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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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
陳朗踉蹌著沖進屋內翻出日記，裏面確實有一些地方，在提到蘭德的時候，用的主語是“他們”，難道說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蘭德一個人魚，而是有好幾個？
那自己認識的“蘭德”又是誰呢？
陳長青的專業是生物，畢業後進了研究所，莫非他研究的就是人魚？人魚又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有太多的問題縈繞在陳朗的腦中，可他卻沒法理清頭緒。
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找“蘭德”，問他為何冒用了別人的名字。
陳朗拿出手機準備打給“蘭德”，但在信號連接前又掛掉了，轉而打給了關子皓。
電話過了很久才接通，手機裏響起關子皓的聲音：“餵，陳長官，工作進行的怎麽樣？什麽時候回來呀？”
陳朗問他：“蘭德在哪？現在在你旁邊嗎？”
“他在客廳打游戲，最近剛教會他用電腦上網，正在房間裏玩呢。
“關子皓，我接下來的話很重要，你要確保不會被蘭德聽到。”
關子皓有點被嚇到了，說：“出什麽事了？突然這麽嚴肅。”
“現在跟你住在一起的蘭德，可能不是我大伯日記裏的蘭德，他身份不明，你最好先別跟他走的太近，明白嗎？”
對面的關子皓聽到這話卻不置可否：“他都是人魚了，是不是你那個失蹤二十年的大伯筆下的蘭德重要嗎？而且蘭德的性格單純，還很善良，你我都是知道的。”
關子皓的回答讓陳朗產生了不安。
“我們跟他相處的時間都不長，他完全可以表演出單純善良的樣子。”
電話那頭的關子皓有些生氣：“當初可是你非要拉著我去找他，又非要拉著人家跟我們回來，現在說這種話有點過分吧！”
陳朗發覺關子皓的態度有些奇怪，以前對於自己表達出來的觀點，他大多都是樂於接受的。陳朗有了不好的猜想，他問關子皓：“你們倆……現在關系進行到哪一步了？”
對面沈默了。
關子皓的沈默讓陳朗的心裏大概有了數，他對關子皓說：“如果你們現在是情侶關系的話，那剛才的話當我沒說，我明天就回去，在那之前，不要跟他提起我今天打電話找你的事，可以嗎？”
對面的關子皓“嗯”了一聲，陳朗掛斷了電話，開始看明天的機票，最早的一班飛機，到S市也得中午，今晚倒是還有一班，能在明天早上到。
第二天一早，關子皓位於郊區的別墅門鈴響起，過了許久，才有人過來開門。開門的是穿著睡衣的蘭德，他睡眼惺忪，見到陳朗有些吃驚。
關子皓家裏有個傭人，是他媽媽給他找的，負責照顧關子皓的衣食起居，陳朗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一直跟著關子皓叫她青姐。
平時都是青姐來開門，而今天是蘭德。
“青姐去哪了？”陳朗問。
“被辭退了。”
“為什麽？”
“因為我想在泳池裏游泳，子皓怕人多眼雜看到我是人魚，就幹脆讓她回家了。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住，多自由啊！”蘭德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陳朗走進屋內，關子皓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客廳沙發上，身上也穿著睡衣，抱怨道：“你這也來的太早了。”
陳朗苦笑：“我可是操心的一晚沒睡啊！”
蘭德坐在對面，好奇地問：“操心什麽？”
陳朗直接拿出了蘭德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因為我找到了另外一個蘭德。”
蘭德看到那張照片，瞳孔瞬間收縮，整個人呆坐在原地。
關子皓拿起照片，依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麽？我只認識一個蘭德，就是旁邊這個。”說完，把照片丟回給了陳朗。
陳朗看向蘭德：“我只想知道，你是誰？”
蘭德的臉上仍有慌亂，但似乎已經緩了過來，表情變得悲傷，下垂的眼角泛紅，看起來一副可憐的模樣。
他對陳朗說：“其實我最開始就想告訴你們的，但我並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樣的人，所以當你問我是不是蘭德的時候，我出於害怕，就先答應了。
後來我其實很想告訴你們，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而且對於我來說，名字並不重要。如果你現在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其實叫伊戈。
而蘭德，是二十七年前，和我一起被送到41研究所的另外一條人魚。”
“那我大伯為什麽失蹤，你也知道了？”陳朗問。
伊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和蘭德在41研究所一起呆了七年，七年後，也就是二十年前，建在海邊的研究所遭遇了一場地震，地震引發了海嘯，海水灌進了研究所裏。
蘭德當時對研究所內的生活一直心存不滿，總是哀求陳博士，也就是你的大伯陳長青放他出去，博士沒有答應。
海水灌入研究所的瞬間，我和蘭德都變成了人魚，博士則被地震中掉下來的天花板砸傷，在海水中掙紮著。
此時，蘭德卻率先游到門外，鎖上了研究室的大門。那間研究室的門只能從外面打開和關閉，他關上門後離開了，我和博士被困在裏面，博士很快就因為受傷和溺水死了，而我躲在角落裏，在研究室被洪水徹底沖垮的時候才逃了出來。”
陳朗有些不願相信：“所以，陳長青死了？”
伊戈點點頭：“失蹤了二十年的人，大概率都是死了不是嗎？”
一旁聽故事的關子皓問：“那蘭德去哪了？”
“不知道，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但我懷疑最近半年發生在白浪村的失蹤案可能都跟他有關，他並沒有離開，或者說離開後又回來了。”
伊戈陳述的內容讓陳朗感到茫然，他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陳長青日記中的蘭德，是一個溫柔可愛的孩子，而伊戈嘴裏的蘭德，卻是個冷漠無情的罪犯。是因為人性會變，還是其中一個人撒了謊？
陳朗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場羅生門的困境，想要知道蘭德是個什麽樣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蘭德，可蘭德同樣失蹤了二十年，找到他的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這時，吳甄發來消息，說王德邦下周舉辦六十歲的壽宴，讓她來邀請陳朗參加。
陳朗此時心神不寧，只簡單回覆了一句“好的”。
晚上，陳朗回到了S市的公寓中，躺在床上思考著從看到白浪村新聞後發生的一切。在連續發生失蹤案的半年後，自己在那片海域找到了伊戈，那伊戈身上同樣存在嫌疑，一直沒露面的蘭德似乎成為了所有故事的關鍵。
陳朗翻開日記，其中的一頁上，陳長青用藍色的筆觸勾勒了一個長著魚尾的少年，陳朗拿起一旁蘭德的照片，照片裏少年的笑容是如此的燦爛，當時站在鏡頭後的人是陳長青嗎？如果是的話，蘭德和陳長青之間又是什麽關系呢？
陳朗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關子皓。
“對人對事，萬望謹慎！”
這是他能給關子皓唯一的忠告，說得太多，此時的關子皓肯定也聽不進去了。
陳朗休息一天後，返回了H市，開始著手寫自傳的初稿，過幾天去參加王德邦的六十壽辰，對方應該也希望他能拿出些東西來。
壽辰當天，王德邦的豪宅裏，原本空蕩蕩的大廳掛滿了各種喜慶的裝飾品，H市以及其他地方和王德邦相識的政商界人士匯聚一堂。
陳朗坐在角落裏有些格格不入，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身價應該都是他的百倍甚至更多。
這時陳朗旁邊的沙發上坐過來兩個穿西裝打領結的年輕人，他們跟陳朗簡單打了招呼後就開始聊天，聊的大多是在場某個人的八卦，陳朗在一旁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這時，其中一個年輕人看著樓梯旁的一位女士，對另一個人說：“看到她了嗎？澄海集團的董事長——時敏，超級女強人，可惜身體不行了，據說癌癥晚期。”
陳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個高挑幹瘦的女人，五十多歲模樣，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其他參加晚宴的女人大多穿著晚禮服，而她在室內依舊披著厚厚的大衣。
這時一旁的年輕人又說：“時敏死後，澄海集團和她的家產怕是都要落到時思瀾手裏嘍！”
另一個年輕人搭話：“估計是了，時敏對外總說時思瀾是她養子，我看分明就是找了個名分，把小情人留在身邊罷了。”
“聽說她現在連親生兒子都不管了，公司的事務基本全交給時思瀾處理，自己親兒子就讓他學畫畫，整天在家裏兩耳不聞窗外事，這是怕親兒子跟小情人搶啊。”
“誒誒，來了來了，小情人。”
陳朗轉頭看向時敏的方向，一個穿著定制黑西裝的高個子男人走到了時敏身邊，遞給她一杯熱水，時敏笑著接了過來。
男人頭發向後梳著，穿著很成熟，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五官立體，身形挺拔，說話時總是微微皺著眉，就連微笑時眉頭也沒松開，顯得有些憂郁。
距離隔得有點遠，陳朗瞇起眼睛看著八卦段子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互動著。
這時旁邊的年輕人嘆了口氣說：“不過有一說一，時思瀾外形條件確實好，架勢還挺唬人的，就是富婆會喜歡的那一款，羨慕不來啊！”
陳朗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果汁對那兩個男人說：“他們不是情侶哦。”
兩個人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陳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吧！他們倆人之間的互動完全沒有暧昧，更多的是扶持和照顧的感覺，明顯是家人啊。”
“說到底，你不也是猜的？”男人問。
“是啊！說到底，你們不也是猜的？”
陳朗翹著腿，一臉哂笑地看著他們，兩個男人自覺無趣，主動離開了。
陳朗依舊盯著時思瀾在看，這張臉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自己應該見過，但又想不起是在哪裏。
這時，時思瀾轉過身來，恰巧對上陳朗的視線，時思瀾禮貌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與其他人聊天去了。
這一笑讓陳朗大驚失色，他的腦海中瞬間有了答案。
這個男人，就是蘭德！
陳朗端著玻璃杯的手克制不住地顫抖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確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想。
該如何去驗證呢？陳朗扶著頭，盯著腳下光滑的瓷磚思考著該如何行動，一雙嶄新的皮鞋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陳朗擡頭一看，正是時思瀾，時思瀾彎下身子有些擔心地詢問他：“不好意思，剛剛看到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需要我幫忙嗎？”
陳朗呆呆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頭暈目眩。
近在咫尺的一雙黑色的眼睛，和照片中的少年一模一樣。兒時的陳朗曾經無數次在腦海中為蘭德創造的故事，此刻有了真實且清晰的主角。
陳朗在一瞬間排除了心中的所有懷疑，毫無疑問，他就是蘭德。
見陳朗一副失了魂魄的樣子看著自己，時思瀾幹脆半跪在地上，好讓自己離得更近些。
“這位先生，要不我幫你叫醫生吧？”
陳朗木然地搖搖頭，問他：“你……認識陳長青嗎？”
時思瀾明顯一楞，反問道：“你認識博士嗎？”
陳朗點了點頭：“他是我的大伯，我一直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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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青的專業是生物，畢業後進了研究所，莫非他研究的就是人魚？人魚又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有太多的問題縈繞在陳朗的腦中，可他卻沒法理清頭緒。
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找“蘭德”，問他為何冒用了別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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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朗問他：“蘭德在哪？現在在你旁邊嗎？”
“他在客廳打游戲，最近剛教會他用電腦上網，正在房間裏玩呢。
“關子皓，我接下來的話很重要，你要確保不會被蘭德聽到。”
關子皓有點被嚇到了，說：“出什麽事了？突然這麽嚴肅。”
“現在跟你住在一起的蘭德，可能不是我大伯日記裏的蘭德，他身份不明，你最好先別跟他走的太近，明白嗎？”
對面的關子皓聽到這話卻不置可否：“他都是人魚了，是不是你那個失蹤二十年的大伯筆下的蘭德重要嗎？而且蘭德的性格單純，還很善良，你我都是知道的。”
關子皓的回答讓陳朗產生了不安。
“我們跟他相處的時間都不長，他完全可以表演出單純善良的樣子。”
電話那頭的關子皓有些生氣：“當初可是你非要拉著我去找他，又非要拉著人家跟我們回來，現在說這種話有點過分吧！”
陳朗發覺關子皓的態度有些奇怪，以前對於自己表達出來的觀點，他大多都是樂於接受的。陳朗有了不好的猜想，他問關子皓：“你們倆……現在關系進行到哪一步了？”
對面沈默了。
關子皓的沈默讓陳朗的心裏大概有了數，他對關子皓說：“如果你們現在是情侶關系的話，那剛才的話當我沒說，我明天就回去，在那之前，不要跟他提起我今天打電話找你的事，可以嗎？”
對面的關子皓“嗯”了一聲，陳朗掛斷了電話，開始看明天的機票，最早的一班飛機，到S市也得中午，今晚倒是還有一班，能在明天早上到。
第二天一早，關子皓位於郊區的別墅門鈴響起，過了許久，才有人過來開門。開門的是穿著睡衣的蘭德，他睡眼惺忪，見到陳朗有些吃驚。
關子皓家裏有個傭人，是他媽媽給他找的，負責照顧關子皓的衣食起居，陳朗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一直跟著關子皓叫她青姐。
平時都是青姐來開門，而今天是蘭德。
“青姐去哪了？”陳朗問。
“被辭退了。”
“為什麽？”
“因為我想在泳池裏游泳，子皓怕人多眼雜看到我是人魚，就幹脆讓她回家了。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住，多自由啊！”蘭德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陳朗走進屋內，關子皓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客廳沙發上，身上也穿著睡衣，抱怨道：“你這也來的太早了。”
陳朗苦笑：“我可是操心的一晚沒睡啊！”
蘭德坐在對面，好奇地問：“操心什麽？”
陳朗直接拿出了蘭德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因為我找到了另外一個蘭德。”
蘭德看到那張照片，瞳孔瞬間收縮，整個人呆坐在原地。
關子皓拿起照片，依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麽？我只認識一個蘭德，就是旁邊這個。”說完，把照片丟回給了陳朗。
陳朗看向蘭德：“我只想知道，你是誰？”
蘭德的臉上仍有慌亂，但似乎已經緩了過來，表情變得悲傷，下垂的眼角泛紅，看起來一副可憐的模樣。
他對陳朗說：“其實我最開始就想告訴你們的，但我並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樣的人，所以當你問我是不是蘭德的時候，我出於害怕，就先答應了。
後來我其實很想告訴你們，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而且對於我來說，名字並不重要。如果你現在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其實叫伊戈。
而蘭德，是二十七年前，和我一起被送到41研究所的另外一條人魚。”
“那我大伯為什麽失蹤，你也知道了？”陳朗問。
伊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和蘭德在41研究所一起呆了七年，七年後，也就是二十年前，建在海邊的研究所遭遇了一場地震，地震引發了海嘯，海水灌進了研究所裏。
蘭德當時對研究所內的生活一直心存不滿，總是哀求陳博士，也就是你的大伯陳長青放他出去，博士沒有答應。
海水灌入研究所的瞬間，我和蘭德都變成了人魚，博士則被地震中掉下來的天花板砸傷，在海水中掙紮著。
此時，蘭德卻率先游到門外，鎖上了研究室的大門。那間研究室的門只能從外面打開和關閉，他關上門後離開了，我和博士被困在裏面，博士很快就因為受傷和溺水死了，而我躲在角落裏，在研究室被洪水徹底沖垮的時候才逃了出來。”
陳朗有些不願相信：“所以，陳長青死了？”
伊戈點點頭：“失蹤了二十年的人，大概率都是死了不是嗎？”
一旁聽故事的關子皓問：“那蘭德去哪了？”
“不知道，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但我懷疑最近半年發生在白浪村的失蹤案可能都跟他有關，他並沒有離開，或者說離開後又回來了。”
伊戈陳述的內容讓陳朗感到茫然，他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陳長青日記中的蘭德，是一個溫柔可愛的孩子，而伊戈嘴裏的蘭德，卻是個冷漠無情的罪犯。是因為人性會變，還是其中一個人撒了謊？
陳朗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場羅生門的困境，想要知道蘭德是個什麽樣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蘭德，可蘭德同樣失蹤了二十年，找到他的難度堪比大海撈針。
這時，吳甄發來消息，說王德邦下周舉辦六十歲的壽宴，讓她來邀請陳朗參加。
陳朗此時心神不寧，只簡單回覆了一句“好的”。
晚上，陳朗回到了S市的公寓中，躺在床上思考著從看到白浪村新聞後發生的一切。在連續發生失蹤案的半年後，自己在那片海域找到了伊戈，那伊戈身上同樣存在嫌疑，一直沒露面的蘭德似乎成為了所有故事的關鍵。
陳朗翻開日記，其中的一頁上，陳長青用藍色的筆觸勾勒了一個長著魚尾的少年，陳朗拿起一旁蘭德的照片，照片裏少年的笑容是如此的燦爛，當時站在鏡頭後的人是陳長青嗎？如果是的話，蘭德和陳長青之間又是什麽關系呢？
陳朗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關子皓。
“對人對事，萬望謹慎！”
這是他能給關子皓唯一的忠告，說得太多，此時的關子皓肯定也聽不進去了。
陳朗休息一天後，返回了H市，開始著手寫自傳的初稿，過幾天去參加王德邦的六十壽辰，對方應該也希望他能拿出些東西來。
壽辰當天，王德邦的豪宅裏，原本空蕩蕩的大廳掛滿了各種喜慶的裝飾品，H市以及其他地方和王德邦相識的政商界人士匯聚一堂。
陳朗坐在角落裏有些格格不入，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身價應該都是他的百倍甚至更多。
這時陳朗旁邊的沙發上坐過來兩個穿西裝打領結的年輕人，他們跟陳朗簡單打了招呼後就開始聊天，聊的大多是在場某個人的八卦，陳朗在一旁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這時，其中一個年輕人看著樓梯旁的一位女士，對另一個人說：“看到她了嗎？澄海集團的董事長——時敏，超級女強人，可惜身體不行了，據說癌癥晚期。”
陳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個高挑幹瘦的女人，五十多歲模樣，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其他參加晚宴的女人大多穿著晚禮服，而她在室內依舊披著厚厚的大衣。
這時一旁的年輕人又說：“時敏死後，澄海集團和她的家產怕是都要落到時思瀾手裏嘍！”
另一個年輕人搭話：“估計是了，時敏對外總說時思瀾是她養子，我看分明就是找了個名分，把小情人留在身邊罷了。”
“聽說她現在連親生兒子都不管了，公司的事務基本全交給時思瀾處理，自己親兒子就讓他學畫畫，整天在家裏兩耳不聞窗外事，這是怕親兒子跟小情人搶啊。”
“誒誒，來了來了，小情人。”
陳朗轉頭看向時敏的方向，一個穿著定制黑西裝的高個子男人走到了時敏身邊，遞給她一杯熱水，時敏笑著接了過來。
男人頭發向後梳著，穿著很成熟，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五官立體，身形挺拔，說話時總是微微皺著眉，就連微笑時眉頭也沒松開，顯得有些憂郁。
距離隔得有點遠，陳朗瞇起眼睛看著八卦段子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互動著。
這時旁邊的年輕人嘆了口氣說：“不過有一說一，時思瀾外形條件確實好，架勢還挺唬人的，就是富婆會喜歡的那一款，羨慕不來啊！”
陳朗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果汁對那兩個男人說：“他們不是情侶哦。”
兩個人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陳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吧！他們倆人之間的互動完全沒有暧昧，更多的是扶持和照顧的感覺，明顯是家人啊。”
“說到底，你不也是猜的？”男人問。
“是啊！說到底，你們不也是猜的？”
陳朗翹著腿，一臉哂笑地看著他們，兩個男人自覺無趣，主動離開了。
陳朗依舊盯著時思瀾在看，這張臉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自己應該見過，但又想不起是在哪裏。
這時，時思瀾轉過身來，恰巧對上陳朗的視線，時思瀾禮貌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與其他人聊天去了。
這一笑讓陳朗大驚失色，他的腦海中瞬間有了答案。
這個男人，就是蘭德！
陳朗端著玻璃杯的手克制不住地顫抖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確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想。
該如何去驗證呢？陳朗扶著頭，盯著腳下光滑的瓷磚思考著該如何行動，一雙嶄新的皮鞋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陳朗擡頭一看，正是時思瀾，時思瀾彎下身子有些擔心地詢問他：“不好意思，剛剛看到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需要我幫忙嗎？”
陳朗呆呆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頭暈目眩。
近在咫尺的一雙黑色的眼睛，和照片中的少年一模一樣。兒時的陳朗曾經無數次在腦海中為蘭德創造的故事，此刻有了真實且清晰的主角。
陳朗在一瞬間排除了心中的所有懷疑，毫無疑問，他就是蘭德。
見陳朗一副失了魂魄的樣子看著自己，時思瀾幹脆半跪在地上，好讓自己離得更近些。
“這位先生，要不我幫你叫醫生吧？”
陳朗木然地搖搖頭，問他：“你……認識陳長青嗎？”
時思瀾明顯一楞，反問道：“你認識博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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