那就不顧一切試一試。晏雲洲你知道嗎?你一直都是這樣背我而立,從未回頭看看身後,也就是我,連這樣的背影都是愛慕的。”

晏雲洲自然明白安景柔的意思,可他心思明了。

“安大小姐,你知我不會回頭,哪怕我的心最後落得被葉菀夏踩得稀碎的下場,也輪不到別人取悅討好。”

“安大小姐,好一個安大小姐,哈哈哈,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安景柔嗤笑了幾聲,說罷一把攬住晏雲洲的腰,還未等晏雲洲錯愕推開便緊靠過去。

這寬闊的背脊可是安景柔一生的目標啊。

“我會幫你的,晏雲洲,我的愛你也不能拒絕,誰讓你和我都是一樣的人。”

安景柔從未想過自己沒有等到晏雲洲的回頭,竟主動放下身段向他挑明,沒有如此親密接觸過晏雲洲的她,厚著臉皮感受著男人的溫度,心想著此刻的屈辱終是有人要百倍償還!

“就是擔心這一切基於無愛而生的恨,讓我害怕它會輕易消散。”

“如何讓一份沒有愛的恨不會消失,一定要拿捏最愛為餌!餌料裏還要加上血淋淋的場景這樣最直接的輔料,恨到達極致才最容易屈服,不妨大膽一試。”

幾月後,江津市人民醫院內,手術室的燈已經亮了許久,賀淮川焦急的在外踱步著,一陣急快的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向賀淮川靠近,是葉菀夏來了。

葉菀夏看著賀淮川的眼睛,她看到他滿是悲傷和迷茫。

這是葉菀夏第一次見賀淮川止不住的淚水滑落在他的臉頰上,好不心疼,快步向前跑去,雙臂直接攬賀淮川入懷。

被抱著的賀淮川已失了心神,心中盡是哀愁與苦痛,埋進葉菀夏的肩膀便開始抽泣。

葉菀夏見狀不忍也哭了起來,她扶著賀淮川的後腦勺。

“沒想到叔叔阿姨竟會有如此劫難,聽說車禍很嚴重,叔叔已經走了,希望阿姨能夠沒事。”

說著,二人拉開距離,葉菀夏強忍心疼之情,緩緩提起賀淮川的手。

“淮川,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賀淮川微微頷首,可憐又無奈的神情將他的委屈展現的淋漓盡致,他一把拉過葉菀夏緊緊的抱住,此刻的悲痛沈默難言。

清冷的走廊顯得無比冗長,手術室門牌亮著的燈光也是那麽的刺眼,二人就這樣等待著,等待著,一個真神送達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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