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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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高一那段時間,星海光來因為在排球練習賽中展現出和身材反差極大的力量而成為全班的焦點。

他在進入排球部後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讓世界上所有人看清楚什麽是星海光來的絕對領域——他參與的比賽中絕對不可能會有比他更強的存在。白鳥游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的完整版本是在高一的第二學期。

白鳥游眉頭挑了一下,思考後說出了這個名字:“你說的是那個,排球部的星海…星海,星海未來嗎?”

和同班的鄰座同學交流時無緣無故被牽扯進話題的人物叫做星海光來。一個,她不熟悉卻又貫徹校園傳奇的名字。是的,白鳥游對於這個同班同學毫無印象,在念完這個名字時沒有多說什麽。

因為沒有完全了解這個人,所以才沒有過多的評價。

她靠在後門邊,眼神永遠是倦怠的。見他們幾人沒有繼續討論下去,發覺了估計是身後有什麽可怕的存在。老師?還是隔壁班的不良少年?

——“剛剛,你叫錯我的名字了吧。”

他語氣較真地說著,沒有帶半分友善。

白鳥游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剛剛發出聲音的男孩直勾勾地盯著她。她發現少年的身高雖然比自己要高,但和走廊上見到的正常男生不一樣,偏矮了點。不過,頭發的顏色看起來有趣。

少年穿著鷗臺的排球隊制服,白鳥游乍一看還以為他是初中的。他和排球隊完全聯系不起來。白鳥游沒有浪費口水,情緒也控制的很好,只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有一天她會輕視一個人的能力,甚至產生質疑。

常常混跡在高個子男生身邊,她面對矮小的白發少年自然不帶膽怯,白鳥游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擺出一臉老練,“我好像不認識你哦。”

目光相視,男孩虹膜的顏色是沼澤綠。

他沒有察覺到白鳥游的那些小心思,反而將註意力放在被叫錯名字的事上。

“我叫星海光來,不是什麽星海未來。”

這樣突然的自我介紹博得少女一笑,她的視線強烈。讓星海光來對她生出幾分好奇的是她的笑容,有點奇怪,不對勁——這種事情分明沒什麽好笑的。

不肯挪動半步如同一尊石像的星海光來,讓白鳥游有點難堪,但不至於不知所措。馬上,她就想到甩出一句話來解決這個無故惹來麻煩:“那就對不起嘍——”

在星海光來的眼裏,她就是一副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卻用著哄小孩的語氣來訴說歉意,這種無意義的道歉讓他內心不平,心裏在想為什麽世界上還會有這種類型的極品。明擺著的事情,星海光來在和白鳥游第一次見面時對這個女孩沒有一點好感。他目睹白鳥游離去,拳頭握緊,明顯是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抱歉星海君…白鳥她性格就是這樣的。”局面尷尬,首先議論的幾個男生散開,只留下了白鳥游的女生鄰座。有錯在先,她態度誠懇不少地和星海光來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鞠著躬。

“什麽?”他在意的只是後半句的內容,只是她的名字,因為想要知道而再次詢問著。

“抱…”

“我說的是她的名字。”星海光來不想聽眼前的女孩說其他廢話,在她即將鞠躬時嘴快道。

鄰座的女生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她猶豫的樣子幾番讓星海光來想把矛盾指向她,在緊張到說不出口的話脫口而出時還有點結巴,“白…白鳥游。”

這個名字深深地印在他的腦中,他是不會忘記的。不會忘記今天的扣球數,不會忘記今天的接球數,更不會忘記這個隨便敷衍了一句話便不了了之的女孩。

她的行為,超讓人不爽。

星海光來沒有那麽小氣,他不斷用這樣的方法來催眠自己。可事實並非如他所願地發展,甚至往更糟糕的方向前進。一臉悶悶不樂地被晝神拉回排球部訓練後,他的表情就像有人惹了他一樣。

所有人在訓練時都會感到對視時的不適。

晝神幸郎看著他悶聲不響已經有半場練習的時間之久,中場休息後喝完水的第一件事情是看著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有說過話的星海。他想到了個極佳的開場白來調節氣氛。於是,晝神幸郎欠扁地面向星海光來:“怎麽了光來,今天是被女孩子甩了嗎?”

晝神幸郎心裏想著這家夥怎麽可能會有女朋友,覺得自己算是開了一個讓人足以放心的玩笑。

星海的表情變得更加便秘了。

雖然星海光來不想聽見這樣的話來變相性地諷刺他沒有女朋友的事實,但有些事情他也不得不請教看起來處事圓滑的晝神。他問道:“如果你在意一個女孩,但沒有時機找她說話怎麽辦?”

從星海嘴裏出來的話變了個味,但和實際情況接近,所以沒有修正某些略帶暧昧吐息的詞匯。

“你是認真的嗎?”晝神幸郎聽聞星海光來的話不禁楞了幾秒,陷入了不該有的沈思,他沒想到這家夥有一天真的會和“女人”兩個字扯上關系。

“嗯,我沒開玩笑。”星海光來的言語中沒有開玩笑的味道,倒不如說他從初中開始說話便很直白無畏。

晝神幸郎伸出手擋在星海光來和自己之間,情緒突變,他竟然會信了星海光來匪夷所思的話,認真地說:“等等……等等,這種事情要讓我好好想想。”

沒想到星海這次是來真的!這樣有著較真屬性的直白男還有女人緣!?

晝神幸郎思考陣後貌似想通了,他覺得這根本是荒繆的事,無所謂地擺擺手。帶笑的偽善不言而喻,晝神幸郎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如果是光來的話,完全和女人不沾邊嘛!這種事情就別再想了,腦容量小,思考起來會爆炸的吧。”

“你說的話太傷人了吧!給我出來一下!!”星海光來早該知道不應該聽晝夜幸朗的鬼話連篇。雖然很快就能忘記,但帶來的精神沖擊效果可不是只有一點的程度。

什麽叫完全和女人不沾邊……

個個都讓人那麽火大。

他原本覺得自己的生活風平浪靜,一成不變,這個中途插.進.來的女孩子實在奇怪。晝神幸郎和他在訓練結束後沒有走在一起回家,也給到了星海光來機會,讓他在拐角的巷子裏看見了白鳥游正折著紙。

“白鳥游?”明明知道眼前人就是那個白鳥游,他卻忍不住試探。星海光來覺得他是被某種力量困住了,叫做命運,他隱隱約約地覺得白鳥游就是他必須經過的一個實心點。

白鳥游停止手上的動作,那頭白發和星海光來一樣別致,如此共同的相似點讓星海光來顧不上感嘆和驚訝,他只會感到詫異。白鳥游不急不慢地折著折紙,出現在這條巷子也不是沒有原因,她想著背後的灰塵應該沒有人會發覺,揚起一個微笑,“是我哦,星海君。”她走上前,註意力集中在手裏仍未完成的折紙,小臂內側的紅痕被她本能地遮了遮。

“伸手。”她看著星海光來,需要退一步才能不仰頭看著的感覺真不是滋味。

星海光來雖然疑惑滿滿,但還是乖乖照做張開了手掌。白色的千紙鶴出現在他的手裏。

他沒忍住沖白鳥游說道:“這是什麽?”

“折紙而已,如果不嫌棄就收下吧。”

星海光來理解錯了意思,他認為白鳥游的行為是一種賄賂,就像在為之前的那件事情求情。

讓它就此過去是不可能的。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星海光來的情緒從來不藏著掖著,對待女生也是一樣。

這讓白鳥游很難對付,她拿這樣較真的人格真的很沒辦法。

她想了想,“那就跟我來吧。”

白鳥游拉著星海光來的手腕並沒有感到特別的情緒,只是身後的星海光來一人在浮想聯翩罷了。星海光來覺得她靠的太近了,只是認識不到一天便這樣倒也不至於吧。他突然變得純情,不好意思地低聲:“這樣被別人看見了我會很為難的……”

白鳥游看了眼身後的星海光來,日本女生那一套的保守性格對她無效,她更獨來獨往,就算和班裏人關系還算平淡,也不是個合群的人,她的嘴唇上弧,“那就閉上眼睛。”她沒有用敬語,比其他女生要更奇怪。

下午六點。白鳥游在從小就光顧的小賣部老奶奶裏接過找剩的零錢,坐在小賣部的板凳上,將冰棒一分為二遞給星海光來。

“一個不夠嗎?那我去買多一個?”白鳥游吃了兩口冰棒,見星海光來臉上表情不太好,看起來是因為這份禮物不夠滿足才這樣問。

他看見白鳥游真的動了起來,生平第一次拉住女孩滑溜溜的手臂。

“不是!你,你先坐下來慢慢說!”星海光來和女孩子說話的次數,真的很少。

白鳥游沒忍住笑了一聲,在坐下後乖巧地保持正常交流的距離。他咬碎一口冰,道:“其實我只是覺得你好像是什麽事都不會放在心上,我討厭這樣。”

“說話有點太傷人了哦,星海光來君。”她靠近星海光來,見他一直垂著頭悶聲吃冰棒,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不過說的也是。”她吃完冰棒,將錢包打開時裏面有很多零錢還有銀行卡,順便接了自己剛剛說的上半句:“畢竟我從小沒人管。”

“誒?”星海光來嚼碎了第一口冰棒,嘴邊鼓起來的那側被白鳥游捏了幾下。她看著被戲弄而漲紅臉的星海光來,覺得這就像逗小孩子一樣好玩。

“很想知道的話,那我就說給你聽。”

見星海光來點頭,白鳥游莫名笑了幾聲。

“你啊,是第一個願意和我說那麽多話的人。”

她擦掉星海光來嘴邊的冰渣子,將食指堵在星海光來的唇上,示意他接下來不要說話。

“我出生時父母給我取了個他們喜歡的名字,我小學快六年級的時候他們空難去世,他們的老板賠償了一大筆撫恤金。”

“小時候我經常被奶奶背到這個小賣部來買糖,奶奶現在腿腳不好,身體也不行了。所以即使有這些錢,我也要出去打零工給奶奶買點藥,賺點以後可能用得到的手術費。”說到這裏,她一只手扶上臉,稍微有點苦惱地往下說:“奶奶很希望看到我結婚的說。”

“這樣想挺好的吧。”星海光來對白鳥游的遭遇說不上什麽安慰的話,自然而然地接了那句讓她苦惱的話。

“醫生說奶奶現在的情況隨時有可能變得很糟糕,爺爺走的早,平時我要讀書和打工。”白鳥游本不想聊這樣沈重的話題,可除了這些事情,她沒什麽能和星海光來分享。

“一不留神的時間裏會失去很多東西的。”

她仰頭看著被橘色渲染的天空,接著看向星海光來,眼裏藏裝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白鳥游神秘兮兮,給星海光來的感覺很不一樣,他看著女孩的唇瓣一下一下地弧動著:

“你明白嗎?星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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